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慧
(肇慶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廣東肇慶 526061)
創業活動被普遍認為是推動創新的重要驅動力[1]。大學生一直是創業的重要力量之一,但在經濟下行的壓力下,國內越來越多的大學生選擇就業甚至“躺平”而非創業。根據國家統計局6 月份公布的數據,2023 年5 月,16~24 歲的青年失業率為20.8%,為有統計數據以來的最高值,總量達到600 多萬人[2]。因此,提升我國大學生創業意愿成為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數字技術的興起對創業行為產生了深遠影響。基于數字技術,以數據驅動、平臺支撐和網絡協同為特征的數字經濟作為一個新型的經濟系統[3],通過高效的資源配置、靈活的勞動力市場和創新的商業模式,為個人和企業提供了廣闊的創業機會[4]。相較于其他人群,大學生更傾向于在創新創業中嶄露頭角,而數字技術的發展為其提供了更加有利的機遇[5]。2023 年我國的大學畢業生總數約為1 158萬人[6],就業形勢更加嚴峻。為此,政府和高校出臺各項措施鼓勵大學生創新創業,推動創業帶動就業。在此背景下,研究數字技術對大學生創新創業意向的影響因素和作用機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以進一步促進大學生創業并為其提供資源和服務。
在過去的研究中,Lüthje 等[5]、溫興琦等[7]、Bandera 等[8]、Syed 等[9]、Zhao 等[10]、Sesen[11]、Shahab 等[12]、Zhang 等[13]、鐘云華等[14]、Wei等[15]、Padilla-Angulo[16]、Arranz 等[17]眾多學者已檢驗了諸多與大學生創業意向相關的因素,個人因素如風險感知、創業熱情和創新精神、心理資本、成就需要和自我效能等,環境因素如創業教育、創業政策和社會網絡等都被證明與大學生創業意向密切相關;還有一些研究基于技術接受模型或計劃行為等理論,試圖找到激發大學生創業意向的有效路徑,如Moghavvemi 等[18]開展的研究。總體而言,以往的相關研究主要關注個人特質和環境因素對個體創業意向的影響,很少有研究探討當前迅速發展的數字技術對大學生創新創業意向的影響機制。
近年來,有研究如Shi 等[19]、Oppong 等[20]指出電子商務平臺被作為大學生參與創業的動機或工具,Xiang 等[21]、Emmanuel 等[22]的研究也證實新媒體經濟與大學生創業價值觀和創業行為密切相關。此外,Morales-Perez 等[4]、Bogatyreva 等[23]的研究初步探討了數字技術背景下創業行為的前因以及共享經濟和創業精神之間的關系,但對于大學生創新創業意向形成路徑的解釋仍不夠清晰。可見,在新的經濟業態下,對于如何更好地激發大學生創新創業意向,學界尚未形成統一認知。
計劃行為理論(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ur,TPB)和技術接受模型(technology acceptance model,TAM)作為經典的行為科學理論,被廣泛應用于解釋和預測個體對技術和行為的態度和意向。TAM 主要關注個體對技術的認知和感知[24];而TPB 則強調個體的態度、主觀規范和知覺行為控制對行為意向的影響[25]。有鑒于此,本研究結合TPB 和TAM 理論,檢驗大學生對數字技術創業的易用性感知和有用性感知、參與數字技術創業的態度、主觀規范、知覺行為控制與創業意向之間的關系,為促進大學生創新創業提供理論和實證支持。
根據郁建興等[26]的觀點,新興的數字技術是以大數據、人工智能、移動通信、云計算、物聯網等多種技術為代表的一種綜合性技術。近年來,數字技術在媒體和學術界引起了廣泛關注。數字技術的發展和應用使得交易和交流變得更加便捷、快速和全球化,由此涌現出眾多全新的經濟業態和商業模式[27]。如數字化賦能電子商務產業鏈,電商平臺充當中介角色,提供交易、信息和服務的基礎設施,連接供應商和消費者,并通過數據整合和分析提供個性化的產品或服務[28]。數字技術對創業環境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首先,數字技術為創業者提供了低成本和低風險的創業機會[29]。通過數字平臺,創業者能夠以更低的門檻進入市場,直接與消費者互動,并利用平臺提供的資源和服務來實現自己的創業目標。