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趙長歌（節選）

◇田耘

兩枚陶蠶蛹的訴說

5000 年前石家莊南楊莊人

對蠶的喜愛與感激

在800 攝氏度中，定型為

長2 厘米，寬、高0.8 厘米

黃灰色的兩個陶制家蠶蛹

5000 年前燒制陶器時

一時興起的那雙手

給石家莊留下了

全世界人類飼養家蠶

最早的文物證據

南楊莊臥龍崗上，那一個個

20 平方米的半地穴式房屋

曾經蔭庇過多少這樣的蠶蛹

不讓它們再被風吹雨淋

而對于5000 年前的南楊莊人

一切都像是一場冒險

離開太行山，離開可以

遮風擋雨的巖洞，是冒險

走向平原，走向新生活，

走向未知數，是冒險

從游獵游牧到村落定居

5000 年前的人類

在一次次冒險中

邁向了文明與幸福

谷地中間是桑田

“你耕田來我織布”

70 件出土的紡絲用的陶紡輪

和用于理絲打緯的條形骨匕

吟唱出一曲男耕女織的

古老田園牧歌

史前陶面具的眼神

淺浮雕的鼻子和嘴，透雕的雙眼

這張上寬下窄的陶制面具后面

是8000 年前的呼吸

就讓已經朽爛為灰的繩子

重新穿過面具邊緣的5 個小孔

再戴回面具主人的頭上

在河北博物院三樓“石器時代的河北”

展廳的電子屏幕上

復原一場“北福地假面舞會”

這不是一張孤獨的面具

當北福地遺址的眾多史前陶面具

被考古隊員手中的軟毛刷

小心翼翼地拂去8000 年的塵埃

凝視著我們的，是人類祖先

一雙雙寧靜、平和、安詳的眼睛

除了人面，還有獸面：

帶著胡須和牙齒的貓科動物面具

猴面具、豬面具

這些人面和獸面，刻下了

8000 年前的神圣與信仰

在那間90 平方米的祭祀場

它們曾與90 多件精美的石雕、玉器

一根46 厘米長的磨制農具——石耜

一起見證過一次次

春種秋收、五谷豐登

燕山腳下，易水河畔的北福地

確實是一塊福地

易水河從這里出發，緩緩流向

燕下都、荊軻塔、清西陵

綿延出中華文明上下五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