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祠堂建筑空間功能活化探索

摘 要：浙江衢州自古為“南孔圣地”，祠堂作為珍貴的建筑文化精髓，是衢州建筑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是博大精深的衢州文化傳播的殿堂。然而，城鎮化的推進造成了人口外遷、人群漠視，使得衢州傳統古祠堂出現了空間衰敗、功能消散等問題。因此，衢州古祠堂建筑空間迫切需要被活化，以實現新生。簡要概述衢州嚴村嚴氏祠堂建筑的研究價值與現狀，詳細分析嚴村嚴氏祠堂的歷史沿革、規模形制、內部功能，重點對前人沒有發掘或雖然已經發掘但尚不夠深入的內容展開進一步研究，以豐富衢州古祠堂文化研究及古祠堂建筑空間功能活化探索實踐。

關鍵詞：古祠堂；建筑空間；功能活化；衢州嚴氏祠堂

基金項目：本文系2022年度杭州師范大學研究生科研創新推進項目“衢州古祠堂建筑空間功能活化研究——以嚴村嚴氏宗祠為例”（2022HSDYJSKY261）研究成果。

古祠堂既是我國傳統建筑中的一個重要類型，也是地域性建筑的重要代表，它是能集中體現前人建造技藝、社會倫常、宗教信仰、民俗傳統的物質文化載體?；罨?，可將其理解為激發，其中的“活”字既代表了設計手段的“活”，也代表了生活的“活”。祠堂內有了人，空間才有靈魂和活力。當下，我國的現代化建設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古建筑卻逐漸退出了當代舞臺，如何實現古建筑與現代建筑的相互交融，實現古祠堂的保護與活化，成為當下人們不得不思考的問題。

一、衢州嚴村嚴氏祠堂的研究概況

祠堂是傳統村落的核心文化空間，也是文化尋根的重要空間載體。楊新磊等人在《試論鄉土建筑作為文化尋根的重要途徑》一文中指出，只有走進真正的鄉土建筑中才能尋見文化之根。陳凌廣在其2009年出版的專著《浙西祠堂》中，從美術學的視角探索了浙西祠堂的美學價值及其背后的歷史和文化內涵。鄭育春的《浙西地域傳統建筑文化變遷與地方戲曲文化初探》將戲曲文化作為探索傳統建筑文化的切入點，研究建筑文化內核及建筑外在形制的同步演進。王兵壯等人在《古祠堂建筑的保護方法與技術應用——以浙西地區古祠堂保護為例》中提出了傳統保護和現代技術保護兩大保護方式。由上述文獻可知，祠堂作為地方傳統文化的一部分，體現出一定的文化價值、時代精神、內在美學，其是中國傳統民俗與百姓智慧的體現，有著重要的研究和保護價值。

衢州嚴村是遠近聞名的文化特色村，也是南方古老戲劇西安高腔的發源地。2005年，嚴村的西安高腔被申報定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劇目。2021年11月，嚴村成功入選了第二批浙江省戲曲之鄉。嚴村地處衢江之畔，又處于衢江水流的彎曲處，村內多古樟，故得名樟樹灣。這里種有許多千年香樟樹，還有清代民居群及數十幢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浙西民居，由此成為柯城區重要的特色文化歷史名村。當地嚴氏祠堂也因此成了西安高腔的傳習所，更是積極開展西安高腔表演、藝術展覽、人才培養等工作的重要場所，成為祠堂活化的又一空間樣本。

二、嚴氏祠堂概述

（一）歷史沿革

浙江省西部的衢州地區是南孔文化圣地，明清十大商幫“龍游商幫”留存于此，歷史上商賈云集，富甲一方。金衢盆地乃富庶之地，故古祠堂等民居建筑華麗。浙西地處閩浙贛皖的交界處，素有“四省通衢”之美譽。嚴村居民系富春江嚴子陵后裔，從桐江（廬）遷入，以嚴、孫、陳等諸姓為主。村中最宏偉的建筑便是立于村口的嚴氏祠堂，始建于明天順年間，經歷了多次重修。現存建筑于2007年重建，祠堂內有歷代重修碑文可考證。嚴氏祠堂總體上呈徽派建筑風格，呈現出青磚黛瓦、飛檐挑角、四水歸堂等建筑特點。

（二）規模形制

浙西衢州地區祠堂規模的大小顯示了家族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實力。嚴氏祠堂外觀較規整，采用封閉高墻，馬頭墻連續交錯。祠堂門樓采用木結構重檐歇山式并以青瓦布頂，具有鮮明的明清建筑風格。祠堂門階處采用磚石結構進行營造。嚴氏祠堂內部沿著一條中軸線對稱分布，平面布局呈合院式。祠堂為木結構承重，木梁架為抬梁式和穿斗式。

