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西
“我好愛洛天依——”“虹夏!人活著哪有不喜歡虹夏的!”“可莉,我的寶貝女兒……”
或許你對上面這些話非常熟悉,或許你對這些話十分陌生,并且當你知道洛天依、虹夏、可莉這些是動漫或游戲中的角色,也就是所謂的“紙片人”時,會感到十分震驚。為什么有人會喜歡一個虛擬的人物呢?喜歡紙片人是正常的嗎?
心理學研究者唐納德·霍頓和理查德·沃爾,在1956年首次提出了“擬社會交往”這一概念。兩位研究者觀察到,電視普及之后,某些受眾會喜歡上他們在電視節目上經常見到的面孔,并且產生依賴的情感。
在當下,偶像文化將這種關系體現得最為明顯:t a們會積極地在偶像的微博或社交媒體上互動,不錯過任何一場綜藝和演出,對偶像的性格特點、舞臺風格等如數家珍,甚至會因為偶像公開表達的一些內容而感到愉悅、心疼、悲傷……
哪怕偶像從未對t a們做出過現實層面的回應,t a們依舊會感受到一種緊緊綁定的關系。
隨著傳媒和數字技術的進一步發展,紙片人也成了虛擬角色的重要組成部分。比如,觀看完每一部《哈利·波特》電影,你都會隨著哈利一起冒險,感到自己對他無比熟悉——就好像你們真的認識一樣。
正常的關系會有親疏遠近,擬社會關系也分為三個不同的階段。最開始,或許你只是偶然間刷到一個符合你審美的紙片人,你對t a感到好奇,會去了解ta所處的動漫或游戲。這是最初的擬社會互動,短暫而易逝。緊接著,你收集了很多ta的信息,對ta有了深入的了解,形成了比較長期的、穩固的擬社會關系。等到最后,你發現自己已經義無反顧地喜歡上t a,買了大量周邊,刷了許多同人,這時已經到了程度更深的擬社會依戀階段。而擬社會依戀,就是喜歡紙片人的根源。
日常生活中,我們看恐怖片,哪怕知道是虛假的,依舊會感到恐懼;坐跳樓機,哪怕知道是安全的,依舊會腎上腺素狂飆。這是因為,理解虛構作品的腦區和與真人互動時的腦區有很大的重疊,我們的大腦會將所有的互動,不論真實與否都一視同仁地接受。也就是說,人類大腦先天就決定了,我們會對虛擬的人、事、物產生真感情和依戀感。
而另一方面,現代社交媒體的發展,使我們有了更加真實、公開、可見的對話,這也會進一步增強普通人對媒體人物的擬社會關系。當我們打開手機就可以看到心愛的紙片人的Live2D壁紙,t a們會笑、會打招呼、會跟我們交流……我們自然也會跟紙片人締結出更強的連接。
當然,擬社會關系不能取代真實的社交關系,但它可以作為社交關系的一個很好的補充,它本身也很甜,是復雜生活中的一道慰藉。
就像游戲會通關、新番會完結,小說和漫畫也終究會迎來最后一章。這種情況被稱為“擬社會分手”。除了角色因為劇情完結或者意外而向鏡頭另一端的人告別,另一種“擬社會分手”是鏡頭這端的人停止觀看或者喪失興趣,對角色不再投入。
雖然擬社會分手不會像現實生活中分手帶來那么大的壓力和難過情緒,但那種悵然和空虛的感覺,依舊會在心頭久久盤旋。如果你正處于這種空虛中,不妨試試以下幾個建議:向現實中的好友尋求支持,多跟他們交流,減少擬社會分手帶來的孤獨感;在同人社群中尋找支持,找到跟你有相同趣味的人交流,建立聯結;也可以嘗試自己進行一些同人創作,為故事中讓你遺憾的地方畫上完美的句號;嘗試新的游戲或者番劇等。
當然,你也可以不必急于告別這段傷感。畢竟這種空虛感,是你揮手告別了異世界的旅程、告別了青澀的戀情或少男少女們追夢的旅程,而留下的印跡,是“曾經喜歡過”的最貼切的注腳。
棟梁//摘自京師心理大學堂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