其次,數字技術推動了共享經濟和協作經濟的發展,支持創業者和個人之間的資源共享和合作,從而創造更多的創業機會和收入來源[30]。另外,數字技術還催生了一種新的商業模式,即多邊平臺模式,平臺上的用戶數量增加會同時增加其他用戶的價值[31]。綜上,數字技術正在成為驅動創新創業的重要因素,推動創新創業進入新的階段,形成了數字技術與創新創業之間的強連接。由于借助數字技術進行創業活動要求創業者具備較強的技術理解、接受和應用能力[32],在這方面,知識結構較為全面的大學生具備天然優勢;而且,數字技術的應用使得創業成本更低、更易于在細分市場實現價值,能夠增強大學生的創業意愿。
創新創業指的是利用科技手段和方法改變傳統經濟形態,推動創新驅動型經濟發展的一種新型企業創新模式[33]。創業意向通常被定義為個體有意愿并計劃在未來從事創業活動。Krueger 等[33]認為創業意向是個體對參與創業活動的意愿和計劃的度量;而根據Bird[34]的定義,創業意向是一個復雜的心理狀態,涉及個人對創業行為的注意、預期和行動。通常,創業意向被視為創業行為的重要預測因素。根據Ajzen[25]的計劃行為理論,意向是行為的直接決定因素,創業意向更是對創業行為的一個強有力的預測。創業意向的重要性并不局限在創業過程中,通過理解和支持創業意向,政府和相關機構可以制定有效的政策和措施促進創業活動,激發經濟活力;而且,創業活動還給社會帶來積極影響,新企業通常會創造就業機會,提供新的產品和服務,推動社會資源優化配置;對個體而言,創業提供了一種實現職業目標和抱負的重要途徑,因此通過探究創業意向及其成因,有助于個人更加清晰地規劃自己的創業道路,作出更科學的決策。
關于創業意向的影響因素,研究者從不同視角進行了檢驗。Sesen[11]、鐘云華等[14]的研究表明,教育和培訓對創業意向有顯著影響。教育不僅提供了必要的技能和知識,還可以通過提高個人的自我效能感來增強個人的創業意向[35]。而Moghavvemi等[18]、Dung 等[36]認為,社會文化和規范也對個人的價值觀和態度產生重要影響,從而影響其創業意向。在一些文化中,創業可能被視為一種值得追求的職業選擇,而在其他文化中則可能不是。個人的性格特質,如風險承受能力、創新精神和自我效能感,也被認為是影響創業意向的重要前因,具有較高風險承受能力和創新思維的個體可能更傾向于創業。此外,家庭背景和社交網絡對創業意向也有影響,擁有廣泛的社交網絡可以為個體提供更多的資源和機會,從而增強其創業意向。數字技術通過賦能傳統行業催生了層出不窮的新業態、新模式,在此背景下的創業活動通常都屬于創新創業的范疇[30]。而數字技術對創業環境的改變使得大學生創新創業意向的影響因素也發生了變化,但這方面的相關研究目前較少。
2.3.1 計劃行為理論
計劃行為理論是1991 年由Ajzen[25]提出的用于預測和解釋個體行為的心理模型。該理論是在Fishbein 等[37]的研究基礎上增加了感知控制行為因素發展而來,包括3 個主要構成要素:態度、主觀規范和感知行為控制,它們共同影響個體的行為意向,進而影響其實際行為。態度是指個體對特定行為的積極或消極評價[25]。大學生對成功的渴望和對創新的追求,體現出其對創新創業的積極樂觀態度,而這正是成功的關鍵。主觀規范是指個體感知到的社會壓力,即個體認為重要的人或群體是否支持或反對其實施某特定行為[25],獲得足夠的認可和支持是創業者砥礪前行的動力之一。本研究所指的主觀規范,代表了大學生認為重要的人或群體是否希望他們在數字技術背景下開展創新創業。感知行為控制是指個體對自己能否成功執行某特定行為的信心[25]。本研究所指的感知行為控制,是指大學生對自己能否在數字技術背景下成功執行創業行為的信心,它涉及到個體對資源和機會的感知,以及對創業過程中可能遇到的障礙的評估。面對全新的技術要求和創業機會,合理的自我認知有助于大學生創業者制定科學的創業計劃并強調執行。
