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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埃爾克·海登萊希

弗蘭齊有一件灰色的羊絨衫。不知怎的，羊絨衫的后背上出現了一個洞，是蟲蛀的。弗蘭齊找不到灰色的織補線，她有點不耐煩，然后她發現了米色的線。弗蘭齊對時尚方面的事情不是很在行，但她不希望毛衣上有個洞，這個洞是肯定得補上的，但是，要為這事專門進城一趟去買灰色的線嗎？那太麻煩了，而且洞是在后背上，其實如果用米色的線……也行吧？不行。補完以后她自己就知道了：看上去非常糟糕。但是說到底，那是在后背嘛，反正也不太引人注目。

但其實真的挺引人注目。每個人都說：“你那兒落上鴿子屎了……啊不是，不是鴿子屎。”“那是個補上的洞。”弗蘭齊說。下一個人說：“你后背上有一個……那究竟是什么東西？”“我沒有合適的線。”弗蘭齊解釋說，稍微有點煩躁。“你后背上那是什么，是不是……”“是個洞，用別的顏色的線補的。”

弗蘭齊現在有點后悔了。她把羊絨衫翻過來穿，補過的一面朝前。“那是什么？”英格麗德問。“這個啊，”弗蘭齊如今學會新招了，“這是個日本人的牌子。很新的。石黑高橋。他做的開司米羊絨衫上總有這么一個地方，作為品牌商標，你知道，就像……呃……那條鱷魚……”

“太棒了，”英格麗德說，“很醒目，我也想要了。你是從哪兒……”

“很難很難搞到，”弗蘭齊說，“要等好幾個月，而且得花一大筆錢。”

（摘自《世界文學》2022年第6期，Bonnie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