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源 費 佳 陳 玉 朱承松
(1.江蘇省鎮江市中西醫結合醫院腎病科,江蘇 鎮江 212000;2.江蘇省鎮江市中醫院腎病科,江蘇 鎮江 212000)
慢性腎臟病是由多種原因導致的慢性腎臟結構或功能障礙的疾病,包括腎小球濾過率(GFR)正常及不正常的病理性損害、血液或尿液成分異常及影像學檢查異常,或出現不明原因的GFR降低[<60 mL/(min·1.73 m2)]超過3個月[1]。慢性腎臟病根據GFR水平分為5期,本病病程漫長,患者腎臟功能逐漸喪失,出現代謝毒物聚集、水電解質紊亂及酸堿平衡失調、內分泌紊亂,最終出現全身多系統障礙[2]。如何有效延緩慢性腎臟病的進程是腎病領域關注的焦點。目前,臨床主要采取西藥治療,療效欠佳,且單純應用西藥不良反應較大,難以滿足臨床醫生和腎病患者切實需求[3]。近年來,中西醫結合治療慢性腎臟病得到廣泛重視,中醫認為慢性腎臟病的發生發展與脾腎虧虛、濕熱、風邪、痰濁、瘀血、熱毒等因素密切相關,采取補益脾腎、祛濁通絡、活血化瘀為治療原則[4]。本研究采用腎衰方Ⅱ號聯合西藥治療脾腎氣虛兼濁瘀型慢性腎臟病3~5期非透析患者32例,并與常規西藥治療32例對照,觀察對腎功能及鈣磷代謝的影響,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21年1月至2022年6月江蘇省鎮江市中西醫結合醫院腎內科收治的慢性腎臟病3~5期非透析患者64例,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治療組32例,男21例,女11例;年齡42~82歲,平均(62.72±9.30)歲;病程4~17年,平均(11.42±1.06)年;分期:3期7例,4期9例,5期16例。對照組32例,男19例,女13例;年齡40~78歲,平均(63.64±9.41)歲;病程5~18年,平均(11.21±1.17)年;分期:3期8例,4期10例,5期14例。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病例選擇
1.2.1 西醫診斷標準 均符合《實用內科學》[5]中關于慢性腎臟病的診斷標準,符合《中國慢性腎臟病礦物質和骨異常診治指南》[6]中關于礦物質骨代謝異常的診斷標準。
1.2.2 中醫辨證標準 符合《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7]中關于慢性腎臟病脾腎氣虛兼濁瘀型的診斷標準。主癥:疲倦乏力,面浮肢腫,氣短懶言,食少納呆,腰膝酸軟,面色晦暗;次癥:脘腹脹滿,口淡不渴,肌膚甲錯。舌淡紫或有瘀斑,苔薄微膩,脈沉細澀。
1.2.3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西醫診斷標準,分期3~5期[8];符合上述中醫辨證標準;未予以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ACEI)或血管緊張素受體阻滯劑(ARB)降血壓藥物者;患者及家屬知曉本項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4 排除標準 合并高鉀血癥、嚴重電解質代謝紊亂、尿毒癥腦病者;合并嚴重心臟、肝臟、肺臟等臟器嚴重損傷者;尚處于妊娠期或哺乳期者;不能接受本研究用藥者。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組 予常規西醫治療方案,主要包括控制血壓、糾正腎性貧血、腸道吸附毒素、糾正水電解質紊亂等,合并鈣磷代謝異常、繼發性甲狀旁腺功能亢進者予以碳酸鈣咀嚼片(美國安士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140590),阿法骨化醇軟膠囊(南通華山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00066),連續服用3個月。
1.3.2 治療組 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聯合腎衰方Ⅱ號治療。藥物組成:熟地黃20 g,山茱萸12 g,山藥12 g,茯苓15 g,牡丹皮10 g,生黃芪24 g,黨參10 g,炒白術10 g,薏苡仁10 g,白花蛇舌草15 g,六月雪10 g,丹參10 g,制大黃5 g,淫羊藿10 g,陳皮6 g,炙甘草6 g。日1劑,水煎2次取汁300 mL,分早、晚2次口服。
1.3.3 療程 2組均治療3個月。
1.4 觀察指標及方法
1.4.1 中醫證候評分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7],對主癥依據無、輕、中、重分別記0、2、4、6分,次癥分別記0、1、2、3分,計算總分,越高表明癥狀越重。
1.4.2 實驗室指標 2組治療前后分別采集空腹靜脈血,使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血肌酐(SCr)、尿素氮(BUN)、血清鈣(Ca)、血清磷(P)及全段甲狀旁腺激素(iPTH)指標水平,并計算GFR。
1.4.3 不良反應 評估2組治療過程中不良反應發生情況,主要包括惡心嘔吐、頭昏眩暈、嗜睡、肌肉酸痛等。
1.5 療效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7]。完全緩解:中醫證候評分降低≥95%;基本緩解:中醫證候評分降低比例為≥70%,<95%;有效:中醫證候評分降低≥30%,<70%;無效:中醫證候評分降低<30%。

