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盆的太陽

嚴島影 聶瓊梅 朱汧

“堯時十日并出，草木焦枯。堯命羿射十日，中其九日。日中九烏皆死，墮其羽翼，故留其一日也。”（《楚辭章句》）九個太陽去哪里了？據傳，后羿射下的那九個太陽落在了中國幾大盆地里。中國的盆地大多是金缽缽，藏有太陽。石油人就是打撈沉落太陽的人，他們把太陽拖出地平線給共和國一片能源之光。

——題記

在塔克拉瑪干大漠深處，“江漢測試”是一塊響當當的金字招牌。

在黃土高原腹地“陜北壓裂王”燦然如虹。

在武陵山脈的高山遠水間，“江漢井下測試”不可替代。

鄂爾多斯盆地、塔里木盆地、四川盆地，這三大盆地成“品”字形構成了中國能源的新“金三角”，天造地設的盆地里也放進了塔克拉瑪干、黃土高原及喀斯特地形的“天坑地縫”。

臨盆的太陽，那太陽或許就是后羿射落的“九烏”，掉到了盆地里？讓太陽復活，讓太陽臨盆，那么江漢井下測試人就是助產師了。他們在中國幾大盆地的聚寶盆里打撈失落的太陽，讓失而復生的能源之光如臨盆的太陽噴薄而出。

坪北、蘇里格、大牛地、吉深、塔河、順北、普光、元壩、涪陵、紅星等區塊，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地名構成了中國能源的“星羅棋布”。多少次點火放噴的大場面都出自他們之手，普光躥出的第一串火苗，宣告了中國最大規模海相整裝高含硫氣田的誕生。一條川氣東送能源大動脈跨越四川、重慶、湖北、江西、江蘇、浙江、上海5省2市，惠及西南、華中、長三角。在國家能源重點工程的施工現場總有江漢井下測試站C位，扛大旗，把“處女作”干成“成名作”，干一項工程樹一塊豐碑，讓每項國家能源工程都“功成名就”。

井場上數十臺壓裂機組矩陣擺開，宏大的場面氣勢恢弘。數千米之下的氣路油道有一種洶涌噴薄之力如行云流水，氣路暢通，油道豁然。瞬間，地火騰空，油龍蛇行，地上地下渾然一體。

中國的油氣以這種方式高調“破”土而出。

井下測試是干什么的？通俗地說，為油氣從數千米的地層深處打通“生路”，為油氣的“能量”給出科學、精準的數據。“生路”靠的是壓裂，“能量”的多少靠測試。如果井場中只留下一個人，一定是井下測試人。他們是離井口最近的人，他們是離風險最近的人，他們是最先看到能源之光的人，他們也是為地火放生的第一人，也是喜極而泣的第一人。

江漢石油工程井下測試公司成立于2008年，但他們的歷史可以從江漢石油大會戰起筆，甚至可以“鏈接”到中國石油工業的紀年。他們從玉門走向大慶，又從大慶轉戰到勝利、江漢，他們血管里流淌著大慶的基因，他們帶著光榮與夢想端牢能源飯碗，為共和國奉獻更多的清潔能源。

2022年12月31日，公司發布了2022年度熱搜十件大事：

這一年，中國石化石油工程公司十年評出科技創新“十大技術”“十大產品”。江漢井下測試公司“頁巖氣工廠化高效壓裂試氣技術”“深層超深層高溫高壓高含硫井試油測試技術”兩項技術和“高溫高壓測試完井工具”一項產品成功入選。

這一年，在國家頁巖氣示范區的涪陵焦頁12擴平臺壓裂施工中，公司創下國內頁巖氣開發單平臺壓裂井最多、段數最多、加液量最多、加砂量最多、單機組效率最高5項施工紀錄，公司全電驅壓裂技術達到世界領先水平。

這一年，公司自主研發的深井超深井油氣測試技術和高溫高壓測試完井工具助力優質高效完成元壩15井測試施工，解開世界首個超深高含硫生物礁大氣田的神秘面紗。

這一年，公司負責完井測試和地面計量施工的西北油田重點探井，順北803X井獲高產工業油氣流，共完成14口超深層“千噸井”施工，助力“深地工程”獲重大突破，重復壓裂技術實現國產化應用。

…………

這是一份普通的年度熱搜，普通得令人驚訝，更令人心生敬意！

從毛烏素到黃土高原

我們一路尋找“陜北壓裂王”

離天最近的那彎山脊應該是陰山；

離陰山最近的那抹地平線應該是敕勒川；

離敕勒川最近的那片沙地應該是毛烏素。

從鄂爾多斯往北到毛烏素沙地，我們在路上顛簸了近4個小時。走“三邊”，進內蒙，入山西，沿途的山峁、沙地不經意閃出一座座銀灰色的罐塔。天蒼蒼、野茫茫的自然荒涼承載現代的工業文明，甚至工業文明的有限符碼擠走無限的西部滄桑。從沙地到沙海，我們已經到了毛烏素的過渡帶。

14年前，在去毛烏素沙漠邊緣一個叫蘇里格氣田的路上，司機小劉在車上反復播放《藍月亮》曲子。歌曲有一種淡淡的憂傷。想兒子了！他自言自語。多大？13天！出生3天后他就到了毛烏素。想必“藍月亮”是他的兒子吧，想必“藍月亮”是他兒子的名字吧。他很想抱抱13天大的兒子，要是那方向盤就是他兒子該有多好！那個小劉不知還在不在烏審旗？他那“藍月亮”應該上初中了。找出《藍月亮》曲子，我聽得也有幾分淡淡的憂傷。