計劃行為理論已經被廣泛應用于創業行為的前因研究,大量研究表明,態度、主觀規范和感知行為控制是個體創業意向的關鍵決定因素。例如,鐘云華等[14]的研究表明,創業態度和感知行為控制直接影響大學生在讀期間的創業意向,但主觀規范的影響并不顯著;同樣,Otter 等[38]的研究也表明,態度和感知行為控制對創業行為意向有著積極影響。考慮到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Turan 等[39]的研究證實了創業者的從眾心理是他們使用數字媒體平臺的主要原因之一。Emmanuel 等[22]在探討我國女大學生的創業前景時也發現,社會規范、對社交媒體的態度和社交媒體行為等變量之間顯著相關。此外,Morales-Perez 等[4]的研究結果表明,行為意向的3 個前因(感知行為控制、態度和主觀規范)對參與平臺經濟活動的意向有著顯著的正向效應;Dung等[36]和Al-Mamary 等[40]的研究結果也支持了計劃行為理論的假設。在針對大學生創業的研究中,Duan[41]發現態度、主觀規范和感知行為控制均對大學生創業意向的形成有顯著影響。故,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H1:大學生參與數字化創新創業的態度與他們的創新創業意向呈正相關。
H2:大學生參與數字化創新創業的主觀規范與他們的創新創業意向呈正相關。
H3:大學生參與數字化創新創業的感知行為控制與他們的創新創業意向呈正相關。
2.3.2 技術接受模型
技術接受模型的核心思想是解釋用戶接受和使用新技術的行為機制,包括有用性感知、易用性感知、對行為的態度和行為意向4 個主要構念,其中有用性感知指的是個體相信使用某一系統會增加其工作績效[25]。在數字技術背景下,可以理解為大學生認為通過數字技術開展創新創業可以帶來實際利益或價值。易用性感知被定義為個體相信使用某一系統不需要付出很多努力[25]。當代大學生出生在互聯網時代,他們普遍認為數字技術或平臺的學習和使用過程是簡單和易掌握的。對行為的態度指個體對使用特定系統或技術持有的積極或消極情感,它是由有用性感知和易用性感知共同決定的[40]。2023年舉辦的第九屆中國國際“互聯網+”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廣東省分賽的參賽人數達181 萬人次[42],充分說明了大學生對創新創業活動持積極態度。行為意向是指個體打算或計劃使用特定技術或系統,它是由行為的態度、易用性感知和有用性感知共同決定的[39]。數字技術賦能大學生創新創業,在理論和實踐中得到鍛煉的大學生有意愿、有能力并計劃在未來基于數字技術從事創新創業活動。
數字技術背景下的創新創業活動本質上是數字化的。在解釋大學生創新創業意向時,技術接受模型受到了廣泛關注。Morales-Perez 等[4]的研究結果表明,基于數字化創新創業的有用性和易用性感知是創業者參與創業行為態度的關鍵指標。同樣,Turan 等[39]的研究表明,創業者對易用性和有用性感知的看法是解釋他們使用在線社交媒體意圖的關鍵因素。Dung 等[36]的研究結果也表明,創業者對使用數字技術和平臺的有用性和易用性感知與他們的預期行為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這對他們的創業意愿有積極影響;而Emmanuel 等[22]發現易用性感知、有用性感知、對社交媒體的態度和社交媒體行為等變量之間存在顯著關系。因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H4:大學生參與數字化創新創業的有用性感知與他們的創新創業意向呈相關。
H5:大學生參與數字化創新創業的易用性感知與他們的創新創業意向呈相關。
H6:大學生參與數字化創新創業的態度在有用性和易用性感知與創新創業意向的關系中具有中介作用。
綜上,將計劃行為理論和技術接受模型結合起來,構建數字技術背景下大學生創業意向的綜合研究模型,如圖1 所示。

圖1 大學生創新創業意向研究模型
以在全國大學生創業服務網報名參加第九屆中國國際“互聯網+”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的學生名單作為抽樣框架,共抽取來自廣東省11 所高校的14 615 名學生為研究對象,研究時間為2023 年3~5月。為獲得代表性樣本,采取分層隨機抽樣方法,從不同學科背景的參賽學生中選擇參與者。為了避免在實際調查中出現數據缺失等導致樣本減少的問題,向450 名學生發放了問卷,剔除無效問卷后共收回389 份,問卷有效率為86.4%。
3.2.1 有用性感知和易用性感知
采用了Davis[24]編制的有用性感知和易用性感知測量量表,通過翻譯和回譯程序轉換為恰當的中文表述,并將其應用到數字技術創業的框架下進行再次修正。該量表共包括12 個條目,各有6 個題項來分別測量對數字化創業的有用性感知和易用性感知,例如“使用數字技術對我的創業很有用”和“學習如何使用數字技術對我來說是簡單的”等。采用七點計分方法,從“非常不認同”到“非常認同”分別計1~7 分。信效度檢驗結果表明,有用性感知和易用性感知的克朗巴哈系數(Cronbach'sα)分別為0.92 和0.93;有用性和易用性感知的驗證性因素分析結果分別為χ2/df=3.15/2.57,GFI=0.98/0.98,AGFI=0.95/0.96,CFI=0.99/0.99,TLI=0.98/0.99,NFI=0.98/0.99,RMSEA=0.07/0.06,SRMR=0.02/0.02。這表明問卷具有良好的結構效度。
