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兵法》的國際跨界之旅

黃金生

“二戰”后，美軍在朝鮮戰場和越南戰場遭遇挫折，擁有現代化裝備的軍隊始終無法在戰場上占到便宜。在挫折面前，美軍認識到東方兵學的價值，《孫子兵法》開始受到重視。在中央情報局的授意下，著名歷史學家、號稱“中國通”的著名漢學家費正清牽頭，組織大量人員研究中國歷史和文化。

1963年，中央情報局局長艾倫·杜勒斯帶頭研究《孫子兵法》，美方顯然已經認識到孫子情報思想的精妙和重要，切入點非常獨到而具體。

美國著名軍事史專家貝文·亞歷山大圍繞孫子的核心作戰理論，撰寫了《〈孫子兵法〉與世界近現代戰爭》一書，運用孫子的兵學理論研究近現代所發生的重要戰爭。亞歷山大不僅贊揚孫子“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戰爭目標追求，也對“避實擊虛”等作戰原理予以強調，認為這些原理必須嚴格加以遵守。“那些不使用這些常識的將領們很可能遭到失敗的命運，而那些運用這些常識的將領們則很可能取得成功。”亞歷山大總結朝鮮戰爭，認為美軍之所以能夠在仁川成功登陸，正是嚴格遵循了孫子“以奇勝”的作戰原則。美軍在朝鮮戰爭中所遭到的失敗，也是因為違反了“勝兵先勝而后求戰”這一原則。美國前陸軍參謀長、原駐越南司令威斯特摩蘭，在20世紀70年代出版的《一個軍人的報告》里，曾不止一次引用孫子“夫兵久而國利者，未之有也”的警句，對美國在越南進行的戰爭進行檢討。

20世紀80年代，華盛頓斯坦福研究所戰略研究中心主任福斯特和日本教授三好修，根據《孫子兵法》中“不戰而屈人之兵”等謀略思想，為美國制定了新的核戰略，這一戰略被命名為“孫子的核戰略”。進入20世紀90年代后，孫子的“不戰”戰略已成為世界各國，特別是各大國和各戰略集團的競爭戰略和發展戰略。從李德·哈特的《戰略論》到柯林斯的《大戰略》、布熱津斯基的《運籌帷幄》，都引用或引證了《孫子兵法》的思想。

《孫子兵法》崇尚智慧、熱愛和平、盡可能限制戰爭暴力的思想觀念，體現了中華文化的核心價值。如今，美國國防大學、西點軍校、海空軍指揮學院等都把《孫子兵法》列為戰略學和軍事理論的必讀書。英國皇家指揮學院也早就把《孫子兵法》列為戰略學和軍事理論的第一本必讀書。2022年5月18日，俄羅斯紅星電視臺記者探訪亞速營的藏身之地——伊里奇工廠地下室，在烏軍遺留物品中發現了一本烏克蘭語的《孫子兵法》。

不僅如此，《孫子兵法》已經走出兵界，進入企業管理、商業競爭、工程建設、醫藥衛生、外交談判、體育比賽等各個領域。2016年，英國外科手術專家胡坦·阿什拉費恩在《手術哲學：現代手術理念與〈孫子兵法〉相比較》一文中，將治療手段與病理性疾病之間形容為一場戰爭，而病人痊愈則意味著戰爭的勝利。日本學者北村佳逸在《兵法孫子》一書中說：“除軍事外，企業經營、圍棋對壘、體育比賽、外交談判、投機交易、選舉競爭，甚至夫妻吵架，若能把握孫子的精髓，我可斷言他必勝。”由此可見，我國古代兵書確實是一座寶藏，是中華民族對人類文明作出的巨大貢獻。

（摘自《國家人文歷史》2023年第1期，徐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