我在烏審旗的烏蘭陶勒蓋見到了那個叫小劉的劉勁，寬臉、濃眉、臉龐黝黑，如今他已是江漢井下測試公司陜北項目部JH-YL103酸化壓裂隊的副隊長了。

他的“藍月亮”明年就要參加中考了。

從司機到壓裂隊副隊長，劉勁進步了。他說，也只有在這樣的群體里才能進步。哪樣的群體呢？能舍家的人，能吃苦的人，心中也有夢的人。蔣成柏、李洋、何建立、陳然，孟祥鵬、廖祥、彭李明、明理、安紅亮、焦世全、梁在慶、莫寧……這仿佛在念一份名單，其實這是一個群體，這里有扎根沙地最久的“沙柳”李洋、有當了20年隊長不卸鞍的何建立、有用市場開拓燃情歲月的陳然、有塞外沙地里的“烏蘭”（蒙古語意為“紅色”）孟祥鵬、有“蒙古人”楊在慶……

“壓裂王？”應該是隊伍吧。劉勁來這里15年了，真還沒聽說誰是“壓裂王”呢。

“哪支隊伍？”

“103！”

我們的目光都投向了會議室的榮譽墻。這些燙金匾額幾乎都是甲方給頒發的，有長慶油田、延長集團和中石油長城鉆探等，這似乎告訴我們甲方就是主考官，他們給的榮譽就是認可，就是口碑，就是市場！一個連市場都沒有的施工隊伍，榮譽就是一塊牌、一張紙。江漢石油工程公司負責華北片區的李洋算是老陜北了，他在這里干16年了。他介紹說，在中國最大的油氣田長慶工區就剩下中石化的一支隊伍，這支隊伍就是我們江漢井下測試。江漢壓裂在黃土塬上起步早，外來戶要站穩腳跟必須用實力，用業績說話。難啃的骨頭反而把我們的牙啃鋒利了。

焦世全、何建立等這些老隊長參加過長慶、江漢合作區塊坪北石油會戰，他們在素有“磨刀石”之稱的“三低油田”創下過數十項工區紀錄，又帶領隊伍站穩了延長、長慶市場。黝黑、壯實、豪爽，甚至聲腔中的沙啞總帶有南腔北調。

“薩滿隆”你好！

“迦三，迦三”這是用蒙語在對話“你好！”

要打開一片市場總要跟地方打交道，梁在慶學起了蒙語，人稱“蒙古人”。

“管用！”你一張嘴，對方就拍你肩，老鄉呢，感情就進了一層。他們就是用壓裂硬實力和軟文化，把路拓寬了。

年輕大學生盧慧指著路邊的矮莖植物告訴我們：“那叫爬地柏，耐寒，耐旱，耐瘠薄，抗風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獨愛爬地柏者，愛的是一種精神。從沙地到沙窩，我們已經到了毛烏素的腹地。毛烏素，這個蒙語為“壞水”的地方，大約自唐代開始積沙，至明清形成沙漠，蘇里格氣田就是這沙漠里的“氣都”。揚眉吐氣，這四個字是當地的一張名片：揚者，羊也；眉為煤；氣乃天然氣。“蘇里格”是“半生不熟”的意思。傳說成吉思汗大軍西征到此，在肉煮到半生不熟的時候，打了一場勝仗，蘇里格由此得名。作為我國陸上最大的整裝氣田，蘇里格氣田的發現備受關注，而江漢井下測試人壓裂出了數千口氣井，為中國最大油氣田長慶不斷書寫出了“江漢作為”。

艱不艱苦，寂不寂寞，我們有意回避那些落俗的問答。面對井場周邊零星的綠色，喜歡么？陜北項目部黨總支書記牛智勇接上話，江漢井下測試隊伍像沙地里的植物，耐旱，扎根荒野！

在沙地里石頭都可以風化成沙子，但沙地不拒絕生命。爬地柏，難道是身處沙地的江漢井下測試人的精神圖騰？

“你回不了家，我把兒子帶來給你看看，哪怕是一眼！”孟祥鵬的妻子把1歲大的兒子帶到了內蒙。牛書記給我們講起孟祥鵬的故事。孟祥鵬的妻子曾到烏審旗探親，正趕上蘇里格油田“奪氣上產”的關鍵時刻，也是長慶油田油氣當量首超大慶的高光時刻。妻子只見了丈夫一面，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寢室，一個人在食堂吃飯。丈夫一直在工地上組織壓裂施工。離開工區，丈夫把妻子送上車，車正要啟動時，妻子對丈夫說，我們合個影吧。他們就在項目部的院子里照了七張照片，意味著一天一張留影，然后揮手道別。妻子在返程的車上把這七張照片剪輯成配樂短視頻，發在朋友圈里。這似乎在告訴朋友，瞧這夫妻倆形影不離！細心的朋友發現，這不是在內蒙嗎，草原和羊群呢？怎么總是在一個沒有風景的地方秀甜蜜？

涪陵頁巖氣會戰，陜北項目部只留下103隊一支壓裂隊伍，其他6支隊伍全去了涪陵，而這些“陜北壓裂”都成了國家示范區里的壓裂隊長。

陜北項目部是壓裂王的“黃埔”，也是江漢井下測試培養壓裂隊長的搖籃。

2020年4月中旬，項目部接到長城鉆探山西大寧項目部的電話。對方電邀他們到山西煤層氣市場看看。干過嗎？沒干過，的確沒干過！一定要告訴對方：“沒有我們干不成的事！”黑色的越野車披上了銀白的風衣，在高原上小心翼翼地慢行，一路雪花紛飛，雪白的路面留下彎彎拐拐的車轍，一個上午還沒跑出烏審旗。