3.2.2 計劃行為理論問卷
基于Davis 等[24]編制的行為態度原始量表,以及Dung 等[36]使用的主觀規范、感知行為控制和創業意向問卷,并將其適應于數字技術創新創業活動中。這些問卷共包含14 個題項,分別有4 個條目用于評估參與者對使用數字技術進行創業的態度和感知行為控制,3個題項用于評估主觀規范和創業意向,包括“我認為使用數字技術進行創業是個好主意”和“我有使用數字技術進行創業所需的技能”等。通過信效度檢驗發現,Cronbach'sα系數分別為0.87、0.91、0.90 和0.88,驗證性因素分析結果為χ2/df <3,GFI ≥0.90,AGFI ≥ 0.90,CFI ≥ 0.95,TLI ≥ 0.90,NFI ≥ 0.90,RMSEA <0.08,SRMR<0.05。這表明問卷具有良好的結構效度。
采用結構方程模型(SEM)分析有用性感知、易用性感知、創業態度、主觀規范、感知行為控制和創業意向之間的關系。首先對收集到的數據首先進行清理和編碼,然后使用統計軟件SPSS 25 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以了解樣本的基本特征。接下來使用Amos 24 軟件進行結構方程模型分析,模型的擬合度通過多元指標(如χ2/df,RMSEA,CFI,TLI 等)來評估,將檢查路徑系數以確定變量之間的關系是否顯著,并評估每個假設是否成立。
為了確保后續SEM 分析的準確性,首先對收集到的數據首先進行篩選,包括缺失值、單變量和多變量異常值以及正態檢驗,結果顯示在原始問卷的26 個題目中雖然存在數據缺失,但缺失率小于1%,分析表明這些缺失值具有隨機性和不規則性。為了減少缺失數據,進一步使用Amos 軟件內置的貝葉斯方法從觀察項目中插入缺失數據,通過檢查直方圖、箱形圖和標準化Z分數的頻率分布來識別單變量異常值,結果顯示所有觀察項目的標準化分數的絕對值均在4 以內,未發現可識別的異常值。對于正態性評估,偏度值在-0.630 和0.113 之間,峰度值在-0.171 和0.933 之間,表明數據符合正態分布。
如表1 所示,參與者對數字平臺技術有用性和易用性感知的平均得分分別為5.384 分和5.257 分,表明他們對數字技術創業的有用性和易用性高度認同。另外,從受訪者報告的創業態度、主觀規范、感知行為控制和創業意向的平均得分來看,受訪者對創業持積極態度,并且在社交環境的支持下他們相信自己具備進行創業的能力和資源;同時,他們具有較強的創業意向,這可能推動他們在未來參與創業活動。相關性統計結果表明,所有的雙變量相關估計都是統計顯著的,這意味著在這些變量之間存在一定程度的線性關系。然而,主觀規范與感知行為控制呈高度相關,這可能會導致多重共線性問題,因此進一步計算方差膨脹因子(VIF),發現兩個變量之間的VIF 值為3.143,低于通常的閾值5,不太可能引起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而其余變量之間的相關性都是適度的。

表1 變量的描述性分析、相關性和區別效度檢驗結果
在分析結構模型之前,根據Kline[43]推薦的兩步法,對測量模型進行了驗證性因子分析(CFA),從每個測量模型中觀察到的項目的標準化因子負荷量均高于0.7,因此所有項目均被保留;隨后,整體測量模型結果顯示數據擬合度良好(χ2=656.379,P<0.001,χ2/ df=2.311,CFI=0.956,TLI=0.950,RMSEA=0.058,SRMR=0.047)。如表2 所示,所有標準化因子負荷量均被發現具有統計學意義,取值范圍從0.715 到 0.902;平均提取方差(AVE)估計值的范圍為0.661~0.789,題項信度的范圍為0.511~0.814,均超過0.500 的標準;組合信度的范圍從0.880 到0.937,均超過0.700 的標準。也就是說,測量模型的收斂效度良好。另外,AVE 的算術平方根大于相關系數的絕對值,表明變量之間存在差異和區別效度。

表2 測量模型的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
