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創新與科技進步視野下的鋼琴調律理論與實操（上）

摘要：隨著科技的進步和創新，比如音準儀和調律軟件的出現，在拓展和應用調律方式方法、拓寬調律服務的群體面、降低學習鋼琴調律技術的門檻、使剛入行的新人便于更快進入角色、以及敦促需要長進的從業者業務技術水平的提高、評價學習調律階段性訓練的成果、監督調律從業服務的質量、相應提高工作效率等諸多方面，都起著一定的積極作用。但科技產品總歸是件工具，且是需要由人來參與、干預，才會使用得更有效、更好。

本文首先分享了利用理論數據指導進行傳統鋼琴調律實操的鋼琴基準音組分律新方法，就視覺調律和聽覺關系的辯證關系進行了分析和討論。在科技進步和創新的大背景下，辨證看待不同的鋼琴調律方式方法，博采眾長，提高調律服務意識與質量，最終將有利于實現鋼琴調律技術的科學化、標準化、規范化。

關鍵詞：基準音組 "分律新法 "視覺調律 "聽覺調律

鋼琴調律師作為一種特殊行業，近年在我國有了長足發展，鋼琴調律教育越來越得到專家學者重視，從而促進了鋼琴調律專業理論的研究進程。筆者從事鋼琴調律學習、教學及科研三十余年，現將本人多年研究的鋼琴調律理論與實操成果與大家一起分享，供同行們研討。

一、利用理論數據指導進行傳統鋼琴調律實操的鋼琴基準音組分律新方法

利用理論數據，指導進行傳統鋼琴調律實操的鋼琴基準音組分律新方法（此方法己在2019年6期《樂器》中介紹）的核心價值是理論與實操的創新，將國內外鋼琴調律手法總結概括，創造一種初學者即可以直接利用大三度音程為架構的鋼琴實操學習方式。學員既能盡快地掌握鋼琴分律方法，又能科學準確地縮小十二平均律的分律誤差，經過實踐證明教學效果明顯，方法簡便易行，使原本需要半年才能推進的分律教學進度，現在三個月內即可以完成。此方法是筆者通過學習美國、日本、德國鋼琴分律方法后，自主創新的一種新方法。這種方法的不同之處在于除了掌握基準音組的四五度拍頻（每秒分辨0.5秒一個拍音左右至一秒1個拍音左右的拍頻）外，還應掌握基準音組中每秒7拍開始至11個拍音的大三度拍頻。而分辨每秒7和8拍較分辨每秒0.7和0.8拍的速度，哪種方式容易掌握，是高下立現的。所以利用科學的理論數值指導聽覺調律，是鋼琴基準音組分律法新的嘗試。自2018年10月在亞盟鋼琴技師年會發表后，此分律法受到新老調律師們的廣泛青睞。

此法可與下文提到的視覺調律與聽覺調律結合使用。當然，我們應當科學、合理、辯證地使用視覺調律與聽覺調律與“大三度定位法”，使之合理結合。

二、視覺調律與聽覺調律

利用調律軟件調律的嘗試，也就是從業者通常所述的視覺調律。

（一）聽覺調律與視覺調律的區別

首先，我們知道聲音是由物體被激發振動，通過空氣、水、固體物質等媒界傳導到人耳所感知的一種聲覺現象。顯然，聲音是不能用視覺觀察到的，特別是對樂音高低的感知，通常要經過相應的訓練或是熏染，人耳才能聽辨出樂音的高低，乃至聽出兩音音高間的關系。用于傳統鋼琴調律的聽覺，是在通常“音高聽覺”基礎上加入“物理聽覺”的一種雙重聽音能力。不但能聽出樂音相對的高低，而且更要聽出音程兩諧音列間其吻合諧音高度接近時、頻率差所帶來的“干擾波動現象”（即拍音），并以拍音速度的快慢來判斷音程的純、寬、窄及其程度，以達到所循律制的對應要求、來確立所調音的音高。所以說調律師的聽覺應該是經專業培訓而形成的“理性化”的聽覺。換言之，音高在某種程度上屬于人的主觀感覺，而調律師的耳朵卻要以聽“拍音”“拍頻”為手段，把音程關系更加細化、來同時達到應有的可相對量化的客觀標準。所以，聽覺調律就是靠調律師“理性化”的聽覺來實施并完成鋼琴調律的。