“回吧！”大家七嘴八舌。

“出師不利！”

還有呢？等副職們說完了，經理陳然反而有些興奮。

“瑞雪——咋個說的？”

“兆豐年！”兩個副經理脫口而出。雪下得更大了，玻璃上的刮水器把雪片刮得滋滋響。“北國風光，千里冰雪，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車里活躍了起來。當年毛主席寫下的《沁園春·雪》想必是在陜北的雪中寫的吧，想必也是在這樣的季節里寫的吧，怎么會是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呢，那是黃河嗎，那一定是抗日的怒火在燃燒，抗日的激情在澎湃，所以就有了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在500多公里的延霍高速路上，他們逆風而行，迎雪而往。終點在山西臨汾的大寧縣——中國煤層氣的主戰場，也將是江漢井下測試的新天地。

站在山西吉縣和大寧的圪梁梁上，我們發現黃河在這里挺著肚子，那肚子叫乾坤灣。黃河在這里閃了下腰，那腰叫壸口瀑布。黃土高原為黃河讓出條道，那道叫陜晉大峽谷。這里是中國煤層氣的主戰場，地處晉陜大峽谷的吉縣、大寧區塊形成以乾坤灣、壺口瀑布等自然形勝之陰陽組合。

在吉深14-5施工現場，我們見到了江漢壓裂隊長莫寧。這位90后的小伙子瘦高，身體略顯單薄，但一臉陽光。從學美術設計到壓裂隊長，這種大跨度的“高難度”只有英雄也問出處的莫寧敢于挑戰。他的師傅都是“陜北壓裂王”里響當當的壓裂隊長。莫寧是經理部進入山西煤層氣的首任隊長，他們創下日壓裂九段的國內最高紀錄，壓裂煤層氣井達20口，口口有氣！莫寧做的井場平面圖成了甲方的樣板！“過去的專業派上了用場！”莫寧從手機的收藏夾里打開給我們看。

一幅照片在黨支部書記安紅亮眼里那么深情；一幅照片在陜北會戰將士的記憶里有了場面，有了吶喊聲，有了歡聲笑語。

照片里一群身著紅工衣的漢子正在沙地簡易球場上打籃球，那球場說大就是整個鄂爾多斯高原，說小就只能立一根柱子的投籃筐。落日的余暉為黃土塬鍍上了一層金邊。一根木柱子上綁了一個籃圈，隊員們生龍活虎，都跳著搶球。這是一個不規則的球場，也是永遠也沒有結尾的一場球賽。當初用鐵絲纏成的籃圈，投去的球把籃圈撞變形了。安紅亮的妻子是焊工，在家里焊了一個籃圈，探親時帶到了坪橋山上的基地，又親自動手給焊接上，從此這個特別的籃圈跟隨隊伍走南闖北。

他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歷練意志，他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高揚起了“陜北壓裂王”的旗幟，他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裂變出了“壓裂傳人”，他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為坪北經理部四奪“先鋒采油廠”助力，他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為中國第一大油氣田“力拔山兮氣蓋世！”

誰是“壓裂王？”我們沒有找到壓裂王！但我們又找到了“壓裂王！”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群體！

在這片巨厚的黃土高原之上，只有風才能剪裁出線條，沙丘延伸出的石油之路是地平線嗎？所有的地平線收攏，就能托起沉落地底的太陽。

從“涪氣”到“紅星” 他們不斷舞動出中國頁巖氣的“紅飄帶”

2012年11月28日，中國頁巖氣商業開發的第一串火苗躥出涪陵地面騰空而起。至此，那條氣化長江經濟帶的精靈從地層深處的石頭縫里拱地沖天，以一只展翅高飛的“火鳳凰”舞動在巴渝上空，一幅中國“涪氣”的“紅飄帶”就這樣定格了。為了這一天，江漢井下測試人在普光氣田、鄂西渝東的建南溝、大安寨轉戰了數年之久。

井下測試人把地層測試這個活比做“臨門一腳”，從天然氣勘探到定井位到鉆井，所有的工序都到位了，地下有沒有氣，有多少氣，“測試”這個環節很關鍵，既與氣共舞，也與氣同喜。

鄒從明至今記得一件事。那天，公司通知他回武漢總部開會，晚上，他的手機響個不停。“書記，報告你一個特大喜訊，建35-2井點火成功了。”“建35-2井出氣了，日產９萬多方。”井場是不準打手機的，興奮的員工爬到井場外的山頂撥通他的電話，這太不容易了，有人在電話里哭了。為啥？彼時，建南地區一次點火成功的井太少了，日產近９萬多方氣在江漢那里就算高產了。

“拋家離子，遠離油田大本營，在大山里能守著那份孤獨就是了不起的事情。”羅朝衛很有感觸地說，“記者啊，我拜托你們，寫寫這些最可愛的人，寫寫這些最可敬的人！”在川東北探區通南巴地區母家１井施工的江漢井下測試公司西南項目部JH-SY138試油（氣）隊突然遭遇山洪暴發，早上6點多起床的黨支部書記羅朝衛發現險情后立即敲門叫醒了大家，短短的10分鐘洪水已經漫到宿舍下鋪床沿。沒有人下命令，大家不約而同地先把電腦、步話機、監視儀、文件資料放到了上鋪。洪水過后，大伙沒有急于曬被子，晾衣服，而是將資料、圖紙攤放在椅子上，用石頭壓上晾曬。隊領導最后清點設備物資，除一人因轉移電腦主機時絆倒在水中主機報廢，其余一切完好。

