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柱 王磊 王瑋



摘? 要:文章分析了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主要影響因素和空間聚集的溢出效應,構建了面板數據模型和空間面板滯后模型,基于安徽省市域2011~2021年面板數據進行了實證分析。研究發現,安徽省新興產業的空間聚集水平較低,但自2011年以來處于提升狀態;資本投入對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正向影響最顯著,科研經費投入和政府支持的影響也比較顯著,交通運輸和企業數量的正向影響不顯著;科研經費投入的正向影響力最大,其次是資本投入,再次是政府支持,交通運輸和企業數量的正向影響力較小;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存在顯著的正向溢出效應。
關鍵詞: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溢出效應
中圖分類號:F427?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2096-3769(2023)05-006-09
一、引言
新興產業是指具有全局性、長遠性、導向性和動態性特征的產業,與傳統產業相比,具有高技術含量、高附加值、資源集約等特點,關系到國民經濟發展和產業結構優化[1]。自國務院2010年10月發布《關于加快培育和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決定》(國發〔2010〕32號)以來,新興產業發展對地方經濟的帶領作用便備受安徽省重視。2015年4月,安徽省印發了《關于加快建設戰略性新興產業集聚發展基地的意見》,將新興產業聚集地建設定位為安徽省未來新興產業發展的重要產業戰略,充分發揮產業空間聚集帶來的聚集效應和溢出效應。2019年5月,安徽省印發了《關于推進重大新興產業基地高質量發展若干措施的通知》,進一步強調了推動新興產業聚集,尤其是高質量聚集的重要性。目前,安徽省已經實施了資金、稅費、人才、技術等多方方面支持政策吸引新興產業在安徽聚集,已布局新能源汽車、生物技術、信息技術等二十四個新興產業基地。此外,安徽省還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支持高端裝備、現代醫療、綠色環保等新興產業的發展,先后共設立三百億產業基金,用于推動人工智能、中國聲谷、新型材料等新興產業的發展。
新興產業是我國“創新型國家”建設的重要推手,而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則是充分發揮其對當地經濟帶動力和輻射力的重要途徑。這是我國政府部門和理論界高度關注的課題,也是繼續發揮新興產業在區域產業結構升級、創新能力提升等方面作用力的所必須解決的問題。對此,國內學者們進行了研究,但大部分學者將研究重點集中在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模式或路徑的選擇問題上,比如趙麗麗[2]、趙春艷[3]、Li[4]等從不同角度對新興產業聚集的最佳模式或路徑進行了研究。也有少數學者關注到了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影響因素,比如柳春青[5]、Jeffrey[6]、趙昕[7]等分別探討了財政支持、社會文化、科技等因素對新興產業聚集的影響,但這些研究往往僅將眼光聚焦于某一個因素上,也沒有考慮到產業空間聚集過程中的外溢效應,同時,現有大部分研究都集中在全國層面或少數經濟發達區域,針對安徽省的研究則很少。本文針對安徽省探討了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主要影響因素以及空間聚集的外溢機制,并利用現實數據進行檢驗,這對于安徽省推動新興產業深入發展和區域產業結構調整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二、假設提出
(一)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影響因素
產業空間聚集是指一定數量的相同或有聯系的企業在某一地理空間內高度集中,聚集區內的企業之間具有網絡性、服務性、延伸性等多個特點[8],新興產業聚集區域的形成與發展首先與其自身的產業特點有關,同時也受到其他諸多因素的影響。借鑒現有研究成果[8][9][10][11],本文將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主要影響因素歸納為以下幾點。
