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沖擊下高校畢業生的就業損失估算
——基于學科-行業圖譜

吳雯雯， 涂志文， 曾國華

（江西理工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江西 贛州 341000）

一、引 言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強調需強化就業優先政策，健全就業促進機制，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穩就業是“六穩”之首，畢業生就業問題一直備受關注[1-4]。然而，新冠疫情蔓延的突然性對包括我國在內的很多國家的勞動力市場產生了嚴重的沖擊[5]。據統計，2020 年全國高校畢業生數量高達874 萬人，就業形勢比往年更加嚴峻，疫情加劇了就業形勢的嚴峻性和復雜性，畢業生的就業心態、就業壓力和就業選擇等都受到了影響[6]。在病毒肆虐情況下，人員不能正常流動，企業不能正常開工，組織難以正常運轉，經濟陷入半停頓狀態[7]。受疫情影響，我國發展面臨諸多不確定不穩定因素，畢業生就業形勢空前嚴峻[8]。

那么，疫情對各學科畢業生沖擊程度有多大？面對外部宏觀環境變化高校學科結構應怎樣動態調整？解答這些問題對疫情后經濟的發展及就業狀況的改善具有重要現實意義[9-10]。然而，現有研究大都從理論層面研究疫情對就業的影響，或者從宏觀數據層面研究疫情帶來的沖擊，鮮有文獻基于微觀數據對疫情下的就業損失進行估算。本文邊際貢獻在于：通過分析我國中部某省2018 年高校畢業生就業調查微觀數據，運用區位熵繪制學科-行業圖譜，同時依據疫情背景下2020 年我國各行業GDP 變化，估算高校畢業生就業損失及學科差異，以期為高校教育和學科專業結構優化、畢業生就業選擇提供參考和依據。

二、高校畢業生學科-行業圖譜

疫情對經濟的沖擊存在明顯的行業異質性，且各行業的高校畢業生就業人數和層次同樣存在較大差異[11-12]。因此，可以利用畢業生就業數據建立學科-行業圖譜，通過各行業的GDP 變化估算高校各學科專業就業損失。那么，高校畢業生的就業行業分布形態如何？不同行業就業人員中畢業生的學科構成又是怎樣的？現有學科-行業匹配度研究多為理論分析，較少體現學科與行業之間量化關系[13]。鑒于此，本文通過研究區位熵指數，嘗試刻畫學科與行業之間的數量關系，分析不同學科畢業生就業差異。

（一） 數據來源

數據來源于我國中部某省2018年高等教育畢業生就業問卷調查。共收集該省2018年98所高校畢業生的就業情況，主要變量包括高校畢業生所讀專業、就業行業、學歷信息等。剔除信息不全及無效樣本后，有效樣本數為265 494 條。所讀專業涉及31個學科大類，其中本科和研究生學科12個、專科學科19 個，215 個一級學科、996 個二級學科；就業行業涵蓋19個行業門類，92個細分行業。

（二） 學科-行業圖譜

赫芬達爾-赫希曼指數（Herfindahl-Hirsohman.Index，HHI）雖能描述不同學科畢業生行業就業去向，對行業集聚程度進行較好的刻畫，但難以清晰反映出不同學科在不同行業的集聚程度[14-15]。因此，借鑒學者高永輝的做法，引用區位熵指數對學科畢業生在各行業的集聚程度進行測量[16]。

區位熵計算公式為：

其中，Qj表示某一學科在某一行業就業人數；Q表示某一學科在所有行業就業人數；Lj表示某一行業就業人數；L為所有行業就業人數。

區位熵指數越大，說明該學科在相對應行業有更強的競爭力，且集中度也更高。一般而言，區位熵大于1，說明該學科有較強的競爭優勢；而區位熵小于1，說明該學科在此行業競爭優勢較弱。其中與1 的差距越大，說明該專業在某一行業集聚程度越大，競爭力越大[17-18]。將區位熵值大于10 定義為“高度匹配”，5～10的定義為“中度匹配”。計算結果如表1所列。