這哪里是在搶救設備，這分明搶的是“增氣”的希望。

江漢井下測試公司西南項目部黨總支書記李兵是第一批參與焦頁1—2、3、4等焦頁家族施工選址的成員之一。中國頁巖氣的涪陵會戰調集了陜北6支隊伍轉戰焦石。至此，涪陵一期產建50億方、二期100億方的壓裂、測試一半的工作量都交給了來自“陜北壓裂王”手里，他們實施的一個平臺四口井同時壓裂的“井工廠”模式成了“涪陵樣本”，還上了央視的新聞聯播。

8月8日，是JH-YL104酸化壓裂隊黨支部書記王繼陵最幸福的日子。

19年了，兒子這么近距離感受父親的工作環境。

19年了，父親的頭發白了許多，但父親那一身紅，尤其那一生紅讓兒子更敬佩父親。父親王繼陵在江漢井下測試公司基層隊當支部書記15年，曾扛回過“湖北省杰出青年”文明號榮譽。兒子問父親帶隊伍有什么絕活？父親說，就一句話——“大腿上綁銅鑼——走到哪響到哪”，工作要干出色。兒子今年考上大學的電視編導專業，在告別父親時，兒子端起相機要給父親拍一張照片。他說，他要讓父親成為他鏡頭里的第一人。

“每天讓我們準時醒來的不是鬧鐘，而是夢想！”江漢井下測試公司副總兼西南項目部經理陳然，從陜北調到西南任職，同事都喜歡叫他“然總”，聽起來的確親切，還有沒有另一種含義呢，然，添一個火旁就是“燃”，即青春即燃，燃情歲月。他和書記原本一人一間辦公室，兩人擠在一間房里，騰出一間做會議室。

這叫交流平臺。有江漢工程公司、井下測試公司駐點的技術干部，怎么交流？得給平臺，要匯集成冊，在公眾號上推廣出來。晚8點，項目部的技術干部和當天施工的隊長們，得講講他們施工中碰到的問題。為什么今天只壓了三段，什么原因？大家七嘴八舌，找出問題，也給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這樣的會是多了，還是少了？有沒有必要開？

即便這么累，早上醒來不需要鬧鐘，有夢想的人就不會睡過頭。

從陳然嘴里，我們第一次聽他講小時候最愛讀《矛盾論》和《實踐論》。難道他也是靠“兩論”起家？王進喜、康世恩這些石油前輩都是靠“兩論”干石油。他講他在烏審旗時，見一員工啃了一口饅頭就扔了。什么原因？他撿起來一看，發現里面有冰渣。要怪得怪廚師，北方的冬天天寒地凍，饅頭沒蒸透啊！

干部員工背后說起他們的“然總”都豎起大拇指，說他有方法，干工作就像下棋，走一步看三步。

在建南溝的紅星區塊我們見到了原JH-YS138試油（氣）隊隊長李曉峰。他也是最早一批進入涪陵頁巖氣田的拓荒者。他說，他總是“摸著石頭過河”，從一個平臺1口井到一個平臺2口井再到一個平臺4口井的疊加，經他之手實現了焦頁9平臺井工廠施工新模式；在焦頁42首創雙套機組壓裂，又是他！從直井到水平分段壓裂，他不斷接受挑戰，不斷超越。從電纜輸送到泵送，他不斷在升級版上升級。從單井到多井，從單壓到雙壓不僅節省了土地，搬遷等費用的拉低，整個勘探費用大幅度降低。

人有氣脈，天然氣有氣道，測試人就是為天然氣放生的人。

當你在為天然氣放生時，某個工序要外國人來服務，你遠遠地站在旁邊看都不能看，那是什么樣的滋味？會戰初期，從“卡脖子”到外國人退出市場的國產化，李曉峰是見證者，更是經歷者。橋塞是打通油氣的隔離器，又被稱為井下測試“臨門一腳”的神器，過去一直被國外壟斷。怎么辦？只能買服務。啥意思？從踏上中國的土地就得付費，按天按時按分按秒付費，一次服務高達數十萬元。他們用的工具你看不到，他們采用的什么技術你也看不到。當時一口井的勘探成本上億元，江漢測試人心里憋屈：憑什么每一秒都是錢？甚至連上廁所都要算錢。高昂起頭顱才能甩開脖子上的“緊箍咒”。江漢石油工程主導完成石油工具的自主研發生產，李曉峰現場施工把國產橋塞應用得心應手。過去一支進口橋塞市場價是十萬，自從有了江漢牌復合型橋塞價格一下就降到了兩萬，硬生生讓老外退出了市場。由易鉆橋塞到可溶橋塞的嬗變，中國石油工程國產化的最后一塊拼圖在江漢石油工程人手里實現了。當他們扔掉摸著石頭過河的拐杖的時候，當他們掙脫“卡脖子”的鎖鏈時，面對騰空而起的中國“涪氣”，面對國產化催生出的那一團團能源之火，滿滿的希望，滿滿的自信，滿滿的尊嚴，他們能不揚眉吐氣嗎？

紅星區塊是近年中石化頁巖氣的又一塊熱土，已探明儲量600多億方。

江漢井下測試又要在能源主戰場上擔綱壓裂、測試主角。

7月18日，湖北日報全媒記者來到利川市建南鎮佛堂村，沿山路前往山頂的紅頁35HF井場。狹窄的山路只能容一輛車通行。從山下到井場僅7千米的陡路就有17個急彎，重型車輛上山需要3個半小時。紅頁35HF井是一口評價井，用于勘探頁巖氣儲藏情況。該井井深6800米，是典型的深層頁巖氣井，今年6月底已完成鉆井，目前正在進行壓裂。中石化金牌隊伍——江漢石油工程井下測試公司JH-YL108酸化壓裂隊承擔了這項任務。