1.交通運輸
工業區位理論指出,企業選址的合理與否對于企業長遠發展關系重大,企業所在地與市場之間的交通便捷情況是企業家最為關注的因素之一,企業坐落于發達城市或路網完善地區能夠顯著降低生產原材料、產品等運輸成本和銷售成本,生產成本的降低為企業利潤空間的擴大提供了可能[10],所以,交通發達區域會得到理性投資者青睞。因此,本文將交通運輸視為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重要影響因素。現代經濟環境下,陸地交通已經成為企業交通運輸的主要方式,尤其是安徽省這種中部水域較少的省份,對陸地交通運輸的依賴程度更高。陸地交通運輸網絡主要包括鐵路網和公路網,鐵路網主要承擔的是中長距離運輸,公路網是由不同功能和不同技術等級的公路組成,主要承擔中短距離運輸。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1。
假設1:交通運輸是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顯著正向影響因素。
2.資本投入
區域均衡發展理論認為經濟是有比例、相互制約和支持發展的,根據該理論,市場機制是一只“看不見的手”,在完全市場競爭條件下,社會資源會依據價格機制和競爭機制實現最優化配置。而資本投入是社會資源配置具體形式[12]。根據區域均衡發展理論,資本投入與區域新興產業空間集聚之間有著長期均衡關系。一方面,資本投入可以推動一個地區新興產業空間集聚的快速形成,特別是對那些經濟基礎和比較優勢都比較弱的地區的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推動作用更明顯。另一方面,新興產業在某地區實現空間集聚會帶來規模經濟和生產率提升的同時,還可以提升該地區的新興產業及整個經濟體系的競爭力。在追逐利潤的屬性下,資本也更愿意進入某一地區的優勢產業中,推動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是安徽省近年來重要產業政策,新興產業在安徽省具有較大的發展優勢,政府劃定的相關新興產業聚集區的優勢往往更大,這對于投資方具有很大吸引力,有助于安徽省新興產業的發展與聚集。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2。
假設2:直接投資是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顯著正向影響因素。
3.科研經費投入
熊彼特的創新理論指出,資本在科技創新過程中具有其他因素不可替代的作用,政府不僅要在財政上支持企業創新,而且要為企業營造良好的融資環境,推動民間資金和企業自有資金進入科技創新活動,以提升科技創新活動的資本基礎[13]。新興產業是一種以技術為指向型的產業,技術創新是其發展壯大的源泉,技術創新成為吸引新興企業聚集于某一地區的動力,而基于創新理論,技術創新水平又取決于企業的科研經費投入,所以,科研經費投入對新興聚集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提出假設3。
假設3:科研經費投入是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顯著正向影響因素。
4.企業數量
根據社會分工理論,產業聚集區內的企業相互之間的互補性是實現專業化分工的前提,彼此之間存在合作的條件和可能性[14],在實現區域內公共基礎設施、市場環境及要素資源合作共享的同時,也可以降低交通運輸、勞動力、信息交流的成本[15]。而這種互補性的實現需要大量的各類型的企業為基礎,同類或有聯系的企業數量越多,越有助于提升產業聚集區內企業的多樣化,進而提升企業之間的互補性,有助于降低產業聚集區的整體生產成本,進而推動產業聚集區的發展。所以,大量同類或有聯系的企業是產業空間聚集的重要前提條件,是企業在聚集區內實現高度專業化分工的基礎。因此,本文提出假設4。
假設4:企業數量是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顯著正向影響因素。
5.政府支持
