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的范疇與邊界

摘要：近年來，跨學科研究與教學越來越受到重視，多學科、超學科、橫學科、交叉學科、學科綜合，與之相似的稱謂比比皆是，成為研究與教學中的熱點。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在頒布的各類音樂、藝術課程標準中均有明確規定，研究音樂跨學科教學的范疇與邊界問題迫在眉睫。音樂跨學科教學的維度主要包括音樂“大學科”內部“分支學科”（教學領域）、音樂學科與姊妹藝術學科、音樂學科與其他相關學科。內容方面主要涉及教學目標的確立、教學內容的選取、教學方法的選擇、教學評價的方式等。邊界上，需要把握跨學科教學內容的邊界，跨學科教學方法的邊界，跨學科教學評價的邊界。

關鍵詞：義務教育 "音樂 "跨學科教學 "學科綜合

近年來，跨學科研究越來越受到重視，多學科、超學科、橫學科、交叉學科、學科綜合，與之相似的稱謂比比皆是，成為研究與教學中的熱點。何謂“跨學科”？據《牛津英語詞典》解釋，“跨學科”即有貢獻于兩個或更多學科。究其源頭，“跨學科”一詞最早出現于20世紀20年代，由美國學者提出。國內外相關教育政策以及各種相似概念大量存在。如“新文科”“交叉學科”“學科綜合”。在國外，“跨學科”在研究與教學實踐中廣泛應用。蘇聯音樂家卡巴列夫斯基提出把文學、美術、戲劇等學科知識融合到音樂教學中去。再如“STEAM”教育理念，提倡把科學、技術、工程、藝術、數學等多學科進行融合?？梢?，“跨學科”融入學術研究與教學由來已久，在我國義務教育階段音樂教學中，“跨學科”無論從教育政策上還是具體實踐上，都得到了廣泛倡導與充分運用，但其范疇維度、內容與方法、原則與邊界需要進一步深入思考。

一、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藝術課程標準中對“跨學科”的基本規范

論及音樂、藝術課程標準，可以追溯到20世紀初，如《欽定學堂章程》《奏定學堂章程》《小學音樂課程綱要》《初級中學音樂課程綱要》《小學音樂課程暫行標準（草案）》《九年義務教育全日制小學、初級中學課程方案（試行）》等。本文主要依據2001年以后頒布的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藝術課程標準，論述其中規定的音樂跨學科教學基本規范。

音樂課程標準方面，2001年頒布的《全日制義務教育音樂課程標準（實驗稿）》中提出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課程的基本理念之一為提倡學科綜合，即音樂教學的綜合包括音樂課程不同領域之間的綜合；音樂與詩歌、舞蹈、戲劇、影視、美術等不同藝術門類的綜合；音樂與藝術之外的其他學科的綜合。①這構建了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范疇的雛形。2011年頒布的《義務教育音樂課程標準（2011年版）》，在2001年課標的基礎上作了擴展與修訂，指出在教學中學科綜合應突出音樂藝術的特點，通過具體的音樂材料構建起與其他藝術門類及其他學科的有機聯系。②

藝術課程標準與課程方案方面，2011年頒布的《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2011年版）》中，提出藝術課程的綜合不是各藝術門類知識技能簡單相加之“和”，而是通過不同藝術門類之間的聯系、交融、對話而產生出新的創意、新的感受和新的形態的“合”。③2022年頒布的《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中提出要統籌設計綜合課程和跨學科主題學習，要求各門課程原則上用不少于10%的課時開展跨學科主題學習。④同年頒布的《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2022年版）》中，提出要加強與其他藝術的融合，重視藝術與其他學科的聯系。⑤這些“標準”都為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制定了基本規范。

二、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的幾個維度

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的維度主要可以包含以下三個方面，音樂“大學科”內部“分支學科”之間的跨學科，音樂學科與姊妹藝術學科之間的跨學科，音樂學科與其他相關學科之間的跨學科。

一是音樂“大學科”內部的歌唱、器樂、音樂基礎知識、音樂欣賞等“分支學科”（又稱教學領域）的互跨。該類音樂跨學科教學距離最近，可以說這幾個“分支學科”或者專業方向本來就相互包含、相互融合，“跨”的成分不算非常明顯。如在義務教育階段歌唱教學中，導入環節一般要進行歌曲欣賞，也就是音樂欣賞。教材分析環節包含了音樂基礎知識的介紹。在教授歌唱的過程中，離不開器樂的支撐，教師可以采用自彈自唱或者即興伴奏的方式。所以，與其說跨學科，不如說這些音樂“大學科”中的“分支學科”本來就是一體的，體現了音樂學科的包容性和本身自帶的整合性。