一口井打完能出多少氣，需要測了才知道，這對判定油氣井的價值極為重要。“頁巖氣井測試的過程與正常采氣類似。”隊長張詩航邊走邊說。進入井場，只見16臺壓裂車、10臺壓裂橇一字排開，10多條錯綜復雜的藍色高壓管線交會連接在井口上，現場柴油機轟轟作響，仿佛在與大地博弈。頁巖氣藏在地底一片片頁巖中，測試產氣量，要先打直井到地下數千米，隨后向水平方向鉆出水平段，之后向水平段注入壓裂液，以巨大的壓力壓裂巖層，放出巖縫中的天然氣。紅頁35HF井的水平段長達2000多米，壓裂隊要將其分36段壓裂測試產氣量，每隔一段放入一個橋塞，實現對優質地層的精細改造。

“我們6月26日進場，至今已壓裂20段。”張詩航介紹。進展這么快，得益于利器在手。16臺3000型壓裂車，每臺車上都有一臺3000馬力柴油機，帶動柱塞泵將由水、砂、膠以及酸液混合而成的壓裂液泵入地下，單臺車1分鐘即可向地下打入1立方米的壓裂液。

張詩航，是江漢井下測試公司108壓裂隊第五任勞模隊長。

幾任隊長都是勞模，這既是榮譽，更是壓力。

當隊長第二年，元壩15井的壓裂施工如一座“蜀道難”橫亙在他的面前。這是一口揭開元壩生物礁神秘面紗的第一井。元壩15井地處中國地質界禁區，被業界稱為川東北生物礁“百慕大魔鬼三角區”，當這塊神秘禁區遇上了高溫高壓高含硫，這個世界級勘探開發難題敢不敢結題，能不能碰？那些日子他們同時承擔元壩15井、蘇熱1井的壓裂施工任務，分身兩地，既萬無一失，又要勢在必奪。當元壩15井壓裂施工間隙時，他又趕往江蘇的另一個主戰場，流動的壓裂車是他的“辦公室”。他在來回奔赴的車上翻閱了大量關于生物礁的資料，從生物礁的元質構造尋找突破的鑰匙，他查閱了元壩區塊近10年來72井次197層次的數據，在他的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的記錄下了上萬字的關鍵性信息，當同事看到這些資料時都驚訝地問他，寫得一手好字的隊長怎么寫得歪歪扭扭。要知道這可是在顛簸的路上以膝蓋為桌子記下的，通過數據對比后，他明白一個道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翻開地圖，元壩在嘉陵江邊，元壩緊鄰閬中古城。閬中，中國的春節之城、風水之城、三國之城、科舉之城，中國5A級歷史文化名城居然沒有引起這位90后隊長的注意。

他在元壩前前后后施工半年，途經閬中近10次 ，卻沒有一次停留。心思重、擔子重、責任重，他能有這份閑情逸致？這位研究生出身的隊長這樣告訴你：閬中不會跑，它永遠在那里；閬中只會一天比一天變得更美麗，留一份美給明天有什么不好？腳步去不了的地方，就讓眼睛眺望；眼睛去不了的地方，就讓夢想抵達。有時眺望比抵達更具有神秘感。

元壩15井用江漢工程自主創新的深井超深井油氣測試技術和高溫高壓測試完井工具，量身定制出施工方案。為保證試氣測試一次成功率，他們采用極限研發的國際最新工具設計理念，開展個性化工具研制。七分準備，三分施工的施工理念真正有了收獲：4月26日，元壩15井一次性測試產量3.1萬方，從而破解了世界首個超深高含硫生物礁大氣田測試難題。

從塔克拉瑪干到順北

“深地一號”的中國能源深度

塔克拉瑪干啊，那些小若微塵的沙子，不就是沙漠的兒子嗎？

我們在塔里木盆地的塔河基地見到了夏波波。

最先見到夏波波是在央視新聞聯播的一幅截圖上：他手拿對講機，沉穩、堅毅、自信，頗有幾分指揮若定的大將風度。

能還原那天的現場直播嗎？夏波波手拿一瓶礦泉水當話筒，聲音洪亮：

各崗位回復：工作正常，工作正常……

夏波波：報告總指揮，順北10斜井測試作業準備就緒，請指示。

總指揮下達指令：開井。

夏波波：收到。開動閥門。報告閥門開關狀態。閥門開度：十、二十、三十。

央視記者：點火成功！

2023年5月2日，央視新聞頻道重磅播出《五一特別節目之“挺進地下一萬米”》，直擊江漢井下測試公司JH-DJ008地面計量隊施工的順北10斜井開井放噴測試現場，在央視的鏡頭下見證了“深地一號”在新的油氣儲藏帶取得新的勘探突破。

大家喜極而泣，如釋重負，放落千斤重擔般的輕快。作為新的油氣儲藏帶的第一口井，酸壓是否順利，工藝會否成功，測試有無油氣？只有6天的準備時間，那可是萬眾矚目下的央視直播，不容半點有失！所有人既無比激動，又備感壓力，一遍遍研究施工方案，一次次推演能想象到的各種應急場景，進行了數十次的反復實驗論證……

