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力欣 崔 杰 張秀云 王曉昆 張 茹 魏 莎 焦 騫
(1.河北省石家莊市第二醫院糖尿病康復科,河北 石家莊 050056;2.河北省石家莊市第二醫院中醫科,河北 石家莊 050056;3.河北省石家莊市第二醫院營養科,河北 石家莊 050056;4.河北省醫學情報研究所,河北 石家莊 050071)
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diabetic peripheral neuropathy,DPN) 是糖尿病最常見的一種慢性并發癥,《中國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0年版)中[1]指出60%~90%的糖尿病患者有不同程度的DPN,DPN的發病率隨糖尿病病程的進展而逐漸上升[2],但該病常因進展緩慢及病情隱匿而被忽視。DPN臨床表現為肢體疼痛、麻木、肌肉無力甚至萎縮等,以四肢遠端尤其是下肢神經最早受累,且多呈對稱性,是造成糖尿病足及截肢的主要原因之一[3]。臨床有多種不同的治療方案,其療效亦有所不同[4]。為提高臨床療效,本研究在甲鈷胺等常規治療的基礎上加胰俞穴艾灸治療DPN 36例,并與常規治療36例對照,觀察對血糖波動及感覺神經傳導速度的影響,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8年1月至12月在河北省石家莊市第二醫院糖尿病康復科住院的DPN患者72例作為研究對象,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治療組36例,男20例,女16例;年齡40~68歲,平均(60.1±4.8)歲;2型糖尿病病程5~27年,平均(16.2±5.1)年;DPN病程2~15年,平均(7.8±2.2)年。對照組36例,男17例,女19例;年齡36~70歲,平均(61.4±5.2)歲;2型糖尿病病程6~25年,平均(17.5±4.5)年;DPN病程3~10年,平均(7.2±1.9)年。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病例選擇
1.2.1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中國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0年版) 》[1]。①明確的糖尿病病史;②診斷糖尿病時或之后出現神經病變;③有肢體疼痛、麻木、感覺異常等臨床癥狀,踝反射、針刺痛覺、震動覺、壓力覺、溫度覺5項檢查中任一項異常,無臨床癥狀者,5項檢查中任兩項異常;④排除其他病因引起的神經病變,如頸腰椎病變(神經根壓迫、椎管狹窄、頸腰椎退行性變)、腦梗死、格林-巴利綜合征,排除嚴重動靜脈血管性病變(靜脈栓塞、淋巴管炎)等,尚需鑒別藥物尤其是化療藥物引起的神經毒性作用及腎功能不全引起的代謝毒物對神經的損傷。如根據以上檢查仍不能確診,需要進行神經肌電圖檢查。中醫診斷標準:參照《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中醫臨床診療指南(2016年版)》[5]、《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6],辨證為氣虛血瘀證。主癥:肢體無力、麻木、冷涼、刺痛,下肢為主;次癥:氣短乏力,神疲倦怠,惡風畏寒;舌脈:舌暗淡有瘀點或瘀斑,舌下靜脈紫暗迂曲,苔薄白或白膩,脈沉細無力或沉弦。
1.2.2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診斷標準,血糖控制相對穩定;年齡18~80歲,且肢體行動自如;患者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研究通過石家莊市第二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查。
1.2.3 排除標準 合并惡性腫瘤、其他感染性疾病、急性腦血管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肝腎功能不全等;精神障礙者;入組前14天內行其他相關治療者;對本研究藥物過敏者;并發糖尿病酮癥酸中毒者。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組 予甲鈷胺等常規治療。在以往飲食控制、適當運動的基礎上,維持患者原有的口服藥或胰島素控制血糖,使其空腹血糖控制在7.0 mmol/L以內,餐后2 h血糖控制在10.0 mmol/L以內,研究期間降糖方案維持不變。同時予營養神經藥物甲鈷胺片(華北制藥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31126)0.5 mg,每日3次口服,共治療4周。
1.3.2 治療組 在對照組基礎上加艾灸胰俞穴。取穴:雙側胰俞穴、腎俞穴、三陰交、太溪穴。患者取俯臥位,暴露穴位,穴位處皮膚常規消毒,行溫和灸30 min,以局部皮膚潮紅為度,出現灸感為佳。每日1次,共治療4周。
1.4 觀察指標及方法
1.4.1 血糖及血糖波動 檢測2組治療前后空腹血糖、餐后2 h血糖、血糖水平標準差(SDBG)、餐后血糖波動幅度(PPGE)、最大血糖波動幅度(LAGE)變化情況。
1.4.2 感覺神經傳導速度 治療前后使用日本光電MEB-9200K型肌電圖誘發電位儀分別測定脛神經、腓腸神經的感覺神經傳導速度。
1.4.3 安全性 觀察記錄2組患者治療過程中的各種不良反應癥狀,治療前后檢測血常規、肝腎功能及凝血四項等指標,以評價治療的安全性。
1.5 療效標準 治療前后依據《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6]中的相關標準對DPN患者的臨床癥狀(麻木、疼痛、乏力、冷涼)進行分級量化評分,并采用尼莫地平法計算癥狀積分減少率[癥狀積分減少率=(治療前癥狀積分-治療后癥狀積分) /治療前癥狀積分×100%],以癥狀積分減少率為依據判定療效。顯效:臨床癥狀、體征明顯改善,癥狀積分減少率≥70%;有效:臨床癥狀、體征有所改善,癥狀積分減少率≥30%且<70%;無效:臨床癥狀、體征無改善,甚至加重,癥狀積分減少率<30%。總有效率 = (顯效例數+有效例數) /總例數×100%。

