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鄉村振興,人才是關鍵。作為發展現代農業的生力軍和帶領農民增收致富的“領頭雁”,新型職業農民在全面推進鄉村振興中發揮著關鍵作用,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作意義重大。在闡釋新型職業農民的內涵及發展概況的基礎上,剖析了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制約因素,并提出了相關建議,即發揮各類教育主體在新型職業農民培育中的積極作用、構建城鄉要素自由流動新格局、實施差異化培訓策略等。
關鍵詞: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建議
改革開放以來,工業化、城鎮化快速推進,農村經濟社會結構深刻變遷。大量農村勞動力外出務工出現農村空心化、老齡化問題,農村勞動力兼業化、老齡化、低文化的發展趨勢不僅降低了農業生產效率和耕地利用率,還給我國農業發展尤其是糧食安全帶來了不利影響。因此,培育新型職業農民是事關長遠、事關全局的重要歷史使命。
一、新型職業農民的內涵及發展概況
(一)新型職業農民的內涵
積極應對鄉村經濟社會結構變遷、重塑農業生產經營主體,回答“誰來種地,怎么種地”,成為政府、學界乃至全社會長期關注的重大理論與實踐命題。《“十三五”全國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發展規劃》指出,新型職業農民是以農業為職業、具有相應的專業技能、收入主要來自農業生產經營并達到相當水平的現代農業從業者。雷鳴強、吳易雄(2019)認為,新型職業農民是指以農業為職業、具備專業技能、具有創新創業意識,主要收入來源于農業生產經營的現代農業從業者。肖義(2023)認為,新型職業農民是具有較高從業素養和專業技能,主要收入來源于農業的生產經營者。
新型職業農民具有以下基本特征。一是具有鮮明的時間維度。農民是一個歷史范疇,1958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戶口登記條例》的出臺,讓“農民”一詞在戶籍上出現;改革開放以后,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農民”這一職業身份更加凸顯。二是職業化是新型職業農民的顯著特征。與傳統農民從事自給自足的傳統農業不同,新型職業農民憑借專業技能,以農業為主要謀生手段,具有較高的管理技能和職業素養。產業化經營、專業化分工、職業化發展是新型職業農民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必然要求。三是綜合素質較高。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就地培養更多愛農業、懂技術、善經營的新型職業農民”,這說明相比傳統農民,新型職業農民不僅是身份的轉變,而且是素質能力要求的提升。文化素質方面,要擁黨愛農,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積極向上,能夠推動農村精神文明建設;科技素質方面,要掌握先進農業技能、助推農業新業態發展,推動農業新技術轉化應用;經營管理素質方面,要聚焦市場動態變化,產業化經營、職業化發展,帶動村民增收致富等。
(二)新型職業農民發展概況
新型職業農民最早出現于20世紀90年代的長三角地區,其稱謂先后有“現代農民”“新型農民”“職業農民”等不同的表述。2012年是我國農民職業化發展的關鍵之年,中央一號文件首次明確提出要大力培育新型職業農民,并將其上升為國家戰略,隨后一系列政策文件的出臺完善了政策體系框架。如2016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將職業農民培育納入國家教育培訓發展規劃”,2017年《“十三五”全國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發展規劃》對新型職業農民的數量、文化程度提出了明確要求,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實施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程”,2023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實施高素質農民培育計劃”。
新型職業農民群體發展較快,2010—2020年總體規模翻番,占農業勞動力的比重由不足3%增加到9.6%;2020年,我國新型職業農民數量約1 700萬。曾俊霞等(2023)基于9 763名新型職業農民的調查問卷得出,新型職業農民群體人力資本水平比較高,更年輕、從業經驗更豐富、創新創業意識更強,他們是經過多方比較后進入農業領域的。具體來看,一是年富力強。與美國、日本和中國農業勞動力整體相比,中國新型職業農民更年輕,平均年齡45.1歲。新型職業農民是中國優質的農業勞動力群體。二是男性占主導地位。新型職業農民沒有出現勞動力女性化傾向,男性占比超八成。只要經營得當,從事農業也可以獲得媲美非農工作的收益。這也從側面說明“農業有效益,農業有奔頭”。三是學歷有優勢。高中學歷占比30%,大專以上學歷占比近9%,說明新型職業農民相較于傳統農民受教育水平較高。四是從業經歷豐富。近三成的新型職業農民有過非農從業經歷,進城務工再返鄉務農者居多。新型職業農民絕大部分是農村戶籍,但也有少部分是非農戶籍,非農戶籍占比約7.5%。
二、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制約因素
2012年以來,經過多方努力,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作成效顯著。培育制度基本確立,“一主多元”培育體系基本建成,新型職業農民數量初具規模。新型職業農民作為“共富”“愿富”“敢富”“能富”的群體,在全面推進鄉村振興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但也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支隊伍還處于起步階段、發展空間很大,目前仍存在著培育針對性不強、不夠規范、有效性不足等問題。
(一)“跳農門”思想根深蒂固,農民職業化任重道遠
