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前教育立法：為幼兒權利實現撐起“保護傘”

《草案》主要從六方面對學前教育做出了規定，它的誕生為幼兒教育加固了法律的保護，也為提升保教質量提供了更多保障。以下，讓我們一起更深層次地解讀《草案》。

盡管學者們已呼吁數十年，但受制于社會條件等因素，學前教育事業一直沒有自己的部門法，這是廣大學前教育人長期以來的“心頭痛”。近年來，隨著學前教育事業蓬勃發展，學前教育立法的條件逐漸成熟。2012年，學前教育法被納入教育立法重點規劃項目，立法程序逐漸加快。2023年8月28日至9月1日，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五次會議正式審議《中華人民共和國學前教育法（草案）》（以下簡稱《草案》），并于9月2日公布了審議后的版本，正式向所有關心學前教育事業的人士征求意見。一部規范學前教育發展的專門法律呼之欲出，令人期待。

筆者認真比照了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五次會議第一次審議后《草案》的前后文本，發現盡管在行文風格、用語措辭以及篇章布局上存在較多差異，但在此次立法的核心訴求、價值旨歸以及利益站位等方面，都與近年來黨和國家在學前教育方面所出臺的政策方針一脈相承，而且對一些諸如培養目標、管理體制、部門責權等問題的具體規定有了進一步的推進和發展，這讓學前教育人感到十分興奮。

作為行政法體系中的教育部門法，學前教育法規范的主要是國家學前教育事業行政管理的相關活動。但從根本上來說，學前教育立法指向的是學前教育的核心主體——幼兒，目的在于保護適齡兒童在學前教育時空范疇內的合法權利，這在《草案》的第一句話中即有顯示。因此，有必要從兒童權利保護的角度來理解學前教育立法，這對我們做好實際工作有重要意義。

在現代法制社會框架下，0～18歲兒童是獨立的權利主體，享有兒童專屬的權利。根據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的規定，兒童享有生存權、發展權、受保護權和參與權四方面基本權利。生存權是指每一位兒童都有生命權、健康權和獲得醫療保健的權利，包括父母在內的任何人都不得做出危害兒童生命健康的行為，兒童在需要得到救治時有權獲得最高水準的醫療服務。發展權是指每一位兒童都有接受適宜的教育和獲得體能、智能、精神道德和社會發展的權利，如在幼兒園中兒童享有的游戲權、個性發展權等。受保護權是指每一位兒童都有不受外部侵害、被保護的權利，尤其是處于特殊惡劣環境下的兒童應當受到特別保護。受保護權既保護兒童免于體罰、虐待等身體上的傷害，也對兒童的人格尊嚴、心理健康予以保護。參與權是指兒童有權參與家庭、文化和社會生活的權利。凡涉及兒童自身利益的事務，兒童有權利發表自己意見，并讓成人以平等的態度傾聽自己的意見。

學前教育面向學齡前兒童，此次立法主旨在于保護適齡兒童接受學前教育的權利，這是兒童受教育權的部分實現，亦是兒童發展權的核心訴求。《草案》對學前教育的教育對象、教育目標、教育原則、教育方式、課程資源等都做出了明確規定。在教育對象上，《草案》圈定了學前兒童的適齡范圍——三周歲到入小學前的兒童在幼兒園等學前教育機構接受保育和教育，并受到平等對待。在教育目標上，學前階段的育人目標為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為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奠定基礎——這既呼應了教育法中關于教育目的的表述，又凸顯了兒童年齡的特殊性。在教育原則上，堅持保育與教育相結合的教育原則在法律上得到確認，這與學齡前階段兒童的身心發展特點相適應，對“重教輕保”現象予以有效糾正。在教育方式上，規定以游戲為基本活動，最大限度地支持和滿足兒童通過親近自然、實際操作、親身體驗等方式獲取經驗的需要——這既是《草案》中的規定，又是促進兒童發展的“黃金法則”。在課程資源上，禁止使用教科書，規定以兒童生活為基礎，“就地取材”充分利用好當地特色資源，為兒童拓展學習的機會和空間。這一系列規定對幼兒接受學前教育的形態進行了制度約束，對幼兒接受教育、獲得發展的科學性予以保障。

教育系統有其自身的復雜性，不只進行教育，還擔負照護兒童的其他職責。學前教育的對象相比其他學段的兒童而言更弱小。因此，除了對幼兒受教育權進行保護以外，《草案》還從生命安全、身心健康、弱勢補償、人格尊嚴、協同共育等方面進一步對幼兒權利做出保護。例如，《草案》規定了幼兒園必須將兒童的身心安全和生命健康放在首位，幼兒園內不得組織開設與兒童身心發展規律相背離的活動，確保兒童的身體健康與心理健康；還明確幼兒園應當接收具有普通受教育能力的殘疾學前兒童入園，弱勢兒童接受學前教育的權利有了法律保障；等等。兒童作為獨立個體享有基本的人權，兒童的人格尊嚴需要得到保護，如花園中不同的花朵有著不一樣的姿態和顏色，不同兒童之間也有著較大的個體差異。面對差異，成人應給予更多的耐心和細心，而不是指責和偏見?！恫莅浮愤€規定了家庭、政府及社會各界應廣泛參與到學前教育事業中，在不斷的交流和磨合中形成價值認同，為兒童提供參與文化建設的機會，營造尊重兒童、保護兒童權利的友好氛圍。

面對不久之后學前教育法的頒布與實施，幼兒園教師的法制意識必須更強，更應在教育和管理中注意保護幼兒的合法權利。第一，明晰幼兒主體地位，尊重幼兒人格，重視幼兒參與。幼兒不是成人手中的“提線木偶”，他們有著自由表達內心想法、陳述觀點的權利。作為成人的教師應該真正俯下身去傾聽孩子，在良好和諧的師幼對話中實現對兒童的尊重。第二，強化幼兒受保護的觀念，注重幼兒生命安全和身心健康，對弱勢幼兒給予特別保護。幼兒園教師應當加強兒童的安全教育，保證堅持戶外活動的時間，確保膳食合理、營養均衡。對于班級中的弱勢幼兒，教師應重點關照，加強引導，與幼兒家長積極溝通，共同規劃實施好教育補償活動的具體內容。第三，依據規定進行科學保教，促進兒童全面發展。法律文件是政策文本的最高位，起著基本制度規約的作用。面對學前教育立法，教師要抱著認真學習的態度，熟悉法律賦予的權責范疇，明晰幼教工作的規范與標準，同時要學習了解幼兒的年齡特點與學習發展的科學規律，不加偏頗，幫助幼兒實現各領域全面發展。第四，自我規制，協同共育。教師也要對自己的言行舉止給予更多的重視，確保不觸碰法律紅線。在瞬息萬變的社會中加強學習，培養面向未來的兒童，在理論學習和對兒童的觀察實踐中精進專業能力，組織開展真正促進兒童發展的教育教學活動。同時，家庭是兒童生活的重要場所，教師要認真做好家園共育工作，充分調動家長的積極性，整合家長資源，形成教育合力。

總之，學前教育立法作為我國學前教育事業發展的里程碑，將為我國廣大幼兒權利的實現撐起一把有力的“保護傘”，每一位學前教育工作者都應當認真學習與踐行。同時，在當前《草案》正在征求意見的進程中，希望能夠動員更多學前教育人積極參與，勇于獻計獻策，為學前教育立法的最終完善貢獻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