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急（組詩）

旅 人

這幕劇

其實只有一支筆那么長

有多動情就有多荒誕

此刻，講故事的人

就要接近尾聲了

偶遇的人

擦肩的人

旅行的人

癡情的人，行色匆匆

他們認真地，將劇情推向高潮

不到結局

任誰也望不穿

書中賞梅

將石頭記捧在懷里的時候

窗外的梅花開了。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路人

正在賞花

梅與雪總是一起的

裹著靈魂

我害怕它們走遠

我總是想起妙玉。想起櫳翠庵的雪

想起櫳翠庵的梅

幾個妙人。用雪烹茶

將梅花賞了又賞。品茶的器皿清奇無比

我望見雪芹，在檻外，遠遠的

我想說一些話

可舌頭，失去了顏色

卑微的美

最謙卑的幾株

是刺兒菜、牛筋草、一年蓬

馬唐、裸花紫珠

它們的胸口，掖著卑微的柔軟

多么像風中俯身微笑的母親，有著烏梅般

黑黑的眼睛

北風急

須繩子捆住一場北風

為一堆火，一些不知名的過冬植物

騰出位置

那時她剛懂事

門牙缺了一顆，眼睛腫脹

風急，麻雀無枝可棲

在屋檐飛，在電線桿飛

在曠野飛

腳下的泥土又長出野草

她伸出稚嫩的手貼近母親，試圖與她的生活——

一只夾雜蠶豆大小冰碴的菜碗

達成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