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仍然在農村。與城市相比,農村發展較為滯后、農業基礎不夠穩、農民收入不高,這既是部分社會現實,也是長期以來人們的固有印象。“農村苦、農業窮、農民累”的想法深刻影響了農民及其子女的價值觀和擇業觀,“跳出農門、逃離農村、奔向城市”成為許多農民共同的選擇。然而,隨著黨中央對“三農”問題越來越重視,一系列重大戰略(如以工促農、以城帶鄉、鄉村振興、城鄉一體化發展等)的實施使得農村正成為“宜居宜業和美鄉村”,農業正成為“有奔頭的產業”。
農民職業化任重道遠。長期以來,農民是“身份”的象征,“身份”轉化為“職業”只是發生在近10年,社會大眾包括農民自身對其都有一個逐步接受的過程。部分農民對新型職業農民這一身份的認可度不高、對職業技能培訓的參與熱情不高。同時,為推動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作快速落地,存在著目標不清、操之過急、形式主義的傾向,偏離了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初心。一些部門為了完成培育任務,只求數量、不問對象,濫竽充數的現象時有發生。這樣不僅浪費了國家寶貴的資源,也把真正有培育需求的農民邊緣化了。統計數據顯示,全國范圍內取得各類國家職業資格證書的新型職業農民人數占比為11.58%,88.42%的新型職業農民尚未獲得相關國家職業資格證書。
(二)培訓模式缺乏針對性和創新性
新型職業農民是一個復雜的群體,既包括返鄉農民工、退伍軍人、高校畢業生,也包括農業生產經營能手、專業大戶等,他們的能力是有差別的、培訓訴求是有差異的。要想把培訓工作做好,首要的是區分培訓對象。然而,由于資源、時間以及體制機制等方面的限制,針對新型職業農民的培訓并沒有做到精細化。當前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作由各級農業農村部門牽頭,教育、科技、文旅、人社等相關職能部門參與,尚未形成整體合力。基層培訓工作通常由相關部門1~2名工作人員負責,對培訓不夠重視。在培訓方式上,大多采取“教師講、學員聽”的傳統授課方式,這樣既不利于學員接受知識,也難以調動學員帶著生產問題聽課的積極性,培訓效果不佳。在培訓時間上,集中培訓盡管節約了時間,但不符合農業生產經營實際。
(三)職前教育供給不足,政策落實不到位
受教育年限是國際社會衡量人力資本水平的重要指標。相比短期化、碎片化項目式培訓,正規學歷教育往往更專業、更系統和更全面,能從根本上提升人力資本質量。然而,當前社會“輕農、去農、離農”現象一定程度存在,職前教育供給不足,鄉村振興缺乏后備人才保障。部分涉農院校或為了追求短期利益或為了擴大生源規模,調整涉農專業結構現象一定程度存在,影響了涉農專業畢業生輸出。教育部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司調研數據表明,我國中等農業職業學校不足240所。同時,由于宣傳力度不大、政策落實不到位以及認知偏差等,2019年國家啟動的針對退役軍人、下崗職工、鄉村工匠、文化能人等群體的“百萬高素質農民學歷提升行動計劃”效果不佳。原計劃5年招生100萬高素質農民,前3年高職院校僅招收了8.6萬農民學員,多數農民仍然采取在農業實踐中摸索前行的方式。涉農院校每年畢業生到“三農”一線工作的也僅有20%左右。
三、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建議
(一)發揮各類教育主體在新型職業農民培育中的積極作用,夯實鄉村振興的人才基礎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教育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發達國家的經驗和實踐也表明,農業農村現代化與教育水平密切相關。可見,提高我國農業勞動力受教育水平是事關長遠、事關全局的大事。當前我國農業勞動力受教育水平、農業生產水平還有待提升,與發達國家相比有一定差距。如我國大專以上學歷的高素質農民占比1.2%,而美國大專以上學歷的高素質農民占比超三成;我國農業勞動力數量是美國的近百倍,但人均產出卻只有美國的4%。為夯實鄉村振興的人才基礎,應積極引導農學實踐進校園,增強學生對農業的認知和熟悉感;教育部門應加強農村職業院校基礎能力建設,吸引更多退役軍人、下崗職工、農民工、留守婦女等報考高職農業院校,提高他們的專業技能和職業素養;高等農業院校要強化社會服務職能,加快培養拔尖創新型、復合應用型、實用技能型等各類卓越農林人才。
(二)構建城鄉要素自由流動新格局,穩步擴大新型職業農民來源
當前我國城鎮化的步伐仍在繼續,農村勞動力減少趨勢尚無法完全扭轉。面對農村勞動力萎縮化、老齡化、低知識化的社會現實,擴大新型職業農民來源具有現實意義。要繼續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擴充新型職業農民勞動力市場,采取必要的產業扶持和政策激勵等措施,引導更多優質要素在農業農村集聚,吸引高素質城市勞動力、農村外出勞動力加入新型職業農民隊伍。各地要增加新型職業農民人才供給,擴大新型職業農民覆蓋范圍,既要聚焦奮斗在農業農村一線的“土專家”和“田秀才”,也要兼顧從事特色產品研發的農業技術大咖,還要考慮到返鄉就業創業的大學生、農創客等。
(三)實施差異化培訓策略,提高培訓精準度
針對當前培訓內容針對性不強、零散化和同質化等現象,要從尊重農民個性需求、結合地方發展實際、解讀政策文件等方面入手,豐富培訓內容。一是加強培訓需求調研,分層分類設置培訓內容,盡量滿足不同類型農民的培訓需求,努力做到缺啥補啥,著力解決農民在生產經營中出現的痛點難點問題。二是做好基礎農業知識、實用農業技術與現代科學知識之間的遷移與銜接,減少農民對接受新知識的陌生感、恐懼感,促使他們更快地適應學習環境。三是立足當地實際,有針對性開展培訓。培訓主要服務于地方,不能離開所處環境空談。要綜合研判當地農業農村發展實際,在培訓過程中融入當地特色文化與風俗,提高培訓內容的針對性和實效性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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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芳玲]
基金項目:浙江金融職業學院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精神研究闡釋專項課題“共同富裕進程中增強職業教育適應性研究”(2022ZX208)
作者簡介:王世群(1977—),男,湖北棗陽人,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農村職業教育、農業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