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鑫,蘇武崢,喻 聞
(1新疆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科技信息研究所,烏魯木齊 830091;2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信息研究所,北京 100081)
面向“第二個百年”新征程,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有助于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提高農業農村現代化水平,以緩解中國城鄉發展不平衡問題,從而扎實推進共同富裕[1-2]。當前,脫貧地區的首要任務是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銜接鄉村振興。脫貧后的新疆南疆區域,農村居民收入水平仍然較低、易返貧的低收入人口仍然較多,農業生產仍然以傳統的小農戶家庭生產經營為主,因此,實現小農戶的現代化是扎實銜接推進鄉村振興和邁向共同富裕的前提,也是重點和難點。目前,依附在種植業產業鏈上的小農戶,面臨綜合成本難控制、質地質量難保障、增值渠道難實現、合作社和企業等組織力量帶動小農戶的效能有限等困境,嚴重阻礙了其增收和銜接現代農業[3]。現階段南疆脫貧地區在鞏固脫貧攻堅成果銜接鄉村振興進程中,研究小農戶家庭經營規模優化問題具有現實意義。
近年來,國內學者主要從效率、投入產出等角度對農戶土地經營規模開展研究,其中郭慶海等[4]提出以收入尺度作為推進經營規模的主張,不僅有利于農戶提高收入,同時也可以提高農業經營效率、推進現代農業、提高農業競爭力;黨的十九大提出,實現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諸多學者關注小農戶家庭生產經營與實現現代農業的問題,歸納起來主要有兩方面觀點:一方面是以土地規模化、組織規模化和服務規模化的方式將小農戶引入現代農業發展的軌道;另一方面是通過小農戶家庭生產經營主動融入現代農業發展模式。中山大學陳奕山等[5]指出,新時代小農戶并非單一地追求現代生產要素投入的規模效應,而更應該注重激發小農戶的主動性,幫助小農戶利用本地特色資源,將引入現代生產要素和有效利用資源結合起來,使小農戶實現發展;中國農業大學葉敬忠等[6]提出以小農戶為主體的家庭規模經營,依托內生力量實現銜接現代農業;復旦大學郎秀云[7]提出堅持農戶家庭經營和擴大農戶的經營規模,是發展現代農業不可或缺的兩個方面;中國人民大學劉闖等[8]提出:小農戶具有自身發展現代農業的空間,要在不失去小農戶主體性的基礎上探索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路徑。本研究在借鑒學者們關于提高小農戶家庭經營能力主動融入銜接現代農業的理論基礎上,通過開展實地調研,構建拉格朗日函數實證分析南疆地區小農戶家庭經營規模的優化潛力,旨在提高小農戶的自我發展能力,促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機銜接,扎實推進鞏固脫貧攻堅成果與鄉村振興有效銜接,最終實現共同富裕。
本研究數據來源于2021年5月對新疆南疆喀什和克州2個地州的4個縣(市)、4個鄉(鎮)的農戶家庭生產經營情況開展的調查,在南疆區域這2 個地州的小農戶數量占比較高,達80%以上。調查內容主要包括:農戶的基本特征、農戶家庭生產經營情況和農戶銜接現代農業進程中的情況,能夠真實反映出南疆農村小農戶家庭經營結構和收入相關性。課題組采用問卷調查方法,一對一詢問農戶情況,調研中共發放問卷193份,回收177份,有效率91.71%。
被調查的農戶各項指標見表1,收入來源主要是從事種植業生產、出租土地、外出務工,以及畜禽養殖等。

表1 被調查戶基本信息
