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河灘

傅敬宏

臨漳就是兩千年前的鄴城。城東南15里地就是我的家鄉---陳厲村。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鄉村。這里既沒有名山也沒有秀水，村北有片河灘倒是給這窮鄉僻壤增添了幾分綠色。據說這里是漳河故道，后來改道于河南與臨漳交界，故留下了這片河灘。河灘上除大部分柳樹外，灘地上長滿了茅草和低矮的灌木叢，一簇一簇的。沙子被風一吹，自然形成了無數個沙丘，也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清澈見底，時不時會有銀灰色的小魚和黑乎乎的小蝌蚪，還有叫不上名的水蟲在水里嬉戲。這片河灘不適合種莊稼，卻是放牧的好地方。每天有周圍村里的牧羊人趕著羊群在這里牧羊。那些羊兒們邊吃邊制造糞便，像黑豆一樣撒遍整個河灘。那時家里取暖做飯都燒柴火，孩子們除了上學就是到河灘幫家里割草拾柴火。記得那會兒最愜意的是秋高氣爽夕陽西下，感覺拾的柴火也夠回去交差了，于是就躺在河灘上，嘴里嚼著甜絲絲的茅根兒，看天邊的白云，云卷云舒猶如欣賞一幅水墨畫卷。云彩在蔚藍的天空襯托下顯得格外白。云朵慢悠悠的漂浮著，一會兒像仙女撒花；一會兒像童子拜佛；一會兒像北極的企鵝；一會兒又像白色的羊群，變幻莫測，給人無限遐想......就像置身于童話世界。到了冬天，地里的莊稼已收割完了，萬物蕭瑟，河灘就成了野兔子最好的藏身之地，那些農閑的獵人就挎上獵槍帶上狗到河灘尋獵，經常會有收獲。還有一些手藝巧的人會到河灘割荊條，回去編筐，編草蔞、編糞箕一類的家什。那個時候父親和姑姑會經常帶著我去河灘逮魚。河灘里那一洼一洼的水結了冰，踩在冰上會看見冰下的魚緩緩的游動，用錘子朝魚上方猛地一擊，頓時冰碎魚蒙，然后用笊籬伸到冰下，輕而易舉的把魚撈出來。到了春天，河灘里也是能最早感受到春天的氣息。春天，在文人的筆下是多么美好的字眼，從古至今，留下多少贊美春天的詩篇?？墒窃谖矣仔〉男撵`中，春天是傷痛。到了春天，舊的糧食吃完了，新的糧食還沒下來，青黃不接，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于是就到河灘捋樹葉回來煮著吃充饑。那時候沒餓死得感謝這片河灘。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如今，這里經過土地改良，沙灘變良田，種上了莊稼，再也看不到那大片的樹林了，但那片綠色已成為心里刪除不掉的記憶。每當想到家鄉，就不由想起那滿地的沙灘和那片心中永遠的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