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流水歸心（組詩）

凌曉晨

濱河路

濱河路很長，形成網狀格局

每個人都在岸上，被層層疊疊網絡

橋梁很多，與濱河路垂直相交

橋下人知道，橋上人不一定知道

走橋的人很多，因為平坦無阻

忘記渡口與船只，是一件平常的事

如同有人幫過你，卻反目成仇

將熟悉的東西，作為武器攻擊

慈航普度，沒有了善意

平坦也就是一種惡習，水邊生活

將命運比做水流，送流水歸心

需要江河的奔騰與大海的胸懷

濱河路上，沒有粼粼的波紋

卻有夜幕懸垂的星光與靜寂

說來話長

一棵樹是一個故事，一片森林

是一串故事，遠方的山脈

腳下的道路，一粒砂一堆土

說來話長，線索細長如絲

你的意思，我的意圖

并不兼容的內心和相互猜疑的斗爭

有的是信仰，有的是金錢

說來話長，信任薄若紙灰

城市有許多看不見的改變，隨時

有人成為影子，生存是歷史

死亡也是歷史，演繹變幻的層次

說來話長，懂你的人是誰

一切為了愛，拒絕死亡

還有精神死亡之后夸張，承受

流水的混沌與天空的變化

說來話長，說了等于沒說

城市窗戶

每天下午，對面樓頂上窗戶

有反光進入，照亮桌面

展開的書中的文字，金光閃閃

我覺得這是神賜的光澤

如同飛鳥的翅膀，在萬里長空

通過另一種方式，讓我蘇醒

下午三點之后，或者臨近黃昏

一天又一天，留下印痕

猶如突然遭襲，流血而且追問

我想明白是哪一扇窗戶，哪一片

反光的玻璃，高懸的天空

窗戶后邊銀色的幕布，偶爾顫動

尋光而去，眩暈頓生

而當我從不同方向，尋覓光芒

我總是迷失，被折射進洶涌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