熊熊的火焰從萬米地心的“深地一號”騰空而起，一切，都值了！

順北油氣田為中國石化“深地工程”順北油氣田基地，成為我國第一個以“深地工程”命名的油氣項目，被譽為“深地一號”。順北油氣田位于我國塔里木盆地，是全球埋藏最深的油氣田，目前鉆探垂直深度超過8000米的油氣井達40余口，落實了四個億噸級油氣區，對我國深地礦產資源的勘探具有較強的指導意義，成為保障我國能源安全的重要力量。順北10斜井位于塔克拉瑪干沙漠腹地，沙雅縣境內，完鉆井深8591米，預測該井為高壓氣井，初期測試顯示，日產天然氣將超過60萬立方米。

為什么在“深地一號”選擇江漢測試？

江漢塔里木測試分公司經理高攀介紹說，在順北油氣勘探開發過程中，江漢井下測試堅持推進技術創新，圍繞超深、特深井高效完井測試技術痛點，建成了具有國內綜合指標最高的高溫高壓井下工具實驗室，形成了以超深高溫高壓測試、高壓高產地面計量、超高溫高壓工具研發為代表的8大系列21項特色技術，實現了“科技創新+技術服務”齊步發展，攻克順北區塊易噴易漏儲層安全測試、8000m 以深單井提產難題，助力“深地工程”26口千噸井突破，圓滿完成順北21井超高壓應急處置；國產高端完井測試工具成功運用3000余井次，部分替代進口，打破國外壟斷，試油測試專業持續高端引領。

高攀，這位來自陜北榆林的大學生已在“死亡之海”摸爬滾打13年，父親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卻給了兒子一個“勇攀高峰”的名字。知父莫如子，他總會將工作上的成績向父親報喜。在庫車、克拉區塊的中秋1井測得日產20多萬方的天然氣，這一“氣”沖天打破了沉寂20多年的老區塊，父親在電話的那頭也喜滋滋地叫老伴拿酒來。塔里木盆地的幾大工區，他都干過。從技術員、金牌標桿隊到分公司經理，經他之手的測試井達數百口，其中千噸級的高產井有數十口之多。

高攀，那一個“攀”字，是一代人的冀望，更是一代人的實干所至。

一段經歷，當還來不及記錄的時候這經歷總是會超出我們的想象。

“我們干了一件很牛的事！N年以后我們的名字會記錄在分公司，甚至國家的史冊上！”什么樣的事這么牛？

原來是大漠深處一口井出現異常。

現場指揮張彥東給我們講述了那驚心動魄的八天八夜。那口井酸壓后，到16號凌晨，油壓從80.4MPa一直降到了12.1MPa，累計排液1256m3，返排率達到了115%，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這口井沒什么搞頭，現場應急壓井值班的壓裂車都撤了。1：10 油壓突然快速上漲，2：00油壓漲到96.0MPa，短短50分鐘就漲了83.9MPa，井下安全閥緊急關井，甲方通知連夜上壓裂車，搶接壓井流程。

17：00甲方通知用7mm油嘴開井直接進分離器求產。

17：20油壓漲到104.2MPa，通知切換9mm油嘴。

17：31油壓漲到了創紀錄的116.6MPa，再改用9mm+7mm雙油嘴放噴，壓力馬上就要超過設備極限了，除了加大油嘴放噴沒有其他辦法。這時候整套放噴流程都開始抖動，腳下地動山搖。參加應急搶險的人員只感到身體跟著地下一起在抖動，突然，熱交換器盤管里面發出“哐啷、哐啷”響聲，流體撞擊在分離器分離傘上發出陣陣“咚咚”的悶雷聲，非常刺耳。我們判斷可能是前期鉆井漏失的重漿返出來了，這時必須切換流程，否則分離器肯定要堵，甚至炸膛！

17：36正在倒分離器旁通的時候，聽見分離器安全閥釋放管線出口“轟隆”一聲，只見大量天然氣裹挾著泥漿噴射而出，應急指揮小組通知把井下安全閥也關了，這時的關井壓力131.9MPa，是目前國內關井壓力最高的天花板。

關完井，指揮小組的領導都出來了，到現場轉了一圈，了解了當時的情況，我們分析是泥漿把分離器給填滿了。后來證實，不光是分離器填滿了，就連油路管線都堵得死死的。為了確保井控安全，指揮小組決定先從排污流程把漏失的泥漿放干凈，因為井下安全閥的開啟需要打平衡壓，壓裂車只能打到125MPa左右，用試壓泵補壓后才把井下安全閥打開。

21：48走主排污流程，用動力油嘴和可調針閥配合控制放噴排污。

21：54副排污流程動力油嘴密封刺漏了，這時的井口壓力還有127MPa，為了保證排污泄壓的連續性，降低井控風險，張彥東帶著其他3名隊干部穿上防彈衣沖了進去，搶關動力油嘴前面的手動平板閥，整個排污泄壓過程，幾個人一直要守在排污針閥那，在巨大的轟鳴聲中扯著嗓子傳達指令，在高壓區和相對安全區往返跑，來來回回開關針閥。一直到17日11：00，地面流程可調針閥、動力油嘴刺壞，部分閥桿疲勞斷脫堵塞通道后被迫關井，整個世界終于安靜了，但大家非常清楚這時候仍然很危險，考驗才剛剛開始。

高攀通知白夜班所有人員井場緊急集合，他扯著嘶啞的嗓子跟大家說：“現在井口還有122MPa的壓力，它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指揮小組要求我們連夜搶修4條排污流程，搶接第5條排污流程，更換熱交換器和分離器，疏通堵塞的管線，繼續開井。我知道大家非常辛苦，很想睡一覺，但這么高的壓力長時間關井肯定行不通，必須把壓力放下去，我懇請兄弟們再加把勁，再堅持堅持，拜托大家了。”高攀經理眼中閃著淚光。