（三）內部功能

早期祠堂是為祭祀祖先或先賢而產生，功能主要是體現宗法制度與祭祀祖先等禮儀文化，是供奉先祖牌位或族群議事的一個場所。嚴氏祠堂中仍懸掛著嚴氏族譜家譜簡表和家訓家規等，記錄了嚴氏家族的產生和發展歷程。另外，在南孔文化的影響下，人們對知識文化的渴求逐漸達到了一定程度，以往雖興盛私塾，但不能滿足族人的需求，由此祠堂逐漸由祭祀先祖之地轉變成為族學之地。另外，在重要節日或廟會期間，嚴氏祠堂逐漸轉變成服務場所，如操辦族內大事、黨建議事和文化活動等。

此外，村民熱愛戲曲文化，早期常搭建不能避風雨、音質效果不佳的露天戲臺，后來，在設計之初就具備良好演藝空間的祠堂成為戲曲演繹的最佳場所。在嚴氏祠堂中即可看到位于正中央的戲臺，祠堂融合了新的功能，被開發作為文化禮堂、黨建服務中心、老年活動中心和農家書屋等場所。

三、嚴村高腔歷史溯源

衢州古建筑與當地戲曲文化之間有著緊密聯系，每年各大廟會期間及各家有喜事時都會在祠堂戲場唱戲，同時衢州地區的祠堂戲場建筑中有眾多戲曲人物紋樣。衢州地區最為流行的當屬高腔，距今已有500余年歷史，在劇目、唱法、程式等方面都具有濃郁的古南戲特征，被稱為南戲的“活化石”。衢州西安高腔產生于明代嘉靖年間，是南戲“四大聲腔”之一。南宋時期，衢州經濟繁榮，人口劇增，人文薈萃，戲曲盛行。明末清初，西安高腔鼎盛一時，尤其是清道光年間，隨后由于昆腔和亂彈興起而受到沖擊，日趨衰落。至今，衢縣周家鄉、七里鄉仍有道士在為死者做功德時唱高腔。1949年后，地方政府采訪了西安高腔有代表性的老藝人江和義，以筆記和錄音的方法，收集到西安高腔曲牌音樂近百首，西安高腔的18本傳統劇目也基本保存下來。2005年5月，西安高腔入選了浙江省首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并于2006年5月20日經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西安高腔的發源地是遠近聞名的文化特色村嚴村，該村嚴幫鎮老人也被認定為國家級非遺項目（西安高腔）代表性傳承人。他16歲開始求藝，演藝生涯長達70余年，共培養弟子500余人，先后創辦了4個地方劇團，對發掘、搜集、繼承、推廣西安高腔做出了重要貢獻。嚴幫鎮老先生可以一人操作14種樂器，可以同時吹、拉、念、唱，也能一人演唱三四十個劇本，被稱為“一人劇團”。

四、嚴氏祠堂建筑空間功能活化的原則與路徑

進入21世紀后，浙江在古祠堂建筑保護方面出臺了大量政策，但祠堂室內空間的活化要結合基地情況，全面考慮，在重新規劃祠堂內部功能的同時保留原功能，為村民提供一個團結聚會的精神場所。對此，最終探索出族群活動中心、村史館、藝術家工作室、嚴村西安高腔博物館、旅游景點五條活化嚴氏祠堂的路徑。

（一）活化原則

1.修舊如舊

這里所說的“舊”非仿造，意為突出祠堂的歷史文化，既要考慮材料方面的選取，又要考慮活化后的新空間與新材料的互融性。對部分建筑進行修補，努力還原祠堂的歷史韻味。

2.以人為本，與時俱進

祠堂活化的目的是實現更好的利用，活化的價值在于空間與人之間的交互。應全面考慮使用對象即村民的需求、動機和行為習慣。以人的需求為出發點，增加共享空間、休閑區、游玩交流區、交流學習區等，讓祠堂傳統文化得以傳承。嚴氏祠堂內有書屋、黨建工作室、曲藝文化墻等，內置功能已有所不同，體現了一定的時代特征。祠堂建筑空間活化要跟上時代的腳步，在當代城市中發揮向上的作用。嚴氏祠堂內的中央戲臺可被充分利用，變成現代音樂劇舞臺，如2019年浙江衢州江山市大陳村的清代建筑汪氏宗祠內就舉行了一場“藝術助推鄉村振興 紅色文化走進祠堂”音樂會。其全面打造了現代音樂嵌入祠堂演藝空間的活化實踐樣本，實現了祠堂文化內涵的活化與空間重組，打造了新時代的特色祠堂文化。