由表2 可知,調查的農戶家庭生產經營方式以種植、養殖為主,也有少數從事非農活動。其中,家庭種植結構中,種植小麥的農戶占82.86%;種植玉米的農戶占32.86%;種植棉花的農戶占25.71%;種植甜瓜、苜蓿、紅棗、孜然等其他作物的農戶占18.57%。家庭畜牧業養殖情況主要是:養牛的農戶占20.00%;養羊的農戶占55.71%;養雞的農戶占37.14%;養殖其他畜禽農戶占27.14%。此外,本研究中農業生產要素的投入主要包括種子、設施使用費、灌溉費用、肥料費、農藥費、雇工費用、租地費用等;畜牧業生產成本包括建造圈舍、購買仔畜、飼料費、人工費用等,調查中均一并詳詢農戶。

表2 被調查農戶家庭種養結構情況統計表
通過建立拉格朗日函數研究小農戶家庭經營優化問題,分析農戶經營及畜牧業發展規模和收入相關的問題。由于畜牧業生產經營是收益較大的產業,同時新疆南疆本地畜禽肉的供給一直短缺,因此以農戶養殖畜禽規模最優建立函數,符合南疆現代農業產業發展的實際。進而在構建粗飼料、精飼料、勞動力、資金等約束條件的基礎上,計算出農戶畜禽(標準羊)養殖最優化結果。為了明確農戶經營結構規模、牧業養殖結構規模、勞動力結構安排和農戶收入的關系,在模型中,先假設農戶都是理性的,以家庭純收入最大化來安排生產活動。
所以,家庭收入最大化=農業生產收益-農業成本+租地租金+外出務工凈收入。可得家庭收入計算公式[式(1)]。
式中,Y:家庭收入;Icrop:作物收入;Ilivestock:畜禽收入;Ilabor:勞動力收入。得到式(2)。
粗飼料約束、精飼料約束、勞動力約束和資金約束見式(3)~(6)。
公式中各變量的定義如表3所示。
式中,Ft:粗飼料總需求量(kg);M:家庭可用于牧業的資金(元);P:標準羊的出售價格(元/頭);因此,式(2)、(3)、(5)轉化為式(10)和(11)。
ζ為精飼料換算成粗飼料的比例,將α和β作為(9) 和(10)的乘數因子,構造拉格朗日函數,見式(12)。
因此,推算出Q*,見式(13)。
根據推算的拉格朗日函數公式,運用實際調查農戶家庭的土地面積、小麥種植面積、玉米種植面積和實際飼養畜禽規模情況,對南疆地區農戶飼養標準畜禽(標準羊)的規模潛力和家庭增收潛力進行測算。
測算結果顯示(表4),有98 戶農戶家庭具有養殖規模優化潛力,占被調查戶數的55.37%,發展潛力空間較大。其中,家庭生產經營現狀還沒有開展畜禽飼養,視為具有100%發展潛力,其中農戶有54 戶,占被調查戶數的30.51%;家庭生產經營現狀已開展畜禽飼養,但仍有發展潛力≥30%的農戶有44 戶,占24.86%。此外,被調查的農戶家庭中有28戶沒有飼養畜禽的潛力,主要從事非農產業,占被調查人數的15.82%;家庭生產經營畜禽現狀規模已經超載的農戶有23 戶,占12.99%;超載但<30%范圍內的有28 戶,占15.82%,但視為其家庭經營畜禽規模仍然屬于合理范圍。

表4 調查農戶家庭養殖規模優化潛力
根據2020年新疆成本收益調查數據,可推算出具有養殖優化潛力農戶戶均都有增收潛力,98戶被調查戶戶均增收潛力4672 元。其中,具有100%優化潛力的農戶家庭,戶均增收3796元;發展潛力≥30%的農戶增收可達5694 元,增收的潛力最大,大于沒有養殖的農戶家庭(表5)。因此,小農戶家庭經營增收潛力最大化,需要在土地、勞動力、資金和種養生產等多重要素合理投入的前提下,以提高利用效率為基礎才有可能實現。

表5 具有養殖規模優化農戶家庭的增收潛力
通過文獻數據庫檢索結果可知,將小農戶引入現代農業發展軌道的問題,大多數學者針對農戶組織化、土地規模化和服務社會化方面均已開展研究[9-16];同時,中國現狀允許以小農戶家庭生產經營的模式發展現代農業,并將長期存在,而檢索中針對小農戶家庭內部生產經營結構優化的研究較少,其中涉及家庭畜牧業生產優化的主要有:王慧[17]圍繞牧戶“適度規模經營”,探討并確定牧戶經營中牲畜的最佳飼養數量、草場面積、勞動力以及資本等要素的投入量,并提出牧民增收的對策建議;唱曉陽[18]研究不同規模及不同資源稟賦養殖戶的合理生產決策,實現生態農業循環綜合利益最大化,優化畜牧業生產結構,保障養殖戶穩定增收;崔藝凡[19]通過研究以家庭為單位的種養結合,發展畜牧業,利用自有耕地開展種植為奶牛養殖提供飼料來源,減少購買飼料的成本,實現種植增效,養殖增收的雙贏目標;張雪[20]研究以土地面積和家庭勞動力雙約束下的、種養結合的陜北白絨山羊生產方式,不僅可以降低養殖成本,也是促進農戶增收、農業增效的有效途徑。目前,已有研究均根據實際設定不同約束條件,來探討優化種植或養殖生產決策,得出顯著增收的結論,本研究結果也顯示家庭種養結構優化可以較好的促進南疆小農戶增收;同時,本研究針對南疆這一以小農戶家庭經營為主的種養結合區域開展研究,從飼料、勞動力和資金方面設定約束條件,得出農戶不同可能的優化潛力和增收潛力,對南疆區域農業生產結構優化,提高小農戶內生發展能力和鄉村產業振興都具有一定指導意義。
