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上雪（外二首）

劉國莉

把十指交付給你

捧出體內的山水

胸中的鳥鳴

任你遼闊地去愛

只留你唇齒間的音韻

溫良與共

當晚風爬上碧樹

月光靜靜地穿過眉間露

我赤腳穿過你細密的蔓草

以初雪上的足痕作證

此生，只為一個人玉潔冰清

親愛的，我有點冷

有萬條河流從眼睛出發

企及你的夢境

不再說任何誓言

只靜靜地陪你

等來年春風

所有喜歡的事物正在發生

欲望的雪

只生長一種詞語，

風輕輕一吹，所有內容都光了。

也許我根本無法打開冰封的鐐銬，

讓她自在地飛。

但我不想虛晃一槍就離開，

我需要在時間里叩問和思考。

此刻，雪下得特別慢，

有一種別致，一種樸素的美。

我挪動身子，可以如此愛著，

就像不曾被傷害過。

試圖磨煉溫柔里的疾苦，

像上帝在訓誡人間的草木，

讓纖塵徐徐地落下

煥發出生機。

我看到樹木將更大的羽毛抖落。

一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的上空，

因她而闊大。

是的，你輕輕一笑，

雪花就開了。

我在一群雪花的簇擁下，

為光陰的晶亮而怦然心動，

變成和你一樣完美的自己。

你是我眼中的萬千隱喻，

我將以愛的名義認知你

進入這柔軟之美，去愛——

一朵焰火，正輕輕擁抱我，

我凝望著你，卻無法觸及，冷不丁

我心中的王國早已淪陷……

雪花的重量

命總是比紙還要薄一些

雪花的重量，飄蕩在歲月的深處

在所有被風刮走的痕跡里

雪留下來的冷一直在蔓延

那些被陽光帶走的炊煙

和草房上搖曳的枯草

都是雪的命，這命里

陰陽和五行只是算命人的標識

沒有誰可以從命里取出雪

那些被雪掩蓋過的白菜

和深埋在土壤里的泥腿子

不是蘿卜就是土豆

一片雪花落下來

所有的收獲，也就進了尾聲

這是最好的一道幕

隔開了少年的懵懂和青年的忐忑

在天命之年，

痛快地下一場懊悔的大雪

把自己沒有清算的命

盤點清楚，該跪的跪

該還的還，還不完的留給大雪

責任編輯 曉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