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抬頭，豬會飛（八）

李學斌

1

九月里，“金秋藝術節”成為校園里的熱詞。

按照慣例，藝術節上要舉行全校文藝匯演，這可是整個藝術節的壓軸大戲，代表著城關六小師生的最高文藝水平，上演的節目自然也要千挑萬選。

動員會上，莊老師要求每個小組都要出節目。雪飛和龍鶯所在的第四小組商定了兩個節目：女生四人小隊表演集體舞；男生兩人組合說相聲。

集體舞的人選很快選好了，相聲兩人組合的人選卻遲遲定不下來。

原本這是毫無懸念的事情。所有人都覺得袁一丹和馬佳寧是理所當然的最佳搭檔。誰知雪飛剛說出這個提議，袁一丹就連連搖頭：“不要，不要！我不會說相聲。你們選其他人吧！”

“算了，算了，相聲一個人沒法說。換節目，換節目！”沒了好搭檔，馬佳寧開始打退堂鼓。

“馬佳寧，我來和你搭檔說相聲，怎么樣？”雪飛看著馬佳寧說。

“你？呵呵，開什么玩笑？豬會飛，我可從沒想過和你搭檔。不行，絕對不行！”馬佳寧一臉不情愿。

“又沒試過，你怎么知道不行？”雪飛一直很喜歡聽相聲，現在有機會自己演，何不試一試？

“是呀，是呀，你倆搭檔排演一次，看看效果再說嘛?！?/p>

“馬佳寧，‘一周班長已經連任三周啦，你難道想做‘永久班長?。俊饼堹L、陸子欣也為雪飛說話。

馬佳寧沒主意了，瞥一眼雪飛，又看看學習委員和小組長，撓撓頭皮：“既然你們都這么說，有什么大不了的，試試就試試唄！”

“好！就這么定了。我們組男生的相聲節目，由我和馬佳寧來表演。”雪飛大聲宣布。

2

節目確定，演員到位，接下來就該選本子、排練了。

“馬佳寧，你說，咱倆說什么段子好呢？”雪飛和搭檔商量。

“還不一定說呢，隨便找一段說說看吧?！瘪R佳寧有些漫不經心。

“咱們這節目是代表班級的，要么不參加，要參加就要全力以赴。就像你參加少年宮繪畫比賽一樣，要爭取拿獎！”雪飛拿話激馬佳寧。

“好吧，好吧。聽你的。你逗哏，我捧哏，我配合你就是?！瘪R佳寧態度180度大轉彎，滿口答應。

雪飛用手機在網上搜索，尋找適合小學生表演的相聲段子；找來找去，看到一個名叫《蛤蟆鼓》的傳統相聲段子，覺得不錯，就發給馬佳寧看。馬佳寧一讀樂了：“哈哈，還挺有意思，就這個吧?！?/p>

相聲段子敲定后，兩個人分工背各自的臺詞；放學后，再找沒人的地方排練幾遍。這下，雪飛心里有底了。別看馬佳寧平時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兒，一旦認真起來，還是很靠譜的。

一周后的班級節目初選，莊老師前來坐鎮。雪飛和馬佳寧站在課桌臨時圈出的舞臺中央，給全班表演傳統相聲《蛤蟆鼓》：

雪飛：哎，我問問你，蛤蟆你見過吧？

馬佳寧：蛤蟆誰沒見過呀，當然見過！

雪飛：我就覺得很奇怪，你說蛤蟆個兒這么小，為什么叫喚起來，聲音那么大呢？

馬佳寧：因為蛤蟆嘴大、脖子粗、肚子大，叫喚起來的聲音自然就很大。這沒什么好奇怪的。

雪飛：那我們家字紙簍子嘴大、脖子粗、肚子大，為什么擱那兒不響呢？

話音一落，大家嘩的一聲笑了。

馬佳寧：這個嘛，字紙簍子是竹子編的，竹子做的東西不響。

雪飛：那人家吹的笛子，也是竹子做的，為什么這么響？

馬佳寧：笛子上邊有窟窿眼兒，有窟窿眼兒就響！

雪飛：我們家有一篩子，一身窟窿眼兒，從沒聽它響過。

大家又笑。

見現場“笑果”不錯，兩個人信心倍增，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越發來勁。說完了，周圍掌聲響成一片。

莊老師一邊鼓掌，一邊說：“不錯！不錯！兩個人第一次搭檔就能說成這樣，不容易！對口相聲節目代表班級參加全校匯演會很有競爭力。唯一不足的是這段子舊了一些，如果能換個新段子，效果會更好！”

班主任的夸贊，讓雪飛和馬佳寧心花怒放。

聽從莊老師建議，兩個人打算換新段子。兩個人選了半天，各自挑了兩個。莊老師看了四段小學生表演視頻，最后選中了《珍惜時間》，讓兩人試說一段，最后敲定下來。不過這次，兩個人的角色調換了一下，馬佳寧逗哏，雪飛捧哏。一看自己綠葉變紅花，配角成主角，馬佳寧開心得不得了，心氣兒更高了，說起來越發來勁。