根據本研究測算結果得出以下主要結論:(1)多數小農戶的家庭生產經營結構有優化空間,為南疆種植業、畜牧業生產結構優化提供了方向;(2)小農戶家庭在現有種養結合經營規模的基礎上,具有更大的增收潛力,即≥30%優化潛力的農戶家庭增收最大,對于區域現代農業發展需要小農戶吸納現代生產要素和提高農業生產效率;(3)超載的小農戶家庭經營規模,不利于家庭飼畜平衡,也沒有增收潛力,但考慮可能是小農戶銜接現代農業專業化飼養的前奏,需要相關政府部門重視并合理引導。
研究小農戶家庭經營規模優化問題,不僅符合南疆社會經濟發展實情,還體現出以小農戶為主體的內生型發展現代農業的路徑選擇,也是賦予鄉村振興和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內生基礎和農業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基礎保障。基于上述結論,提出適合南疆小農戶家庭經營的對策建議。
(1)健全支持小農戶生產經營的政策保障。扶持有發展潛力的小農戶擴大生產經營,加大小農戶政策性保險普及力度和金融支持力度。探索南疆地區無抵押、無擔保的小農戶小額信用貸款,鼓勵發展產業鏈金融,推廣農村承包土地經營權抵押貸款,構建抵御市場過度沖擊的小農戶保護機制。對家庭經營規模超載的小農戶,政府應扶持向專業化、標準化飼養轉型,并盡快出臺落實種植、養殖業生產經營標準,促進銜接現代農業[21]。
(2)完善面向小農戶的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一是健全農村公益性服務體系。包括農村經營管理、農技推廣、動植物疫病防疫、農產品質量安全等,探索以小農戶為主導的技術推廣服務模式,著力解決小農戶種養殖和銷售的難題。二是實現利益共享基礎上的社會化服務體系[22]。南疆小農戶經營需要向提高生產技術、增加資本等生產要素投入轉變,提高集約化水平;鼓勵發展農戶間聯合與合作,形成多元化、多層次、多形式經營服務體系,發展集體經濟,增強集體組織服務功能。
(3)充分利用和發揮村集體組織的優勢。一是加快村集體經濟產權制度改革,利用好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帶來的農村集體經濟組織重建、管理功能,為南疆小農戶提高財產性收入,提高其抗風險能力和防止返貧;二是要利用好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組織降低農業交易成本的目標,讓小農戶以更低的成本從事農業生產經營,銜接現代農業[23];三是依托村集體組織制度和權威優勢,進行農業生產資源的集體動員與有效整合,搭建小農戶、村集體、新型經營主體和政府等相關主體的信息交流平臺。
(4)增能賦權提升小農戶自身發展能力。對于剛脫貧的南疆民族地區來說,世代生活在鄉村的農民對鄉村發展、社區建設更有發言權,應該發揮農民參與的能力,讓農民的建議得到尊重,價值感得以體現。一要激發農民參與基層組織治理的積極性和選擇權,逐步建立村莊價值共同體;二要充分利用鄉村公共空間,為農民搭建公共活動場所,營造社區氛圍,如文化健身小廣場,小禮堂、娛樂舞臺等,重塑鄉村社區環境,提高村民對基層組織的認同感。通過人與環境的雙向互動,使少數民族特有的鄉村文化、村規民約在人文和社區環境中得以發揮,讓南疆小農戶有自我成長空間,促進其主體意識的覺醒、建立自我認同,逐漸提高自身發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