2.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治療組總有效率90.63%(29/32),對照組總有效率65.63%(21/32),治療組臨床療效優于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2.2 2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評分比較 2組治療后中醫證候各項評分及總分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均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2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評分比較 分,
2.3 2組治療前后SCr、BUN、GFR比較 治療組治療后SCr、BUN水平及對照組治療后SCr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2組治療后GFR均升高(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SCr、BUN均低于對照組(P<0.05),GFR高于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2組治療前后SCr、BUN、GFR比較
2.4 2組治療前后血清Ca、P、iPTH水平比較 2組治療后血清Ca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升高(P<0.05),P、iPTH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Ca水平高于對照組(P<0.05),P、iPTH水平均低于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2組治療前后血清Ca、P、iPTH水平比較
2.5 2組不良反應情況比較 2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2組不良反應情況比較 例
流行病學研究顯示我國目前約有1.2億慢性腎臟病患者,患病率超過10%,且接近30%患者逐步進展為慢性腎衰竭,這給患者身心健康和生活質量造成嚴重威脅[9]。慢性腎臟病是由原發性腎小球腎病、糖尿病、高血壓、高尿酸血癥等疾病導致,臨床常見肢體水腫、血尿、蛋白尿、腰背酸痛及肌肉萎縮等,本病遷延難愈,預后較差。目前臨床尚無徹底根治方法,主要以保護腎功能、改善臨床癥狀為主。近年來,慢性腎臟病伴礦物質及骨代謝異常的發病率逐年升高,在臨床治療時不僅要對患者進行碳酸鈣片等鈣劑補充,還要調節機體鈣磷代謝水平。作為調節鈣磷代謝機制的常用藥物,阿法骨化醇具有較強的維生素D活性,其半衰期較短,不僅有效促進機體鈣、磷離子吸收,維持骨鈣內環境穩定,降低其機體中甲狀旁腺素水平,還能改善其骨骼骨礦化,提高其骨含量,有效優化機體骨形態學以促進骨形成[10]。隨著病情不斷進展,單純西醫治療療效欠佳,多數學者認為中西醫結合療法在改善慢性腎臟病癥狀方面具有獨到優勢。
中醫學中并沒有慢性腎臟病這一概念,根據臨床癥狀、疾病特點可以歸類于“水腫”“慢腎風”“虛勞”等范疇,本病總屬本虛標實,本虛主要責之氣血陰陽虛損,標實不外乎風邪、濕濁、瘀血、痰熱、熱毒等因素[11-13]。脾氣虛弱,腎失開闔,脾腎功能失調,則水液氣化失常,液體及代謝廢物潴留難以排除,積蓄體內,因此治療本病應當從補益脾腎、泄濁通絡、活血化瘀出發。腎衰方Ⅱ號中重用黃芪以益氣健脾,固護衛氣,利水消腫,脾氣健則水濕祛,水腫漸消,標本兼顧,值得注意生黃芪用量應當在20~30 g[14-15];淫羊藿補腎溫陽,祛風除濕;黨參、白術輔黃芪以補脾肺之氣,陳皮健脾兼有理氣之效,薏苡仁利水滲濕,諸藥合用補益脾肺之氣效增;熟地黃、山茱萸、山藥、牡丹皮、茯苓為六味地黃丸成分,是臨床調補腎臟之經典方藥,其補肝腎、益精血而不留邪,利濕泄濁而不傷正氣,諸藥補泄兼施,調節陰陽;丹參活血祛瘀;制大黃通便利水;白花蛇舌草、六月雪清熱解毒,利濕祛濁;炙甘草調和諸藥。腎衰方Ⅱ號以補脾益腎為主,兼以泄濁通絡、活血化瘀、通利腎絡,諸藥共用使機體氣血得養,濁邪得化,寓補于瀉,使腎功能漸復。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臨床療效優于對照組(P<0.05),治療組治療后中醫證候各項評分及總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表明腎衰方Ⅱ號聯合西藥能夠有效改善臨床癥狀,效果確切,推測這可能是聯合用藥后提高機體糖代謝酶素活性,促進細胞新陳代謝,加速腎血流量,從而起到改善腎臟循環作用[16-17]。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治療后SCr、BUN水平均低于對照組(P<0.05),GFR高于對照組(P<0.05)。這也說明腎衰方Ⅱ號發揮補益脾腎、泄濁通絡、活血化瘀作用,與西藥聯合使用有效降低SCr、BUN水平,改善GFR,提高機體清除毒素能力,降低毒素對腎臟損害,起到保護腎功能作用。
礦物質與骨異常、鈣磷代謝紊亂是慢性腎臟病常見并發癥,其發生與腎功能損害導致腎臟排磷能力下降,鈣磷代謝失調,引發水電解質紊亂、酸堿平衡失調[18]。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治療后Ca水平高于對照組(P<0.05),P、iPTH水平均低于對照組(P<0.05)。推測這與腎衰方Ⅱ號中補益脾腎、泄濁通絡、活血化瘀等藥物有關。藥物安全方面,本研究顯示未出現不良反應發生率上升,表明腎衰方Ⅱ號聯合西藥安全可行。
綜上所述,腎衰方Ⅱ號聯合西藥治療慢性腎臟病3~5期患者臨床療效顯著,能夠改善臨床癥狀及腎功能,有利于糾正鈣磷代謝紊亂,且未增加不良反應發生,值得臨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