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麥浪,犁田插秧。收麥子、收菜籽、收胡豆,吃火燒子、烤玉米棒,這些70后記憶里的農事和舌尖跳動的味覺,如今隨著收割機的“風卷殘云”,只能在校園樹枝間的鳥鳴聲中喚起“我”腦海中的記憶。它清晰溫暖,刻骨銘心,就像兒時灶膛里紅紅的火焰,被一鏟鏟散發著余溫的火灰不斷加熱。那些走遠了的童年記憶,在作者筆下發散出質樸自然的光芒。
離鄉才會頻繁思鄉,思鄉才會動筆寫鄉。鄉村曾經填充了一代人的腸胃,盛放了一代人的情緒,寄托了一代人的精神。正因情切,精神才會主動近鄉,感知并回味艱辛并快樂的農耕生活,舌尖跳動的是鄉野間原始美妙的記憶。“火燒子”又香又脆,咬一口,那麥子的清香,裹挾著泥土、植物、火灰的氣息,在口腔里混合成一種特有的滋味,永遠停留在“我”童年的記憶里。農民的艱辛勞作,換來的是樸素的回報:空閑了的爸媽會背上幾十斤麥子來到沈壩大橋碾子上,把麥子磨成面……一家人圍在灶臺邊,開始制作各種各樣的面食,什么面糊羹、軟粑子,什么炸麻花、炸油條,什么油餡餅、鍋盔……
對于走出村莊,進入城鎮的文學愛好者來說,一家人的農耕生活總是能夠喚起心中溫暖的記憶,又區別于都市千篇一律的人文景觀感受。比起書寫陽臺上的某一盆花或者窗外樹上的鳥兒,《火灰里的童年》更能牽動一代人內心的鄉土情愫,引起大家的共鳴。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如果是一名在寫作上有所追求的作者,僅有這些“土地表層”上的瑣碎回憶,顯然也會陷于膚淺,容易因為缺乏辨識度而淹沒在文字的汪洋大海。書寫鄉土,應該但不限于曾經的“土壤表層”,還應深入到那個時代人的內心世界。隱忍、知命、善良、自私等等人性的特質,都埋在鄉村的土壤里,留待作者去發現、去書寫。只有以有質感的、有特色的語言和個體的生命體驗內涵去揭示那時鄉村隱秘的元素,才是在表現鄉村時獨屬于自己的句子,也才能放大并深入到鄉土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