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 章（外二首）

龍 郁

這滿桌的碎屑會是我嗎

在雕刀下紛紛潰散

就這樣，我硬是被人從雞血石

一刀刀摳出，像屠雞一般

是的，這絕對是我

我的胳膊腿，身子和五官

這近乎自我否定

但沒有痛感

不過，另一個我已從石頭凹陷處

一撇一捺地呈現

哦！好一枚白文印

精神且骨感

至于另一個看似已經不存在的我

也并未真正脫離人間

持刀人只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我便灰塵般飄散

是的，我又重新回歸到泥土中

完成了脫胎換骨的涅槃

家門前的小路

每天早上推開門，就看見

小路，已在外等待

他見我出來，就一溜煙開跑

好像想領我走出村界……

見我沒跟上，它又踅回

躺在原地，再不起來

說實話，看見小路就有出走的沖動

但又有許多無奈

真想去哥哥打工的地方看看

去開創自己的未來……

但不行啊！我走了誰守這個家

少人住的屋頭容易破敗

每天，我都看見一條小路

從村邊的埡口向我跑來

它幾拐幾拐就竄到了我的面前

像阻止，擔心我也會離開

籬笆墻是長青藤的坐騎

一株向上的長青藤

往上攀爬，將籬笆當馬

由清晨到黃昏

蹄聲嗒嗒，一步一朵鮮花

這是多美的組合啊

春，在我身上安家

但怎能不管不顧地

將什么東西都往我身上壓

我是不堪重負了

就要趴下

親愛的，能用的我已用來

為你搭建書香世家

而剩下的這些文字的磚頭瓦塊

真的用途不大……

現在，我不求別的

給我一點體貼吧

籬笆墻只愿做長青藤的坐騎

馱著你，遠走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