靈活的左手

毛豆

“張爺爺，今天我們練哪些字？咦？您家有客人，我一會兒再來吧！”松子兒轉(zhuǎn)身就要走。

“不用，不耽誤咱們練字。這是我的好朋友，你喊他李爺爺就行。”張爺爺笑瞇瞇地拉住了松子兒。

“李爺爺好，我叫松子兒，是張爺爺?shù)暮门笥选，F(xiàn)在是我們練習毛筆字的時間，您要和我們一起練嗎？”松子兒說完才發(fā)現(xiàn)——李爺爺沒有右手！“哎呀，李爺爺，你的手……那個……我……我……”

“沒關系，孩子，沒嚇著你吧？別看我只有左手，它可靈活得很，一點兒都不比你們的右手差。”李爺爺邊說邊拿過松子兒手中的筆，在鋪好的宣紙上寫起來。

“大——荒——情。李爺爺，您寫得真好！”松子兒夸贊著。

“那是，我都練了很多年了！”李爺爺驕傲地挺起了胸。

“你李爺爺是因為建設北大荒才失去右手的。”張爺爺聲音低沉地說。

“什么？”松子兒驚叫道，“怎么會這樣呢！”

“今天的北大荒故事就讓他來講吧。”張爺爺說。

聽，北大荒故事開始了——

那天，我完成了宣傳工作回到連隊，看到天已經(jīng)黑了，小伙伴們還在鍘草。我想大家肯定都累壞了，就去幫忙給鍘草機續(xù)草。

我快速不斷地往進料口里續(xù)草，一走神，右手就被鍘草機牢牢“咬”住。我拼命往外拽，可根本來不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一個機靈的小伙伴一腳踹掉了鍘草機傳動輪上的皮帶，瘋狂的機器終于停了下來。

我拔出右臂時，手腕上已經(jīng)血肉模糊了，鮮血不斷地流。匆匆趕來的班長用一根細麻繩把我的殘臂緊緊扎住。我被大家送到衛(wèi)生所。衛(wèi)生所的大夫急忙為我清洗傷口，包扎止血……

由于我的傷勢太重，隊里決定送我去哈爾濱治療。看到拖拉機上的班長，我終于問出了憋在心里的話：“班長，我還能繼續(xù)建設北大荒嗎？”班長看著我的殘臂，含著淚堅定地說：“能！一定能！”這回答像定心丸一樣消除了我的不安，讓我坦然面對命運帶給我的新挑戰(zhàn)！

在去火車站的顛簸公路上，在轉(zhuǎn)乘的過程中，在被抬進醫(yī)院接受手術時，我都忍著劇痛，不掉眼淚不喊疼。術后，傷口腫得厲害，稍一動就鉆心地疼。我咬著牙想，一定不能被命運打倒，挺住才能取得最終勝利！

失去右手后，我開始練習用左手洗臉、刷牙、吃飯，用左手料理自己的生活。在住院的日子里，我不甘心做一個被照顧的傷員，護士打掃病房，我就用左手幫她們掃地、擦墻圍。我學著用左手寫字。剛開始，筆在手里一點兒也不聽使喚，每寫一下，它都調(diào)皮地和我“捉迷藏”，東躲西閃，讓字無法成形。可我并不氣餒，深信只要堅持練習，左手一定能代替右手，幫我做好一切……

再次回到日夜思念的連隊，正值夏鋤，我放下隨身物品，立即加入鏟地的隊伍中。我用右小臂夾住鋤柄，用左手把著，小心翼翼地鋤草。起初，我鋤得很慢，心里很急，生怕落在別人后面。經(jīng)過不斷練習，我的速度開始和別人拉齊，有時甚至比別人干得還好。

“漸漸地，我的左手越來越靈活，甚至超過了一些人的右手。你瞧，它不僅能翻書、寫字，還能剝橘子、做飯，吃飯、洗漱更是不在話下。”李爺爺晃著自己的左手驕傲地說。

“可是您卻永遠失去了右手啊！您……不后悔嗎？”松子兒想了又想，還是問出了藏在心里的話。

“不后悔！沒有汗水和鮮血的澆灌，北大荒怎么能變成北大倉？如果人人都害怕失去，那我們還怎么建設祖國！”李爺爺笑瞇瞇地揮了揮右臂，“這是我的勛章！我呀，驕傲著呢！”

“李爺爺，您真是我學習的榜樣！”松子兒猛地站起身，向李爺爺敬了一個標準的隊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