說實話，大家這時感覺站著都能睡著，但是這時候要是睡覺估計就爬不起來了，憑經驗最困的時候扛過去就不困了。幾個帶班干部開始分配人員，強撐著帶著大家搶修流程，慢慢的，工作變得有序起來：三臺吊車一字排開，更換維修左右翼流程；還有一撥人帶著吊車卸車搶接第5條排污管匯；最后一撥人疏通油路管線，準備長明火，檢查固定油嘴，調試分離器、鍋爐。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次搶險最難的就是在大家已經熬得不行的時候，又趕上連夜搶修設備搶接流程。就在這最吃勁的節骨眼上，新冠病毒更是雪上加霜，被感染的人是一撥接著一撥，現場人員無一幸免。很多人已經是“黑白不分”的連續奮戰，燒得不行了，就在床上躺一會，稍微好點又繼續干，當時都管這口井叫“陽圈”，分公司半天內就從各個井抽調了大批人員過來支援。一時間營房也到不了位，現場兩個人都輪不到一張鋪，陽了的人根本就沒有隔離的條件，不要說讓陽了的人好好休息，就是踏踏實實睡上幾個小時都已經算是比較奢侈的了。當時，陽了的人也沒有人去叫他們起來干活，肯定是燒得厲害，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少一個人就少一份戰斗力，越是這個時候反而沒有一個人“認慫”。

一個螺帽一個螺帽地檢查，一道鋼圈一道鋼圈地驗證，一根管線一根管線地疏通。不放過每一個細節，直到17號晚上11點，4條流程搶修完畢。安排部分燒得厲害的員工先去休息，第5條排污流程在18號早上8點連接完畢，指揮長通知所有人員撤離，做好外圍警戒開始試壓，看著壓力穩穩地站在138MPa。兩天兩夜的奮戰沒有白費，大家都長舒了一口氣。

后來，井開起來了，壓力也一點點降下來了，我們一鼓作氣完成了6mm，7mm，8mm，9mm和9mm+9mm雙油嘴測試任務，23號14：17地面關井，油壓111.7MPa，標志著前前后后歷時8天的鏖戰告一段落，成功解除高壓險情，同時完成了測試任務，并刷新了我國石油行業最高開井壓力、關井壓力、流動溫度、實測產量等系列記錄。

夜幕降臨了。

零下20多度的塔克拉瑪干，凍僵的沙丘再也揚不起黃沙漫漫，朔風貼著地皮像溜冰一樣急速撲向井場，撲向這群體力透支到極限的江漢石油工程鐵軍。

“就地擠一擠，睡上一覺！”沒有一個人響應。

那一夜，江漢測試40多條漢子合衣而坐，直到下半夜才進了鐵皮房，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雖然排除了險情，但他們不能睡，不愿睡，瞪大眼睛看著那片經歷過生與死考驗的放噴池“守夜”。

這次應急搶險刷新了我國石油行業最高開井壓力、關井壓力、流動溫度、實測產量等系列記錄。

“他們不怕死嗎？一撥一撥地往上沖，有的人8天沒睡足1天的覺。大地在顫抖，仿佛空氣在燃燒。他們為什么這么勇敢？他們還年輕，他們為了掙錢結婚生子、蓋房建屋，如果連命都沒有了，一切不都成了烏有？使命來了趕都趕不走，有了擔當就臨危不懼！”高攀說，要說脊梁，有比這更有血性的脊梁嗎？

塔河，退一步就是戈壁灘，進一步就是沙漠。

“沙飛朝似幕，云起夜疑城。”這就是古塔河。

在塔河有兩棟房子，高大、寬敞、通透，它是江漢測試人離沙漠最近，離深地工程最近的一體化研發、實驗、檢測、信息中心。中心大門口有兩塊牌子：中國石化示范性職工創新工作室，江漢石油工程公司郭銳峰創新工作室。中心還是國內唯一能授權開展井下工具氣密封檢測第三方機構，國內溫度、壓力、軸向載荷綜合指標第一。中心研發的“高溫高壓測試完井工具”高地問世，榮登中石化石油工程十年十大產品之一。其主打產品“封隔器”等高溫高壓工具優質高效完成元壩15井測試施工，解開世界首個超深高含硫生物礁大氣田的神秘面紗。在西北油田重點探井順北803X井獲高產工業油氣流，助力“深地工程”獲重大突破。

“先把油門提到1300左右，直接掛3檔！”

“起壓了，油門也穩了！”操作手興奮地說。在李愛波的指導下，所有壓裂車都恢復了正常。

2019年4月，JH -YL107酸化壓裂隊拿到了英買2-H26井的施工任務。該井采用“甜點壓裂”新工藝，在塔里木工區尚無先例。拿到施工設計，李愛波反復琢磨之后，確定了施工方案。準備時間只有5天，為了施工順利完成，他和設備生產廠家反復溝通，完成了工藝流程改造。在被告知設備技術參數可以滿足施工要求的情況下，他堅持要進行模擬試驗。“不能砸了江漢壓裂的牌子。”李愛波說。為了趕進度，他帶領幾名員工連夜開展模擬試驗。經過幾個小時的細心操作完成試驗。JH-YL107酸化壓裂隊在西北油田酸壓施工井的監督評定優秀率從5年前的不到70％逐年提升，在2018年取得了全優的成績。

愛波，其實是“愛搏”。李愛波在定向水力噴射技術、體積壓裂、超臨界二氧化碳增產技術等方面不斷取得新的突破，創下國內二氧化碳增產施工最深井段、國內140MPa超高壓酸壓單井注入液量最多等多項施工紀錄。他帶領的 JH-YL107酸化壓裂隊成為工區內唯一一支具備二氧化碳壓裂施工能力的隊伍。

