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程開放教育學習者學習動機及激發對策分析

馮瀟瀟 李曉晨

(山西開放大學，山西 太原 030027)

我國遠程開放教育歷經幾十年發展變遷,在探索和改革中發展,不斷適應社會經濟變化和人才培養要求。據統計,1990—2021年間教育部下發的關于遠程開放教育的文件中,涉及“教育改革(人才培養模式)”和“辦學質量”等主題詞的頻次最高,可見質量第一是我國遠程開放教育一直秉持的準則。

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應從學校和學習者兩方面著手,對于遠程開放教育而言,時空分離的教育特性和以成人為主的學生特性,凸顯出學習動機的重要性。學習動機是激發、指向并維持學習行為的心理動力,在學習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強烈的學習動機有助于推動學生的學習行為,提高學習效率。

一、遠程開放教育學習者學習動機的現狀

充分了解遠程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是采取相應激勵措施,提高學習質量的必要前提。近年來,國內外研究者對遠程學習者的學習動機進行了大量研究,國內研究者分別在2014年和2017年進行過兩次大型實證研究。王迎等在2014年對全國范圍內國家開放大學學習者的基本狀況進行了問卷調查研究,被試者涉及15個省市級廣播電視大學、78個專業的本、專科學生,回收有效問卷6721份。在王迎等研究的基礎之上,孫治國等在2017年進行了國內首次較大范圍的連續性調查。沿用王迎等(2014)遠程教育學習者特征調查問卷,對全國32個不同地區的遠程學習者的學習動機進行了分析研究,回收有效問卷1095份。調查問卷的學習動機部分包含19項題目,包括適應社會生活的需要、文憑的需要、就業或改善就業的需要、充實生活的需要等,涵蓋了認知內驅力、自我提高內驅力和附屬內驅力三個維度。人口學特征數據包括性別、年齡、戶籍、生活工作地域、工作領域和職別等。研究發現我國遠程開放教育學習者的學習動機呈現出以下特點。

(一)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普遍較強

對于開放教育學習者而言,提高自身素質的需要排在首位。其余排名較前的動機為增強個人競爭力、求知欲、自我價值實現、適應社會生活、獲取文憑、就業或改善就業和充實生活的需要[1]。相比王迎等(2014)的研究結果,以上幾項位次略有變化。但除此之外,又有5項題目得分均值等于或高于4分,說明遠程開放教育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整體上有所提高,尤其是認知內驅力和自我提高內驅力。其中認知內驅力屬于內部動機,是最強大最穩定的學習動機。這也是我國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大背景下,人才素質提升和人民群眾精神追求提升的體現。

(二)隨著年齡增長,學習動機整體減弱

研究顯示隨著年齡的增長,在滿足家長需求方面的學習動機強度整體減弱,但求知需求呈上升趨勢。除此之外,30歲以下群體在增加收入和改善家庭生活質量方面的動機較為強烈,主要表現為外部動機[2]。30歲之前,大部分人剛剛結束上一段學業,開始投入到工作中去,事業和婚姻還未定型,是個體探索和確定人生目標和路徑的過程,也是人生奮斗和轉折的重要時期,個體憧憬高收入和高質量生活,也更可能基于這一動力去接受再教育。40歲以上學習者在提高自身素質、服務社會和自我實現價值方面的動機更為強烈,主要表現為內部動機[1]。40歲之后,婚姻、家庭和事業基本穩定,個體傾向于提升自我,尋求更大突破。

(三)不同產業學習者的學習動機存在顯著差異

在王迎等(2014)的調查研究中,從事第一產業的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最強,依次高于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學習者。而在孫治國等(2017)的研究中,從事第二產業的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最為強烈,尤其在適應社會生活、改善家庭生活質量、提職或評職稱和增強個人競爭力方面的需求,第二產業學習者顯著高于其他產業學習者。根據動機理論中的需要層次理論,可以認為這與從事不同產業學習者所處的需要層次有關。馬斯洛將人的需要從低到高分為五個層次,分別是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與愛的需要、自尊需要和自我實現需要。層次越低需要越強,通常低層次的需要滿足之后才會出現高層次需要。就收入水平和生活質量而言,第一產業學習者的學習動機顯然應該更加強烈。但隨著我國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和城鎮化進程的加快,第二和第三產業比重加大,尤其是第二產業在一定程度上轉移了第一產業勞動力[3],因此第二產業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有所提升。