（二）活化路徑

1.老年活動基地

把祠堂空間與村民生活結合起來，改善基礎設施，更好地服務村民。根據實地探訪，嚴村村內青壯年外出務工較多，村內老年人占大多數，因此可以將祠堂活化為老年活動基地，在祠堂中設置理療室、休閑茶室、曲藝教室、閱覽室、書畫室等等。此外，可以定期舉行敬老活動，誦讀《孝經》，吸引附近老人來此游玩。將祠堂活化為老年活動基地，轉變了祠堂的議事功能，使其成為老年人健康養生的示范基地、精神娛樂的絢麗舞臺、教育學習的豐富課堂，能讓老年人切身享受新時代經濟社會改革發展的成果。

2.村史館

打造村民參與式村史館，營造現代社區，凝聚嚴村村民?；罨籼貌粌H僅要靠政府，更要依靠歷代生活在此的村民們。動員村民共同參與，活化村史館，靜態展示嚴村歷史文化，動態展示嚴村村民的日常生活。舉辦能夠激發村民互動積極性的文化活動，促進民與民、民與村之間的和諧發展。建立參與式村史館，活化祠堂內部空間，多方位展示祠堂蘊含的豐富歷史文化資源，有效傳播嚴村當地文化并加強村民歸屬感。

3.藝術家工作室

嚴氏祠堂有著豐富的美學價值、歷史記載、宗族文化、曲藝文化，富有濃郁的地域特色，因此其可以作為載體來展示當地藝術成果，成為曲藝討論基地，同時吸引更多西安高腔藝術家們的到訪。例如一批藝術家就到了上海市青浦區朱家角鎮的林家村，并在那里設立了工作室，開展文化活動，活化了村內閑置的建筑空間，賦予了閑置建筑空間新的功能。嚴氏祠堂可以效仿這個案例，舉辦藝術展覽、講座等活動，展示高腔戲曲，或打造可以呈現嚴氏祠堂生命力的微縮模型展，吸引高腔藝術家、建筑設計師等來此聚集，形成良好的藝術文化傳播氛圍，打造衢州遠近聞名的文化研究點，吸引城市居民前往。除此之外，還可以將祠堂改造為藝術品創作工作室和藝術家工作室，將藝術融入祠堂，激活祠堂空間，展現祠堂的藝術價值。

4.嚴村西安高腔博物館

西安高腔博物館是陳列和研究西安高腔文化遺產實物的場所，祠堂的功能可轉變為以展示當地高腔文化為主。一方面，祠堂內的中央戲臺可用來觀賞、學習曲藝；另一方面，祠堂內可擺放臉譜、服飾、樂器、戲本等。戲只有唱出來才能實現傳承，因此可以結合數字媒體的方式將戲唱出來，把人引過來。此外，可以深入挖掘西安高腔臉譜、服飾、樂器、戲本等方面的元素，開發多種特色文化創意產品，并開展多種文娛活動，如樂器表演、臉譜繪制、服飾設計、劇本殺游戲等。

5.旅游景點

2023年開始，旅游業逐漸回溫。祠堂作為傳統建筑，蘊含著濃厚的文化氣息，可以全面展現給游客，吸引其來了解當地文化。祠堂建筑空間可活化為旅游景點，吸引游客駐足于此，更深入地了解祠堂文化及西安高腔的魅力。例如位于浙江紹興西施故里風景區內的范蠡祠，就較充分地利用了祠堂的人文資源作為旅游資源，其室內空間結構保存完整，再現了范蠡故事的精彩篇章。同時，殿外左右兩側建長廊，以彩繪壁畫等形式，生動展示范蠡的軍事、政治和經商才能，吸引國內外游客來了解祠堂文化、裝飾工藝。

五、結語

當前，浙江古祠堂保護修繕工作正全面展開，但更多只停留在修繕后的靜態保護階段，只保留了節慶時的一些祭祀、娛樂功能，應該更為注重民與祠、文與祠之間的良性互動，挖掘祠堂與村民之間根深蒂固的聯系，以祠堂獨有的文化內涵凝聚人心，喚起人們的共鳴。

古祠堂建筑空間功能的活化，既要考慮傳統建筑的形態，又要與現代村民的生活方式、生活動線相關聯，做到真正活化建筑，激發古祠堂內的文化力量，使人與建筑共生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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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張菁依，杭州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環境藝術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