“我是湖南人，媳婦是福建人，我工作在新疆，戶口在湖北。”如今，愛人為了支持他的工作來到新疆安了家。在采訪中，分公司班子成員幾乎都把家安在了庫爾勒。無退路，一心一意離工區近會省下更多的時間工作，妻兒在身邊總比把妻兒扔在老家強！

他曾經帶領隊伍奮戰兩天兩夜，完成順北5-5H井測試施工，創當時最大測試井深8520m紀錄。完成中石油重點探井中寒1井帶班工作，顧不上疲勞，又顛簸一百多公里沙漠路來到順南蓬1井，創最高測試溫度224攝氏度紀錄。三上輪探1井，最終橋塞封位8550m，坐封一次成功，創亞洲橋塞坐封最深施工紀錄。分公司副經理張永峰拼工程，更拼工具。“沒有金剛鉆，就攬不了瓷器活兒，擁有自主產權的高性能工具就是我們的金剛鉆。”張永峰說。

2019年“張永峰創新工作室”成立，以問題為導向，以生產需求為目標，對井下工具進行創新。截至目前，研發注水注氣單流閥、非旋轉刮壁器等，改進機械旁通，分別在輪古8、輪南2-4-J2等井成功應用，解決十余項施工中的技術難題。這一年，集團公司重點井順北4井即將進行完井測試施工，而75/8“套管嚴重偏磨，不具備封隔器坐封條件”。施工前半個月，甲方商討后決定了封隔器坐封在5-1/2“套管”的方案。5-1/2“套管”是一種非標薄壁套管，國產及進口工具均無適用封隔器，順北4井陷入無工具可用的困境。張永峰帶領 JH-CS001隊迎難而上，在時間緊任務重的情況下，緊急成立順北4井生產技術保障小組，自己提前結束休假，駐廠監造。通過緊張有序的組織，張永峰帶領團隊僅用15天時間，設計、加工了全新 JMR 封隔器，在6949m深的井下，經受住167℃流溫、注酸量3070m2、最高施工壓力119MPa的大型酸壓考驗，順利完成施工并獲得順北4號斷裂帶新突破。

鄧紅兵，15年前他是江漢油田杰出青年崗位能手；15年來，他是“沙漠扛旗人”；15年以后呢，他說他都早退休了，時不我待啊！

每天晚上9點交接班后集中30分鐘授課，沙漠夜校就這樣開始了。流動的野營房，白板、抹布、馬克筆就是沙漠夜校的全部家當。鄧紅兵通過能力評估把12個人分成3個梯隊，第一梯隊的3個人輪流當“執行隊長”。為了鼓勵大家邁出第一步站上講臺，鄧紅兵制定了沙漠夜校“三不限一必須校規”，即不限題材，不限方式，不限時間和講完必須鼓掌獎勵。頭幾次鄧紅兵上臺給大家做示范，后來，大家伙輪番上陣，有講操作規程，有講施工設計，有講流程工藝改進，有講風險識別和控制，有講施工中各崗位間的配合，有講獨立支撐做菜技巧，還有講金融危機后石油在國家能源中的地位……。日子久了，沙漠夜校也逐漸紅火起來，有時候甚至為一個技術問題、一個方案討論到深夜。

沙漠夜校辦起來的一年時間里，鄧紅兵與員工一道對地面設備、地面計量工藝等進行小改小革共117項、技術革新5項。他大力推進創新成果使用，使得塔中62-7H井的放噴排污管線和天然氣生產管線由以前的“并連”改完“串連”，兩條管線合二為一，大大降低了員工的勞動強度，創造了塔中地面流程連接時間最短紀錄，給甲方節約了一天生產周期；把敞口罐人工計量改成密閉罐外置式計量系統，消除了罐區硫化氫擴散人員中毒風險。

哈米，這位入職一年的985大學生，身高190厘米的個子，是籃球場上的主力前鋒。沒有條件就在夢里過過癮，省體力，他把“體力”二字說得很重。師傅介紹，哈米是學工程安全的，他的崗位在現場。有時一天有幾口井施工他得井井在場，連軸轉，不是在現場就是在去現場的路上。大半年，他跑了大半個地球，人稱“飛毛腿”。哈米眼里有事，不是走在前就是干在前。上進，成熟，在大學里就入了黨，是獨生子女，母親是公務員，父親在企業上班，爺爺曾擔任過縣長，家距離伊犁拉拉提景區不遠，從小應該在蜜罐里長大。多好的條件，為什么要到沙漠里干石油呢？最艱苦的地方才能錘煉人。為什么要選擇江漢測試？中石化牛！江漢測試牛！他師兄曾告訴他，“工程安全”一定要到塔克拉瑪干的“深地工程”干！江漢測試是“深地工程”里最牛的鐵軍！哈米愛跳舞，不需要舞池，偌大的塔克拉瑪干就是他的舞臺。手臂張開，足蹬沙地，騰空而起，沙隨人舞，大漠里的精靈揮灑自如！他最愛跳的是麥西來普，蹲下轉圈。在他看來，那個蹲下就是要俯下身子，從基層干起；那個轉圈就是要圍著重點工程干事。哈米呀，哈米，你把舞蹈的精髓用到了工作中，你要是不成才那一定是個意外。

哈米，五年后我再來采訪你，有信心嗎？

一定！

離開深地工程的順北41井，哈米向我們揮揮手。哈米漸漸成了一個點，塔克拉瑪干沙漠的一粒沙子，那沙子的全稱就是“沙漠之子”。

責任編輯/張傳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