作為傳統方式的聽覺調律，都是先參照音叉或音準儀所給出的標準音確立琴上對應的“基準音”后，通過與其構成協和音程（純八度、純四度、純五度、大小三、六度）或協和和弦（大小三和弦及轉位形式）的比較聽辨、檢驗，在一個八度內（一般是鋼琴的中音區，這一音區的音程吻合諧音之拍易于聽辨，如“a～a1”或“f～f1”或“c1～c2”等，依個人學習與掌握的分律習慣而定）的循環或分枝生律調試，構建出鋼琴上的一個“基準音組”，然后分別以“基準音組”中的每一個音做根音或冠音、以純八度逐次做半音模進的形式向兩方擴展，并在擴展過程中不斷地用大小三六度、四五度、大十、大十七度等音程和大小三和弦及其轉位來進行檢驗與校對，來完成整個音域的調律。

進行傳統聽覺調律“物理聽覺”聽辨拍音之技能訓練的前提條件，要求被訓練者對音高、音程及和弦音效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即便在此基礎上，通常要經過3～6個月的專業培訓才能初步掌握，達到熟練的聽辨，也要2～3年的時間，至于達到聽辨能力與扳手掌控自如默契的配合，使調整后的音高既準又穩，可能還需要更長的時間。加上還要不斷提高個人藝術修養與鑒賞能力，包括能否彈得一手好琴，能否有對音準、觸感、對音質音色在音樂表現中不同力度變化層次，音量音效動態等方面較高的理解，體驗及要求標準等，無形中使“聽覺調律”入行的門檻變得相對較高（現實中，不乏經兩年多訓練還不能掌握而不得不放棄例子的存在也正在于此），也促成調律服務隊伍建設的兩大問題，一是培養合格的調律師較難，二是成長為一名好的、優秀的調律師則更難，使得社會上從事調律工作的、技術全面且精湛的技師少之又少。作為當今這種較普通的社會現象，不僅在國內有，相信其它國家也不例外，大概這正是音準儀和調律軟件被開發及逐漸被廣泛使用，并得到一定人群認同的原因之一。

視覺調律，是用專業音準儀（或稱調律儀、如YAMAHA PT-100；YOUNG CHANG CT-520；律矩LJ30等）或電腦專業調律軟件（如：Reyburn Cyber Tuner；Tunelab Pro；Veritune等）對音高進行拾音監測、以視覺觀察儀器界面上偏差點的指示和定位準點的提示，隨轉動扳手憑界面上光標（或指針、數顯）的視覺反映來實施修正并確立音高位置的。因此說這是一種“眼與手配合”、有別于“聽覺調律”（“耳與手配合”、以調音程的純寬窄為實現途徑）的，以調具體的音高頻率所在坐標位置為實現途徑的“視覺調律”方式。話說起來，在國際上借助音準儀給鋼琴調律已經有半個多世紀的歷史。

美國的威廉布雷德懷特在《鋼琴調律與有關技術》一書中就指出：“即使被稱為優秀的調律師，在整個鍵盤的音域范圍內，也可發現有幾個地方有規則地超過2音分的誤差”。懷特先生所指出的優秀的調律師在某個音區也會出現的誤差，顯然是儀器檢測的結果。由此我們可以得知，即使優秀的調律師也常需用儀器來幫助修正自己的音準感。