2.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治療組總有效率86.1%(31/36),對照組總有效率63.9%(23/36),2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0.157,P<0.05),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見表1。

表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2.2 2組治療前后空腹血糖、餐后2 h血糖水平比較 治療后,2組空腹血糖、餐后2 h血糖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無明顯變化(P>0.05),且治療后2組組間比較差異也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2組治療前后空腹血糖、餐后2 h血糖水平比較
2.3 2組治療前后SDBG、PPGE、LAGE比較 治療后,2組SDBG、PPGE、LAGE均較本組治療前明顯下降,且治療組明顯低于對照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2組治療前后SDBG、PPGE、LAGE比較
2.4 2組治療前后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比較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2組治療后腓腸神經和脛神經感覺神經傳導速度均增快,且治療組明顯快于對照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2組治療前后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比較
2.5 安全性 治療過程中2組患者均未出現不良反應,無病例脫落,治療前后血常規、肝腎功能及凝血四項均未見異常變化。
近年來,隨著我國醫療技術水平的提高,糖尿病的治療有了明顯的進展,但DPN的發生率仍然居高不下,給患者及其家庭造成了嚴重影響[7]。DPN的發病機制錯綜復雜,目前尚未完全明確,可能是微循環障礙、內皮細胞功能障礙、氧化應激、神經營養因子缺乏等多種病理生理因素共同作用導致神經元細胞損傷的結果[8-10]。甲鈷胺是治療DPN的常用藥物[11],該藥為內源性輔酶B12,對神經有高度親和力,因此易進入神經元細胞,促進細胞內的蛋白和核酸合成,刺激軸突再生,進而修復受損的神經細胞,改善DPN相關癥狀,還可加快神經傳導速度[12-13],提升治療效果。但研究表明,糖尿病屬于終身性疾病,單純以甲鈷胺治療無法抑制神經病變發展,整體臨床效果不理想,需聯合其他治療方法[14]。研究發現,艾灸治療DPN安全有效,能提高患者神經傳導速度,增強機體的抗氧化能力,減輕炎癥反應[15-16]。
中醫學認為,DPN屬于“消渴痹證”“痿痹”等范疇。《丹溪心法》中記載消渴病日久“腿膝枯細,骨節酸疼”。《王旭高醫案》言“消渴日久,但見手足麻木,肢涼如冰”。《續名醫類案》中亦有消渴后“足膝痿弱,寸步艱難”。從生理上看,臟腑之氣運行于經絡,經絡之絡運行經氣,脈絡之絡運行血液,共同發揮“氣主煦之,血主濡之”的生理功能。人體下肢為人體之末,其絡脈逐層細分,網狀分布,氣血流緩、面性彌散,易滯易瘀。正如《景岳全書》中所載“凡人之氣血猶源泉也,盛則流暢,少則壅滯,故氣血不虛則不滯,虛則無有不滯者”。消渴日久,耗傷氣血,導致陰陽氣血虧虛,氣虛則推動無力,瘀血阻滯,脈絡痹阻,陽虛則無以溫煦,筋脈失養,故見下肢麻木、發冷、疼痛。針對上述病機,艾灸療法有溫煦、通經、活血、通絡的作用。本研究所用胰俞穴又稱胃脘下俞,是治療糖尿病的特效穴,可疏肝利膽,活血化瘀,養胰健脾,調和腸胃,調暢氣血;三陰交為足三陰經氣血交會處,能健脾益氣,活血化瘀,滋補肝腎;腎俞穴為腎中經氣輸注的部位,能滋補腎陰,培補后天之本;太溪為腎經之原穴,具有滋腎陰、補腎氣、強筋骨的作用。
神經傳導速度是用于評定周圍神經傳導功能的一項技術,通常包括運動神經傳導速度和感覺神經傳導速度的測定。在DNP方面,感覺神經傳導速度的敏感性優于運動神經傳導速度[4]。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腓腸神經和脛神經感覺神經傳導速度快于對照組(P<0.05),提示加用艾灸胰俞穴在改善DNP患者臨床癥狀、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方面由于常規治療組。
近年來研究證實,血糖波動是糖尿病慢性并發癥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血糖波動性升高可誘發明顯的氧化應激反應,加速血管內皮細胞凋亡,從而加劇DNP[17]。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2組空腹血糖及餐后2 h血糖水平均無明顯差異(P>0.05),但治療組SDBG、PPGE、LAGE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說明在相同強化降糖治療下,2組血糖都得到了較好的控制,但加用艾灸胰俞穴在改善DNP患者血糖波動方面優于常規治療組。
綜上所述,加用艾灸胰俞穴治療能有效改善DNP氣虛血瘀證患者的臨床癥狀,降低血糖波動,改善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提高治療效果,今后將進一步研究、深入探討艾灸胰俞穴治療DPN的相關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