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卵而求時夜

張勇

《莊子·齊物論》記載，一天，瞿鵲子對老師長梧子說：“我聽孔子說，‘圣人不操心俗世的事務，不追求私利，不回避禍害，不貪慕妄求，不因俗世成規，不言談卻有一番言論，卻不言說，遨游于世俗之外。孔子認為這是不著實際的言論，而我卻認為這是真正符合大道的行為。老師認為如何？”

長梧子說：“你是不是要求得太急了些，才聽了幾句孟浪之言，便以為是高論妙道，就急著想應用了。這真是‘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鸮炙！”

“時夜”指報曉的雄雞；鸮，指的不是貓頭鷹，據說是一種形似斑鳩的鳥，烤煮而成“鸮炙”，味道好極了。“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鸮炙”，是說，見到一個雞蛋，還沒有孵出小雞，還沒等喂大，還不知道是不是公雞，就要求它每天按時報曉了；見到一粒彈珠，還不曾去打鳥，也不知道打著打不著，卻急著想吃鮮美的鸮肉了。

循序漸進、欲速不達的道理，也蘊含在生物規律中。北大張維迎教授曾談到自己的故事：

“我們家的杏子比別人家的熟得晚，即使表面上看上去發黃了，還得等上十天半月才能真正熟透。熟透了，就是最香最甜的杏。小時候，我從來沒有吃過熟透了的杏，在我的記憶中，我們家的杏總是酸的。

“杏如人生，先苦后酸，再由酸變甜；杏如萬物，長在陽地的開花早，長在背地的結果遲；杏又同人一樣，有的成熟早，有的成熟晚。我們家那棵苦杏樹不是天生就是苦，而是長于背洼，每天光照少，加之或許有品種問題，因此成熟得比別人家的晚，別人家的杏黃了，它還是綠的；別人家的果實熟透了，又香又甜，它還又酸又苦。其實，只要多等十天半月，一旦熟透了，那種清香美味勝過別人家早熟果實的好多倍！”

愛默生說：“每一類動物和植物都留有其低一級形式的痕跡，同時也顯露出其高一級形式的端倪。”任何成長、成熟、成事和成功，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不可能一蹴而就。一定的時間，一定的努力，一定的機遇，這三者是辦成一件事的必要要素。這三者是使夢想變成現實的根本條件。時間、努力、機遇，這三點相加，等于毅力和堅韌。回頭看看人類的歷史，沒有一件成果的獲得不是漸進的，事物的發展總是從低級向高級緩緩上升。細水長流，功到自然成。操之過急，會陷入深不可測的淵潭，比“無所獲”更慘敗。

（編輯 兔咪/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