(四)學歷層次與學習動機關系密切

目前,遠程開放教育以本科和專科學歷層次教育為主。在對以上兩種學歷層次學習者的研究中,二者在情感的需要、成就一番事業的需要和求知的需要項目上存在顯著差異。專科學習者在成就一番事業和求知方面的動機更為強烈。本科學習者則在情感需要方面的動機更加強烈[1]。顯然,專科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更加追求實用性,想以此提升學歷,謀求更好的工作機會[4]。

(五)學習者的學習動機存在區域差異

我國幅員遼闊,遠程開放教育學習者可能來自直轄市、省會城市、地市、縣市、鄉鎮或農村等不同行政層級區域,受不同經濟文化和生活習俗的影響,他們的學習動機多樣且存在較大差異。城市學習者在改變社會地位、提職或評職稱和增強個人競爭力方面的動機較為強烈。這可能與城市學習者的職業層次較高、生存競爭力大,以及個體發展層次差距大有關;鄉鎮學習者更注重提高自身素質;農村學習者在服務社會和求知方面的動機顯著高于來自其他地域的學習者,這可能與文化程度和職業層次偏低有關[4],因此他們更加傾向于獲取實用性技能,這種求知性的內部動機自然更加強烈。總體來說,鄉鎮學習者的動機最為活躍,而縣市學習者的動機相對薄弱[1]。

由此可見,遠程學習者的學習動機因其年齡、工作、學歷、地域等人口學因素存在較大差異,相比普通高等教育學生而言,他們的學習動機更加多樣化、復雜化。

二、遠程開放教育學習者學習動機的影響因素

盡管總體上遠程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普遍較強,但要將其轉化為學習行為,還受到諸多其他因素的影響,這在一定程度上制約著遠程開放教育學習者的學習動機,進而影響人才培養質量。

(一)學習環境具有功利性

相比以提高自身素質和求知等內部動機為主的學習者而言,那些以獲取文憑、就業或改善就業等外部動機為主的學習者就有著更加功利性的目的。近幾十年來,我國社會經濟高速發展,人們生存壓力較大,要通過最短的時間和最少的努力獲取文憑,進而支持自身事業和生活發展。加之生活節奏普遍較快,開放教育學習者又多為在職成人學生,普遍存在工學矛盾,會極大地影響到學習動機,因此更容易使學習過程流于形式。

(二)學習者缺乏自主學習能力

遠程教育需要成人進行自主學習,但受傳統課堂教學的深刻影響,絕大多數學習者依賴于教師的監督和引導,缺乏自覺性和規劃能力。例如:國家開放大學學習網的學生平均登錄天數和行為次數不夠活躍;學習者會更傾向于學習文本資源,這樣更加省時省力,而沒有將多種學習資源進行整合學習;直播課和面授課出勤率較低,對學習不夠積極主動;課程導學和答疑互動環節參與度不夠,且參與進來的學生也很少能去認真地思考和互動,而是當作考核任務去應付;課程考核完成率較高,但完成質量較差。以上現象均反映出遠程學習者在學習過程中缺乏有效的自我指導和規劃,也就是說學習者存在學習困難,這會打擊積極性,進而降低學習動機。

(三)遠程開放教育缺乏有效監督

時空分離式教學非常符合遠程學習者的“在職”和“成人”特性,提供了極具可行性的學習方式,兼顧學習、工作和生活,但也存在一定弊端。張宏等(2020)通過對昆山開放大學成人教育學生學習行為的調查和訪談發現,學生主要通過網絡課程進行在線學習。但事實上,開放教育還設置有直播導學、面授課、答疑互動、綜合實踐等多個教學環節,但學生參與度均不理想,除了其缺乏自我指導性學習能力以外,也反映出遠程教育在教學形式、支持服務和教學督導等方面仍需改進和提升,以上因素同樣也會影響學習動機。