表1 區位熵計算結果

?？茀^位熵見圖1。由圖1 可知，農林牧漁學科在農林牧漁行業競爭優勢最大，其次在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具有強大競爭力；交通運輸、生化與藥品、資源開發與測繪、材料與能源、土建、水利、電子信息等理工類學科在其學科專業相關度高的行業更具有競爭優勢；輕紡食品學科在制造業具有一定的競爭優勢；財經學科在居民服務、修理和其他服務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具有競爭優勢；醫藥衛生學科在衛生和社會工作行業更具有競爭力；旅游、公共事業學科在住宿和餐飲業最具有競爭力；文化教育學科在教育類行業集聚程度最高，競爭優勢最大；藝術設計傳媒學科在文化、體育和娛樂業具有競爭優勢；公安、法律學科則是在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更具有競爭優勢。

圖1 專科區位熵

本科區位熵見圖2。由圖2 可知，哲學學科在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區位熵值較大，即該學科在這幾個行業更有競爭優勢；經濟學學科在金融業、批發和零售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等更有競爭優勢；教育學學科在教育，文化、體育和娛樂業有競爭優勢；文學、歷史學、管理學、理學等學科在行業中競爭優勢不明顯；法學學科在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行業更有競爭力；工學學科則是在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和供應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更有競爭力；農學、醫學、法學等學科特點強且專業技能高的學科，在與自身專業相關的行業更具有競爭力。例如法學學科在其對應的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行業競爭優勢最大，農學學科在農林牧漁行業競爭優勢最大，醫學學科則是在衛生和社會工作行業最具有競爭力。管理學學科在金融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具有一定競爭優勢；藝術學學科在文化、體育和娛樂業更具有競爭優勢，行業集聚度更高。

圖2 本科區位熵

研究生區位熵見圖3。由圖3 可知，哲學學科在批發和零售業，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更具有競爭力；經濟學、管理學等經管類學科則是在金融業最具有競爭優勢；法學學科在金融業，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行業更具有競爭力；教育學、文學、歷史學學科在教育行業區位熵值較大，即在此行業更具有競爭優勢；理學學科在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具有一定競爭優勢；工學學科則在采礦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和供應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更具有競爭力；農學、醫學專業技能強的學科專業，在與自身學科專業更相關的行業競爭優勢越明顯，例如農學在農林牧漁行業、醫學在衛生和社會工作行業競爭力更大；藝術學在文化、體育和娛樂業集聚程度更高，競爭優勢更大。

圖3 研究生區位熵

綜上，不同學歷層次的學科區位熵研究表明：

（1）畢業生在自身學科專業相關行業就業集聚度更高，競爭優勢更大[19]。尤其是對于專業技能越強的學科來說，此結論越明顯，例如醫學、農學等學科。另外，理工類學科畢業生就業行業較為集中，而文科類學科具有競爭優勢的行業比較分散，不同學科在不同行業具有競爭優勢。

（2）學歷層次對畢業生就業有重大影響。例如本科哲學專業在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文化、體育和娛樂業有競爭優勢；研究生哲學專業則是在批發和零售業，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行業更具有競爭優勢。對于經濟學、管理學此類財經類學科，專科、本科、研究生去往金融業人數居多，研究生學歷的區位熵值是本科的幾倍，本科生就業區位熵又是專科的幾倍：學歷層次對畢業生在相關行業就業競爭優勢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對于教育學畢業生，本科畢業學生在教育類行業區位熵值為3.06，研究生學歷為4.65，學歷層次越高，行業集聚程度越高，競爭優勢越大。醫學、理學、工學等學科畢業生在其相關度更高的行業更具有競爭力，但學歷層次對其集聚程度卻呈現出“U”型結構。

三、疫情沖擊下的就業損失估算

新冠病毒感染造成的疫情蔓延全球，對經濟和勞動力市場有著直接的影響[5]。在疫情沖擊下，高校畢業生就業會受到何種程度的影響，高校又該怎樣調整學科招生規模？本文基于學科-行業圖譜，利用國家統計局公布的各行業GDP的增幅對高校學科畢業生就業需求變化進行估算。2022年上半年各行業GDP增幅見表2。

表2 2020年上半年各行業GDP增幅

由表2 可知，疫情對住宿和餐飲行業沖擊最大，GDP 同比上一年下降26.8%，但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GDP 增長14.5%，農林牧漁、金融業GDP分別上升1.1%、6.6%。