如表3 所示,易用性感知、有用性感知、創業態度和感知行為控制對大學生的創業意向有顯著的正面影響,然而,主觀規范的影響不顯著;此外,創業意向的R2為0.73,表明數字技術背景下大學生使用數字平臺的易用性和有用性感知、創業態度、感知行為控制作為它們創業意向的預測因子,解釋了73%的方差。總的來說,本研究所構建的模型在解釋大學生創業意向方面具有較強的統計效力。此外,易用性感知和有用性感知均通過創業態度對大學生的創業意向產生積極的間接效應。使用Bootstrap 方法對易用性感知和有用性感知對大學生創業意向的間接效應進行了區間估計,結果顯示所有置信區間都沒有包含0,表明間接效應顯著。

表3 變量影響效應的模型分析結果
本研究檢驗了數字技術背景下創新創業的易用性感知和有用性感知、創業態度、主觀規范、感知行為控制與大學生創新創業意向之間的關系,結果發現,創業的態度和感知行為控制顯著預測了大學生的創業意向,但主觀規范的預測效應未得到支持,這與鐘云華等[14]、Otter 等[38]的研究結論一致。這可能是因為在數字技術背景下,新時代大學生的創業行為更多地受到他們自身的態度和感知行為控制的影響,而不是外部的壓力或期望。表明盡管社會環境和他人的觀點可能對個體的行為產生影響,但在創業這樣需要高度自我驅動和自我控制的行為中,年輕人的內在動機和自我感知的能力起著更重要的作用。
本研究證實了易用性和有用性感知對創業意向有顯著的直接效應,以及通過創業態度對創業意向產生的間接效應,這一發現與Emmanuel 等[22]、Turan 等[39]和Dung 等[36]的結論相一致,且進一步驗證了Davis[24]的技術接受模型。這意味著大學生由于年齡、體能、知識結構和思維發展等特點,處于快速接受技術階段,對于使用數字技術創業的易用性和有用性感知水平較強,具有比其他年齡段人員更積極的創業態度,促進了他們創業意向的形成,同時也表明我國高校近年來加強創新創業教育的舉措起到了一定效果。因此,應進一步優化對在校大學生的創新創業教育內容和模式,鼓勵大學生參與數字技術創業,重視科技教育和通識教育,培養大學生對使用數字技術創業的易用性和有用性感知能力,塑造他們對創業的積極樂觀態度。
首先,要調整制定創新創業政策的方向。當前我國關于創新創業的激勵政策主要集中在稅費減免和資金補貼等方面,補貼作為常用的政策工具之一,能夠吸引資本產生擠入效應,但也具有消極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市場的調劑功能,可能會抑制企業創業的持續性。有2021 年的研究顯示我國大學生創業的存活率較低,僅為3 年[13],可能正是由于部分創業者因資金補貼的吸引而倉促“上馬”所致。根據Zhang 等[13]的研究,大學生最急缺的不是資金補貼,而是創業領域的專業知識,這為決策者調整激勵政策提供了實證依據。
其次,推動高校創新創業教育平臺建設,以數字技術賦能教師隊伍建設。大學生具有較強的創新創業沖動,卻由于準備不足、缺乏相關專業知識等原因導致創業成功率偏低,急需高校教師發揮引導功能。創新創業教育的跨界屬性要求教師隊伍結構多元化,而數字技術催生出多種智慧課堂模式解決了校外專家因不能隨時到校指導而削弱學習效果的難題。大數據、智能化、移動互聯網和云計算技術的應用使得企業、社會、專家在同一平臺共享資源成為可能,為師生交流提供技術保障,而師資隊伍和實訓平臺的支持有助于培育和保護大學生的創業意向,激發其創業積極性。
第三,鼓勵企業進入高校提供創業服務,建立協同創新長效機制。鼓勵各類企業機構為大學生提供創業指導和孵化資源,定期組織“雙創”導師到校園舉辦創業培訓,進行創業政策解讀、經驗分享、實踐指導等,打造創業友好環境。為提高企業和機構的積極性,可制定相關激勵措施,如企業或機構為高校提供創業服務達到一定時數后,可用相應服務時數兌換相關稅費減免權利;同時,企業團隊提供專業服務可縮短理論與實踐的距離,企業家精神能激發大學生產生自我驅動效能感,提高創業成功率。
首先,未來的研究可以考慮擴大樣本范圍,包括更多的大學、學科領域,甚至包括非大學生的創業者,以提高研究結果的普遍性。其次,考慮采用多元研究方法,如結合訪談或案例分析法、分組對照實驗法等,以全面檢驗創業意向的形成機制。再次,可以引入更多的理論和變量,如個體的創業能力和經驗、政府和社會的創業支持等,以更全面的視角來理解創業意向的形成機制。最后,增加跟蹤調研的年限進行縱向研究,盡力捕捉創業意向的動態變化,以揭示創新創業意向的發展過程和影響因素的動態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