馬佳寧：日月如穿梭，光陰快似箭。

雪飛：呦，馬佳寧，你又在這兒拽呢？

馬佳寧：哎，朱雪飛，我問你，你今年有10歲了吧？

雪飛：都11了。

馬佳寧：你瞧瞧，你瞧瞧，一晃兒都這么大了。

雪飛：一晃兒？

馬佳寧：這個“晃”可是形容時間的詞兒。你剛出生那會兒，只有這么一丁點大；一晃兒到3歲，進幼兒園了；又一晃兒7歲，讀小學了；再一晃兒12歲，該小學畢業了。你這么再晃幾下……

雪飛：會怎么樣？

馬佳寧：你就沒了。

雪飛：敢情我一輩子凈晃晃晃了。

…………

兩個人配合默契，笑點十足。每次排練，都逗得旁聽的同學哈哈大笑。很快，對口相聲《珍惜時間》在年級選拔中脫穎而出，進入全校文藝匯演名單。不過，藝術指導夏老師也提了建議：《珍惜時間》這個相聲小段網絡視頻很多，許多老師和同學都看過，登臺表演，會少點新鮮感。全校文藝匯演時，如果能表演自己編創的相聲，效果會更好！

夏老師的建議讓雪飛和馬佳寧有些為難。說現成的相聲段子還好，自己編創，他們倆誰也沒那個本事，這可怎么辦？

莊老師給他倆出主意：“自己寫相聲段子確實不容易。不妨換個思路，比如你們找幾個有趣的兒童故事，然后一起改編，這樣會容易一些。龍鶯讀書多，作文寫得好，可以請她來幫忙?！?/p>

雪飛把想法對龍鶯一說，龍鶯欣然答應。

3

金秋藝術節如期到來。

這天的活動安排得滿滿當當。上午是故事擂臺、燈謎會、演講賽、書畫展、童話舞臺、閱讀講座、即興詩朗誦等分場次活動，下午是全校文藝匯演。

作為班級唯一入選節目，雪飛和馬佳寧自編自演的對口相聲《幻想家》備受重視。

為確保萬無一失，提前一周，班里成立了演出隊和啦啦隊。演出隊由陳波和陸子欣帶隊，負責演出前后的后勤保障；啦啦隊由龍鶯和袁一丹擔綱，負責演出時鼓掌叫好，營造氣氛。

金秋文藝匯演在縣城大劇院進行。

城關六小所有的老師和同學都來了，縣教育局和縣文化局也來了不少領導。

下午兩點，演出開始了。精彩的節目一個接著一個。雪飛和馬佳寧的對口相聲第六個出場，這是整臺演出唯一的相聲小品類節目。

當兩人穿著長衫在臺上一出現，全場先是一愣，接著發出一片會意的笑聲。

馬佳寧：喜歡玩游戲嗎？

雪飛：游戲誰不喜歡呀，當然喜歡。

馬佳寧：那我們今天就來玩個好玩的游戲。

雪飛：什么好玩的游戲？

馬佳寧：我們來比一比吹牛，看誰吹得好。誰要是吹不下去了，就算輸！

雪飛：好啊，你先吹吧。

馬佳寧：你知道我多少歲嗎？95歲。

雪飛：你？我140歲。

馬佳寧：從前我的個兒很大很大，跟《夸父逐日》里的夸父一樣大，后來變小了。

雪飛：我呢，起初像《地板下的小人》一樣，身體很小很小，后來我喝了愛麗絲在兔子洞里發現的藥水，就長大了?，F在我馬上又要變小了。

馬佳寧：我呢，我會游泳，我能游過黃河。

雪飛：游得過黃河算什么？我能游過長江。

馬佳寧：嘿！你游得過長江，我能游過大海！

雪飛：了不起，游得過大海！我游得過大洋！

馬佳寧：從前我還會飛！

雪飛：好吧，會飛，那你飛飛看！

馬佳寧：現在不行，忘了。

…………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不亦樂乎。會場上，笑聲一浪高過一浪。說到最好玩的地方，連前排嘉賓席上那些神情嚴肅的領導都樂了。

表演結束，臺下掌聲嘩嘩嘩響成一片。兒童對口相聲《幻想家》成了整場演出最受歡迎的節目。

匯演結束，當雪飛和馬佳寧跟著蜂擁的人流走出劇院的時候，莊老師和全班同學都等在小廣場上。看到他倆跑過來，大家一起鼓掌。

“祝賀兩位小笑星！謝謝你倆的精彩演出給大家帶來了歡樂，也謝謝五（2）班所有的幕后小英雄。”

莊老師說這些的時候，燦爛的陽光正透過對面大樓的空隙照過來，寬闊的廣場頓時生機勃勃；而那一陣陣歡笑聲就如同四處飛舞的陽光精靈，晶瑩透亮、閃閃發光……

（完）

（選自《龍抬頭，豬會飛》，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文字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