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組詩）

于瑋

我的四頁詩

風吹來

我的四頁詩歌飄走

城市的上空有鴿群

陌生的面孔露出的是笑容

我的哥哥去了城市

那霓虹燈里沒有溪流

山澗里的水有幾片落葉

青石上坐著的是我的姐姐

牽牛花寫在了第三頁上

它隨著風飄散

第一頁上寫著我的哥哥背著草藥下山來

第四頁是我的姐姐帶著我從大山深處往家里趕

找尋的人是我們的父母

深一腳淺一腳的地方是被撿起的四頁詩歌

風吹來

迷了誰的眼睛

螢火蟲又出現在空中

家

黃昏過后

屋里的孩子抱著心愛的布娃娃睡著

夜空以它的靜安撫著所有的生靈

第一聲鳥鳴，清脆

早起的孩子仔細觀察著綠葉上的露珠

透過露珠他看到了湍急的河流

看到了他的父親游到河對岸

騎著馬向家的方向趕來

太陽下的眼睛

明天的太陽屬于愛他和不愛他的人

今夜誰也看不到它

星光下的人都有一顆露珠般的夢

太陽的家鄉有白馬一匹兩匹三匹

白馬的夢里是青草是河水是天上的云

誰曾去過太陽的家鄉

哪朵云又真正離開過她的土地

我只是大風的孩子

看到過你

便匆匆離去

楓葉紅了

楓葉紅了后

河面上的船只離開了村子

養鴿子的老人坐在院子門口

看著飛走的鴿群

又是一個春天

山上的樹綠了

放羊的人驅趕著羊群

那些小羊跟在大羊的后面

多年后

他們坐著船回來

他們身后有陌生人

那些完美的面具

山上的轟鳴聲，是機器，是陌生人

晚上看不到星星

大雨從夏天持續到初秋

雨停后

陌生人被帶走

楓葉又紅了像極了眼里的血絲

透過碎了的面具

我看到了星星和清澈的河流

貓

我試著在紙上畫下祖母家的貓們

畫了很多張都不像

它們是在拆掉飯屋后離開祖母家的

我試著把祖母的家畫下來

院子里有棵棗樹

樹上結滿了紅棗

我的祖父在院子里看著我

西墻腳下有個咸菜甕

當我在紙上畫完飯屋后

我看見了飯屋里的那只大貓還有它身旁正在吃奶的小貓們

家 鄉

打鐵的人老去

那火紅的鐵和爐中的炭

誰又拿起那把鐵錘

一錘一錘將鐵打硬

風從山上吹來

吹動每一片樹葉

仿佛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謠

聽吧，我的孩子

養蜂人來了

蜜蜂嗡嗡嗡嗡

山間的花開放

我的孩子，當你聽懂了這首歌

那打鐵的手藝會和溪流一樣滋潤著我們的土地

秘 密

風一刮就把秘密帶入城鎮

逃離了人群

那大片玉米直立于土地上空

風一刮

玉米的葉子颯颯響動

多像兒時我們的話語

雨水落到土地上

你聽

雨水打落了太多秘密

花瓣落了一地

（編輯 何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