公共管理理論認為,政府需要通過經濟和法律手段履行自己的社會公共管理職能,同時還指出,應該根據社會經濟發展的需要適時轉變公共管理職能[16]。新興產業發展關系到我國產業結構升級和經濟深入發展,利用經濟和法律手段改善經濟關系以引導新興產業聚集、激勵企業創新是政府部門適時履行和調整公共管理職能的必然要求。政府可以通過制定或者調整相應政策,如稅收減免、土地價格等政策引導和改變企業的投資選擇,從而引導形成產業聚集區。政府也可以制定相應政策避免產業過于集中,使其在空間分布上更加合理。新興產業是安徽省目前的戰略性產業,推動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是安徽省調整當地產業結構的主要手段,近年來安徽省出臺了多項優惠政策引導新興產業聚集于當地。例如,2019年實施的“雙招雙引”政策,對于安徽省新興產業的空間聚集具有重要積極作用。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5。
假設5:政府支持是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顯著正向影響因素。
(二)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溢出效應
根據溢出效應理論,某一區域經濟發展對該區域周邊地區存在影響[17],這種影響可能是相鄰或相關區域在經濟上相互補充、相互促進的積極影響,即正溢出效應,也可能是相互制約的負溢出效應[18]。新興產業的空間溢出包含兩類主體,即溢出方和受溢方(接受方)。溢出方通過產業政策的調整承接較高梯度的產業活動或生產要素,還將較低梯度的產業活動或生產要素向周邊鄰近地區轉移。溢出方和受溢方在產業調整和優化過程中結合各自實際產業條件形成適合當地發展的產業模式[19]。溢出方和受溢方之間在經濟基礎和產業梯度上的差距不能過大,否則會因為生產要素條件的過大差異而影響產業承接能力和效果[20]。
在新興產業聚集區域,不論是在同一行業內部,還是不同行業之間,其所發生的適度市場競爭有利于企業降低成本,從而使得企業不斷提升技術創新能力,優化產業結構。企業創新容易被其它企業效仿,帶來同產業間的溢出[21]。此外,聚集區內新興企業與聚集區外新興企業通過協作共同面對產業發展機遇和挑戰,這便產生了空間聚集的外溢效應,有助于優化二者的新興產業鏈和產業結構,確立產業聚集區的優勢。同樣,這種溢出效應也適用于溢出方新興產業和受溢方其他產業之間。另外,新興產業空間溢出的重要載體是區域間存在貿易活動,在貿易往來過程中,溢出方對受溢方會產生資本、人才、信息、技術等等生產要素的溢出,進而帶動受溢方新興產業發展。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6。
假設6: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存在顯著的正向溢出效應。
三、模型、數據與變量
(一)計量模型
1.莫蘭指數
莫蘭指數(MoranI)是檢驗空間相關性是否存在及具體形式的一種方法,其取值在-1到1區間,大于0視為存在正空間相關,越近于1時表示正空間相關越明顯。小于0視為負空間相關,越接近于-1表示負空間相關越明顯;越接近于0表示空間發展越均衡。公式為:
其中,n為空間個數,xi和xj分別為i空間和j空間的屬性值,wij為空間權重矩陣,S0為空間權重聚合。借鑒査奇芬[22]、曹院平[23]等學者的方式,本文基于空間鄰接關系構建空間矩陣,其計算公式為:
2.面板數據模型
面板數據在數據信息上即包含了橫向空間維度信息,又包含縱向時間維度信息,能夠更加全面的反映了社會經濟發展規律。面板數據模型是基于面板數據構建的一種數學方程式,其表達式為:
yit=α+βXit+γi+λt+μit(4)
式中,i為空間個體數,t為時間單位數,y是被解釋變量,α為截距項,X是解釋變量,β是待估參數,γi為空間個體效應,λt為時間個體效應,μit為隨機誤差項。
3.空間溢出效應模型
空間溢出效應的檢驗可以在面板數據模型基礎上引入空間變量的方式實現,主要有空間滯后因變量和空間滯后誤差項兩種,對應的分別為空間面板滯后模型(SAR)和空間面板誤差模型(SEM)。空間面板滯后模型假定被解釋變量在空間上存在依賴,描述了不同空間相互作用的均衡結果,其具體形式為:
其中,δ為空間自回歸系數。
空間面板誤差模型假定因變量主要依賴于個體自身的特征,但在誤差項上存在空間上的相關性,其具體形式為:
其中,Φit為空間自相關誤差項,ρ為空間自相關系數。
(二)數據篩選