(四)學習支持系統不完善

這里所說的學習支持系統可以從更加廣義的范圍去理解,包括多媒體學習資源、信息化建設水平和學習支持服務等。首先,開放教育的學習資源仍存在觀念滯后、資源陳舊、形式單一、重理論輕實踐等問題,無法跟隨時代進步的步伐,無法滿足學生的實用性需求;其次,隨著科學技術的高速發展,電子信息化手段不斷更新換代,以信息技術引領教育教學的遠程開放教育還存在硬件設施和技術手段落后的問題,無法為學生提供更加簡捷高效的學習方式;另外,客觀上遠程教育學習支持服務與傳統教育面對面式的支持服務相比,的確存在更多困難和缺點。時空分離式教學難以準確掌握學習者的學習困惑,也就難以有針對性地提供支持服務;加之成人學習者的工作生活情況比較特殊,難以抽出較多時間和精力與輔導教師進行溝通;輔導教師的素質和水平,認識和工作是否到位等也存在較大差異。以上原因都會影響甚至降低學習者的學習動機。

三、建議及對策

遠程開放教育在構建全民終身學習的教育體系和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因此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是遠程開放教育永恒的主題,必須進一步激發學習者的學習動機,提高學習行為的有效性。

(一)嚴格落實“寬進嚴出”人才培養機制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明確提出要“健全寬進嚴出的學習制度,辦好開放大學”[5]。但“寬進嚴出”并不能粗淺地理解為降低入學門檻,提高畢業考核難度,我們對此應該有更深刻的理解。遠程學習者的基本素質和學習動機隨著時代的發展而不斷變化,我國遠程開放教育的招生領域和規模也同樣如此,在構建全民終身學習的教育體系和建設學習型社會的背景下,寬進的意義在于吸納更多有學習意愿的學習者,提高人民素質;而嚴出的意義在于不斷優化考核方式,通過科學、合理的考核評價,檢驗學習者的學習成果[6]。因此,充分考慮學習者的層次、類型和培養目標,有針對性地制定和實施人才培養計劃,辦成學習者想要的學校,才是增強學習動機,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基礎。

(二)提高學習者自主學習能力

在充分了解遠程學習者學習特征的基礎上,采取相應策略,逐步培養學習者的自主學習能力,解決學習困惑,增強學習動機。首先,根據學生實際需求,合理進行專業和課程建設,改善課程與實際相脫節的現狀。其次,一直以來“重理論輕實踐”的教學模式,使學生很難學到實用性技能,可通過加強面授教學、實踐教學和其他教學活動,營造良好的學習氛圍,調動學習欲望。除此之外,教師應尊重學習者的主體地位,充分發揮自身的組織和引導作用。自覺學習教育學和心理學,充分了解學生心理,從課程建設、教學設計、導學服務等多方面去探索更有效的教學方法和策略。

(三)加強學習支持服務體系建設

加強課程資源開發與建設。深入研究學科特點,順應當前教育理念,建設高質量精品課程資源;充分利用遠程開放教育信息化優勢,綜合使用PPT、flash、VR/AR等軟件以豐富課程資源[4];加強教師隊伍建設。不斷引進高水平、高素質人才,同時將教師能力提升作為常態化建設工程。通過開展教師培訓學習,使教師得以了解學科前沿動態、掌握新型信息技術、積極進行科研探究、改變教育思維模式等;更新學習支持服務理念。教師應提高自身職業認同感、榮譽感和責任感。以學習者為中心,加強溝通交流,關注學習動態,及時排憂解難,增強學習者的自信心和行動力;加強信息化水平建設。可通過5G+大數據,實現教學資源的高效整合與傳輸。同時更加精準地分析學習者動態,有針對性地提供高質量且個性化的教學資源和支持服務。

四、結語

學習動機極大地影響著遠程開放教育學習者的學習行為和學習效果,因此,深入挖掘學習者的學習動機和學習特點,針對學習動機的影響因素,加強遠程開放教育教學改革,是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構建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教育體系和建設學習型社會的必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