假設行業GDP變化會導致就業人數需求同比例變化，根據前文學科-行業圖譜，估算出疫情沖擊下各個學科專業人數的規模增減變化。估算結果見表3，大部分學科專業畢業生就業會受到疫情的沖擊。例如：①對于專科畢業生，旅游學科就業率將下降8.97%；其次是法律類畢業生，就業率將下降3.31%；而電子信息學科畢業生就業率將增長1.70%。②對于本科畢業生，哲學畢業生受到的影響最大，就業率將下降2.78%；法學、文學、管理學、藝術學將分別下降1.18%、1.19%、1.71%、1.60%；但經濟學在疫情的沖擊下畢業生就業率仍將提高0.18%。③對于研究生畢業生，藝術學受到的影響最大，畢業生就業率將下降1.96%；哲學、歷史學畢業生就業率將下降1.45%、1.47%；而經濟學、管理學畢業生就業率將提高3.35%、1.41%。

綜合來看，畢業生學歷層次越高，疫情對其就業影響程度越小，專科畢業生總就業率將下降34.90%，本科下降11.68%，研究生下降3.15%。一方面學歷是工作的“敲門磚”；另一方面學歷層次高，專業技能更強，競爭優勢更大；因此在疫情的強大沖擊下，對研究生畢業生的就業影響最小，本科次之，?？剖苡绊懽畲蟆Ｍ瑫r，研究還發現，本科管理學畢業生就業率將下降1.71%，專科財經學科將下降1.64%，但研究生管理學畢業生就業率卻將增加1.41%；其他學科也有類似的結論，研究生受到的影響較小。由此可見，就業單位對畢業生學歷關注度較高，較低學歷的人才已經不能滿足勞動力市場的需求，高校學生提高學歷層次已迫在眉睫。

四、結論與建議

（一） 結 論

本文利用Stata15 和Excel 對我國中部某省2018 年高校畢業生就業調查數據進行分析，繪制出學科-行業圖譜，并通過區位熵指數對專業與行業間關系進行評價，估算出疫情背景下高校畢業生就業需求變化。主要結論如下：

（1）所學專業須在自身專業相關行業才更具有競爭力，高校應該促進畢業生在自身專業相關行業就業，以最大程度提高就業率。在畢業生樣本中，學歷就業匹配度呈現“U”型結構：?？频摹案叨绕ヅ洹薄爸卸绕ヅ洹北壤畲?，研究生次之，本科最小，說明專業技能越強，從事專業匹配度高的工作可能性越大。且學歷對畢業生影響較大，同一學科學歷層次越高，其在同一行業更具有競爭優勢。

（2）在疫情沖擊下，各行業和畢業生就業均受到影響。依據2018 年高校畢業生學科-行業圖譜，結合2020 年行業GDP 變化估算出高校學科規模調整變化。高校應建立健全學科專業動態調整機制，對學科結構應作出相應調整，使畢業生好就業、就好業。其中研究生畢業生受疫情沖擊影響較小，本科次之，專科畢業生受疫情沖擊最大；工科相比于文科受影響更大，其中經濟管理類學科受影響較小。對于行業來說，住宿餐飲業、服務業受到的沖擊最大，農業和金融行業受到的沖擊相對較??；對于高校來說，可根據疫情影響動態調整自身學科規模和培養方案，例如可適當擴大本科及碩士經濟學、碩士研究生管理學學科的培養規模，相應減少部分受疫情影響較大的學科的培養規模。

（二） 建 議

（1）高校應該根據外部宏觀環境動態調整學科的培養規模。例如高?？梢院推髽I合作辦學，給畢業生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對于不同學科畢業生，應引導他們去往與自身專業相關的行業就業，引導其前往“高度匹配”及“中度匹配”的行業就業。短期來看，學科專業的調整應充分考慮到疫情對產業發展趨勢的沖擊，提升高等教育服務經濟社會發展的能力。

（2）高校作為人才培養的主要機構，應努力提高教學質量，注重培養學生創新意識和專業技能，以及為畢業生提供更好的就業指導和更多的就業信息，讓畢業生盡早對職業發展有清晰規劃，尤其是針對本科畢業生，應注重引導畢業生高質量就業，以促進國家經濟發展。

（3）擴大研究生教育規模。學歷不僅僅是學生就業的“敲門磚”，學歷層次越高其所學的知識越深刻，掌握的技能會更強，畢業生自身競爭力更大。在社會高速發展的時代，高學歷人才是社會不斷發展、不斷前進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