2010年10月,國務院發布了《關于加快培育和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決定》(國發〔2010〕32號),自此以后,新興產業成為我國“創新型國家”建設和產業結構轉型的戰略性產業,得到了各地方政府的高度重視,所以2011年可以說是我國新興產業發展“元年”。根據該決定,新興產業主要包括信息技術、生物技術、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裝備、新能源汽車、綠色環保、航空航天、海洋裝備等9大行業,所以本文選擇安徽省16個地級市2011~2021年間新興產業9大行業的年度數據為量化分析基礎。數據收集整理自歷年的《安徽統計年鑒》、《安徽工業經濟統計年鑒》、安徽各地市統計年鑒以及戰略性新興產業數據庫。個別缺失值采用同一地級市同一行業歷年均值替代。所有計算過程由Stata16.0完成。
(三)變量設置
1.被解釋變量
基于前文模型,被解釋變量選擇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水平。空間基尼系數是目前學界在產業空間聚集水平測量過程中廣泛使用的一種方法[24][25],該方法是在傳統基尼系數的基礎上考慮了空間因素,能夠更好的刻畫產業聚集的空間性,本文亦采用此方法。其計算公式為:
其中,yi是i行業空間基尼系數,其取值介于0和1之間,越接近于0表示產業的空間分布越均衡,反之,越接近于1表示產業在空間上的分布越不均衡,即聚集水平越高。Si為產業在i地區的就業人數占該產業總就業人數比例,qi為i行業總就業人數占所有地區總就業人數比例。由于農村地區就業人口數不在政府統計范圍內,為了數據收集的便利性,本文的就業人口數指城鎮地區就業人口數。
2.解釋變量
基于前文影響因素的理論分析,并結合現有研究成果,解釋變量做如下設置。
交通運輸用鐵路里程數和縣級及以上級別公路里程數之和(單位:km)的對數替代,用字母T表示。
資本投入包括直接資本投入和間接資本投入,其構成的復雜性使得數據收集難度加大,為了降低數據獲取難度,本文用各地市新興產業年末固定資產原值增長額(單位:億元)的對數替代,用字母A表示。
科研經費投入用各地市新興產業的R&D經費內部支出額(單位:億元)的對數替代,用字母R&D表示。
企業數量用各地市在冊的新興企業數量(單位:家)的對數替代,用字母Q表示。
政府支持新興產業發展的政策較多,其中稅費優惠是最常用的一種,也是吸引新興產業聚集的主要政策之一,本文以各地市針對新興產業的企業所得稅、增值稅和出口退稅的年度優惠比例之和(單位:%)替代,用字母G表示。
計算各解釋變量的描述性統計指標(表1)。可以看出,各變量的最大值和最小值均在正常值范圍之內,均值和中位數差距較小,標準差也比較小,各變量表現出明顯的正態性。
四、計算與分析
(一)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現狀與趨勢
計算安徽省16個地級市2011~2021年期間各年的空間基尼系數,并各地級市的算術平均數,以此代表安徽省新興產業的整體空間聚集水平,并繪制折線圖(圖1)。可以看出,總體上安徽省新興產業的空間聚集水平較低,2011年以來的空間基尼系數均在0.5以下,最高的在2020年也僅達到了0.453。同時可以看出,自2011年以來,空間基尼系數整體上處于上升狀態,安徽省新興產業的空間分布狀態整體上處于由均衡向聚集轉化的狀態,空間聚集水平不斷提升。
(二)模型校驗
1.空間自相關性檢驗
計算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基尼系數的莫蘭指數如表2所示。可以看出,2011~2021年間的莫蘭指數均為正值,且至少通過了10%的顯著性檢驗,表明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基尼系數存在顯著的正空間自相關,安徽省各地市新興產業的空間聚集水平呈現出高值與高值、低值與低值鄰近的現象,同時也表明本文選擇空間面板數據模型是合理的,在一定程度上也從側面證明了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具有一定的外溢效應。同時也可以看出,各年的莫蘭指數值并不高,最高的是在2019年,達到了0.517,其他時間均低于0.5,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關聯程度并不高。但整體上漲趨勢明顯,由2011年的0.257,增長到了2019年的最高值0.517,2020和2021雖然有所下降,但下降幅度較小。
2.面板效應檢驗
面板數據模型在具體應用過程中有隨機效應、混合效應和固定效應之分,F檢驗可以在隨機效應和固定效應之間做出判斷,而Hausman檢驗可以在混合效應和固定效應之間做出區分。表3中,在5%水平下,F檢驗認為本文面板數據模型更適合固定效應形式,而在10%水平下Hausman檢驗則認為更適合混合效應形式。F檢驗的顯著性水平更高,所以本文的面板效應選擇固定效應,包括時間固定效應、空間固定效應和時空固定效應。
3.空間效應檢驗