完全依賴音準儀器的監測（不加任何聽覺的介入）來進行調律，調律者在實施調律的過程中，也只能說是在完成每根琴弦張力達標的機械調節。即便選用的是硬件儀器內部固有的某具體牌型、或由軟件對該琴隨機抽樣測算得到的“音準曲線”與所調琴是對號的，并將每個音都能調整定位在界面提示的準點上，但由于弦本身各異失諧度的客觀存在、加上不同失諧度琴弦已確定在弦列上所呈現的排列關系（即涉及協和音程其吻合諧音的位置關系），能同時滿足聽覺調律習慣且用到多角度音程吻合諧音拍頻比較檢驗、多角度八度諧音比關系檢驗方法下的要求標準，除中間兩三個八度外幾乎是不可能的（當然，這與儀器曲線模型的固化并非適于每個具體個性的琴、軟件抽樣測算下的相對美化、操作者憑怎樣的經驗進行理性審視又是怎樣對測得曲線做事先調整等問題相關）。其整體音效難免已對此琴留有尚佳印象的人再來聽，感覺就有某種缺欠、聲音似乎顯得有些呆板等等。因此，在起初這種調律方式基本上不為專業人士所接受，多半認為用來作為鋼琴調律初學者檢測聽調結果的工具、或是對練習與實踐一段過程后進行檢測、做客觀評價的工具來用是可行的。然而，社會鋼琴保有數量的急劇增長、調律專業培訓及專業教育的滯后、原有傳統聽覺調律人員能及范圍的服務面兒又無法滿足需求的現狀，不得不使音準儀參與調律服務的實踐，也迫使一些經常得不到規范標準調律服務的人，用音準儀或調律軟件為自己和身邊朋友的鋼琴發起了“DIY”。

拿當今較為流行常見的專業調律軟件（如：“Reyburn Cyber Tuner”“TuneLab Pro”“Verituner”）與早期固化裝有數量有限的幾種規格琴曲線的硬件儀器相比，其共同的功能升級在于，“音準曲線”的隨機抽樣測算。即以抽取某弦弦樣的拾音獲取到該弦自然諧音列中有效倍音的表現及彼此的頻率關系，得出與理論計算關系（理想弦振動諧音關系）比較下的“失諧度”參數、預先計算得出以小字一組a1（唯一的0坐標音）為中心的“音準曲線”。并在加載了測得或選用的對應曲線狀態下，經MIC拾來的音高，通過頻譜分析技術實現原偏差與準確坐標比較下的提示。調律者只需依次將琴上的各音調到與界面所指示的坐標位置相吻合即可。在可免去如聽覺調律中的分律、擴展、檢驗等繁瑣操作程序的同時，也可相對彌補聽覺調律實踐中，因拍頻概念建立的不夠清晰、牢固，以及應用檢驗方式方法及角度有限等問題，導致音程定位誤差系數較大。

（二）聽覺調律和視覺調律各自優勢的體現

1．聽覺調律

（1）運用多種相關音程的拍頻，進行檢驗的聽覺分律，可在聽覺上感受到相關協和音程的吻合諧音，來達到與十二平均律理論拍頻值在具體鋼琴上實現相對客觀、具體、恰當的定位。因具有不同失諧度特性經固定排列后的琴弦，由具體弦失諧度大小所決定各音程吻合諧音關系的位置不可能均在某一個計算點上，只有通過聽拍（且均為已有偏高離散于各自基頻相應整倍數的、不同諧音序號即不同失諧度表現的泛音與泛音之間的客觀拍象），才能做到盡可能符合客觀的定位。不會像儀器軟件那樣，以固化或抽樣測算出曲線的坐標提示，而忽略了同型異琴間、同琴異音（弦）、甚至是同音異弦間具體失諧度要制約其客觀表象的因素。

（2）運用多種純八度吻合諧音比關系聽比檢驗的聽覺擴展，可最大限度地兼顧多種諧音比關系下的和諧程度，求得既符合人耳對和聲音程（尤其是八度、雙八度關系）要求習慣的“純正和諧”，又可使此琴整體音效的客觀個性得以充分展現。不會象儀器軟件那樣，只能照顧設定某音區固定的諧音比關系（如“TuneLab Pro”a1以下的八度諧音比關系默認為6︰3，a1以上的八度諧音比關系默認為4︰1）的和諧，若不經調后的聽覺審視和曲線對應修改后的再次調律，當然就很難讓此琴整體音效的個性展現出來。顯然，同名音八度音程其兩兩吻合諧音比的關系并非只有2︰1（八度）；4︰1（雙八度）8︰1（三個八度）……同時灌入人耳的還有6︰4（隔八度的五度）；4︰2（雙八度）；12︰8（隔開三個八度的五度）……等一系列泛音間的吻合層。在弦失諧度的制約下，要想達到所有八度的吻合諧音（就算人耳能明顯感覺到那幾個有限的音）完全純正諧和，從絕對意義上講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相應對多種諧音比關系同時兼顧、折衷，對某某諧音比關系適當妥協與取舍，也就成為聽覺調律八度擴展時必施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