二是音樂學科與姊妹藝術學科如藝術學理論、美術學、戲劇與影視學、舞蹈學、設計學等學科的互跨。由于義務教育階段音樂教師大部分都是師范大學或其他師范類院校出身，擁有師范院校的音樂專業加教育專業的知識體系，他們在中小學開展音樂教學自然會受到本科或研究生層面學科專業的影響，所謂的姊妹藝術學科也可以參照本科或研究生藝術學科專業目錄。按照《普通高等學校本科藝術學科專業目錄（2022年版）》規定，美術學類包括美術學、繪畫、雕塑等。戲劇與影視學類包括表演戲劇學、電影學、戲劇影視文學等。音樂與舞蹈學類包括舞蹈學、舞蹈表演、舞蹈編導等等。音樂學科與上述這些姊妹藝術學科之間存在連襟關系，在音樂教學過程中，與這些學科的知識與技能擦出火花實屬正常。

三是音樂學科與其他相關學科如哲學、經濟學、法學、教育學、文學、歷史學、理學、工學、農學、醫學、軍事學、管理學、交叉學科的互跨。上文說到由于義務教育階段音樂教師多是本科或研究生學歷，他們擁有本科或研究生階段音樂與教育專業知識，同樣受到本科或研究生階段其他學科知識體系的影響。所以，下面以《研究生教育學科專業目錄（2022年）》為藍本，討論義務教育階段音樂教師在教學中運用其他相關學科的關系知識問題。上述這些學科很多距離音樂學科較遠，需要建立在甄別與研究的基礎上慎重進行跨學科的嘗試。

三、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的內容與方法

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的內容，主要包括以下幾個部分，教學目標的確立、教學內容的選取、教學方法的選擇、教學評價的方式等。也就是說，在教學目標、教學內容、教學方法、教學評價中注入跨學科的思維，為音樂教學提供新的理念、手段與路徑。

首先是教學目標的確立。如何在音樂教學目標設計中融入跨學科思維？以“三維目標”為例，在設計情感·態度與價值觀目標時，多關注哲學的知識體系，把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融入目標設計，通過音樂教學培養學生正確的世界觀與人生觀，樹立科學的價值取向。在設計過程與方法目標時，可以融入姊妹藝術學科的知識內容，通過體驗、探究、合作等方式，在合唱、合奏等藝術形式中把握舞臺表演的聲情并茂，增強合唱、合奏的戲劇性與藝術張力等等。在設計知識與技能目標時，除了音樂學科的知識與技能外，應該著重加強其他學科的內容，如歷史學、文學、教育學等學科的知識。

其次是教學內容的選取。2022版《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中，針對音樂課程內容指出，根據不同學段學生的年齡特點，1-2年級、3-9年級在相關課程中分別設置“趣味唱游”“聆聽音樂”“情境表演”“發現身邊的音樂”“聽賞與評述”“獨唱與合作演唱”“獨奏與合作演奏”“編創與展示”“小型歌舞劇表演”“探索生活中的音樂”等。從這些學習任務來看，音樂教學融合了“情景表演”之表演學的內容，“編創與展示”之設計學的內容，“小型歌舞劇表演”之戲劇與影視學的內容，跨學科的教學內容，使學生具備綜合素養。

再次是教學方法的選擇。2022版《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教學策略建議中，滲透了很多教學方法的指導，如游戲法、聆聽法、情境法、表演法、探究法等。教學方法選擇上的跨學科，主要是運用其他學科的教學方法，如角色扮演法，心理學上常通過角色扮演來改變自己已有的行為或者是學習到的新行為，促進產生相應的認知改變。反映在音樂教學上，在音樂微格教學中，其中一個環節就是角色扮演，選取學生充當教師、學生、記錄員、點評者等角色，讓課堂音樂教學實現教、學、評的統一。

最后是教學評價的方式。在音樂教學評價中，2022版《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中提出要以評促學，注重表現性評價與多主體評價。在音樂教育發展史上，專門關于音樂教與學雙邊活動評價的如西肖爾把該測驗分為A、B兩類，測試兒童的音樂創造力、想象力、用符號表現觀念的能力及設計能力等等。⑥再如本特雷提出對兒童進行音樂水平測量的項目主要有音高的區別、音的記憶、和弦分析、節奏記憶等等。⑦其實，從跨學科的角度來看，其他學科評價體系有些可以在音樂教學評價中應用。如心理學中提到的能力傾向測試和人格測試。此外還有基于層次分析法的評價，基于機器學習的評價，基于隨機模型的評價等。這些評價方式是否可以為音樂教學評價做一定維度上的參考，需要繼續深入研究。

四、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的邊界

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需要關注跨學科的邊界問題，避免為了跨學科而跨學科，從而失去了跨學科的初衷。需考慮所跨學科的邊界，教學內容的邊界，教學方法的邊界，教學評價的邊界。

首先，不是所有的學科都可以作為音樂教學中的跨學科來進行選擇。在上文論述跨學科維度時，音樂學科與其他相關學科中，提及了哲學、經濟學、法學、教育學、文學、歷史學等。當然，這些都是一級學科，它們下面所包含的二級學科大量存在。是否都適合作為音樂教學的跨學科，答案是否定的。舉個不一定恰當的例子，如農學中的水土保持與沙漠化防治學，與音樂學科的關聯性在哪里？好像也很難嫁接。所以，只有與音樂學科找到關聯性的學科才能進行跨學科的嘗試，最終還要讓其他學科為音樂教學服務，結合得很自然，才是跨學科選擇的首選，反之則可以認定為跨學科邊界之外。

其次，可以進行跨學科選擇的學科，還需要考慮該學科教學內容融入的邊界。對于上述與音樂學科可以找到關聯性，可以為音樂教學服務，在跨學科的邊界之內的學科，該學科哪些知識可以運用到音樂教學，與音樂知識進行融合，是一個需要解決的跨學科問題。比如，文學這個學科與音樂學科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文學中的詩歌有時候作為音樂中的唱詞出現，藝術歌曲便是運用詩歌作為唱詞的藝術形式。那么，音樂教學在與文學進行融合時，也并非沒有邊界可言。在教學內容上，哪些可以出現在義務教育階段音樂教學的課堂上，需要甄別和遴選。比如，明清文學中的明清時調、俗曲，有些內容涉及“淫詞艷曲”，類似于這種內容就不應該與音樂教學相結合，不應該出現在義務教育階段音樂教學內容之中。

再次，跨學科教學中，教學方法的選擇與使用需要考慮學情和適用性，教學方法上也存在邊界。在跨學科教學的過程中，有些學科的教學方法運用在音樂教學中可能不符合學情，或者教學方法在實施中比較困難。比如，教育心理學中的系統脫敏法，這種教學方法是指有步驟地、由弱到強地逐步適應某種引起過敏反應的刺激源的方法。具體做法是依次做好十張卡片，系統脫敏時依次拿出卡片，直到考試焦慮消除。系統脫敏時操作過程比較復雜，如果運用到音樂教學中，設想讓學生在音樂表演中克服緊張，按照這些步驟實行，并不一定適合。

最后，音樂教學評價需要尊重音樂學科的特色，開展多元化評價，運用跨學科的評價方法評價音樂教學，會忽視音樂教學的特殊性。如在對學生的學習進行評價時，教師采用物理學中的共振法，機械地通過測量學生演唱聲音的共振頻率，通過波長和頻率計算聲速的方法對學生的演唱水平進行評價的話，顯然不符合音樂教學的評價原則。僅僅采用物理測量的方式測算音高、音強等，沒有尊重音樂的基本屬性。所以，在音樂教學評價時，運用跨學科的方法進行評價需要尊重音樂的特殊規律。

結語

義務教育階段的音樂教師大多出身于師范院校，有著跨音樂學、教育學、心理學等學科的學術背景。音樂教材如“人音版”“人教版”“蘇教版”“湘教版”，綜合音樂、舞蹈、戲劇、影視、美術等跨學科知識。音樂教學更是融合多種教學理念、教學法，結合多學科知識與方法。義務教育階段音樂跨學科教學如火如荼，但還需深入研究。

注釋：

①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全日制義務教育音樂課程標準（實驗稿）[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11-12.

②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音樂課程標準（2011年版）[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07-08.

③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2011年版）[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03-04

④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05-06.

⑤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2022年版）[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03-04.

⑥林崇德，楊治良，黃希庭主編. 心理學大辭典 下[M].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2003：1541-1543.

⑦廖乃雄編著. 音樂教育學概論 上[M]. 北京：中央音樂學院出版社， 2018：426-427.

參考文獻：

[1]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全日制義務教育音樂課程標準（實驗稿）[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11-12.

[2]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音樂課程標準（2011年版）[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07-08.

[3]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2011年版）[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03-04.

[4]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05-06.

[5]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藝術課程標準（2022年版）[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03-04.

[6]林崇德，楊治良，黃希庭主編. 心理學大辭典 下[M].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 2003：1541-1543.

[7]廖乃雄編著. 音樂教育學概論 上[M]. 北京：中央音樂學院出版社， 2018：426-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