由前文可知,空間溢出效應模型有空間面板滯后模型(SAR)和空間面板誤差模型(SEM)之分,利用拉格朗日乘子檢驗(LM檢驗)和穩健的拉格朗日乘子檢驗(Robust LM檢驗)對這兩種模型的適用性進行檢驗,如表4所示。在10%水平下,LM-Error通過了檢驗,而Robust LM-Error未通過,空間面板誤差模型(SEM)對本文數據的適用性一般。而LM-Lag和Robust LM-Lag在10%水平下均顯著,空間面板滯后模型(SAR)更適合本文。
(三)參數估計與分析
基于前文檢驗結果,構建固定效應面板數據模型(公式(4)),用于檢驗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各影響因素假定,構建固定效應空間面板滯后模型(SAR)(公式(5))檢驗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外溢效應假定,各模型參數估計結果如表5所示。公式(4)下的各模型的Adj-R2均在0.4左右,公式(5)下的各模型的Adj-R2均在0.5左右,各解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的整體解釋能力較高,F檢驗的伴隨概率(Pro.(F-stat))均為0.000,顯著性水平很高,各模型參數估計效果較好。
公式(4)下的各模型中解釋變量的參數估計值均為正數,但在顯著性水平上卻存在差異。各模型中A的參數估計值在1%水平下均顯著,是所有解釋變量中顯著性水平最高的,資本投入對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假設2成立。R&D和G的參數估計值分別至少通過了5%和10%的顯著性水平,科研經費投入和政府支持均能夠顯著的正向推動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假設3和假設5成立。T和Q的參數估計值雖然也為正數,但顯著性水平很低,雖然個別模型中的估計值通過了10%的水平,比如Q在時間固定效應模型中的估計值,但并不能代表二者在固定效應模型下的整體顯著性水平,所以交通運輸和企業數量對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正向影響并不顯著,前文假設1和假設4不成立。進一步比較各參數估計值之間的大小關系可以發現,R&D在三個模型下的估計值均值為0.409,科研經費投入對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正向影響力最大。其次是A,其估計值均值為0.217,資本投入也能夠產生較大的正向推動力。G估計值均值為0.158,政府支持的正向影響力度一般。T和Q估計值均值分別為0.030和0.005,交通運輸和企業數量對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正向影響力較小。
公式(5)下的各模型中各解釋變量參數估計值依然為正數,估計值的大小關系以及顯著性水平與公式(4)的估計結果基本一致。δ的估計值分別為0.186、0.115和0.202,均值為0.168,顯著性水平至少通過了10%,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存在顯著的正向溢出效應,前文假設6成立。安徽省某一地市的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水平每提升1個單位,會平均帶動周邊地市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水平提升0.168個單位,進而帶動周邊地區新興產業的發展。
五、結論與建議
(一)主要結論
新興產業作為我國“創新型國家”建設和產業轉型的戰略性產業,充分發揮其空間聚集帶來的聚集效應和溢出效應對于安徽省產業結構調整和區域經濟深入發展意義重大。本文理論分析了可能影響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水平的主要因素,探討了其空間聚集的溢出效應,并提出了相關假設。而后利用安徽省16個地級市2011~2021年的面板數據,構建了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影響因素的面板數據模型和溢出效應的空間面板滯后模型(SAR),對設立的各假設進行了實證檢驗。實證研究主要得出以下幾點結論:(1)2011年以來,安徽省新興產業的空間聚集水平較低,新興產業空間分布狀態整體上處于由均衡向聚集轉化的狀態,空間聚集水平不斷提升。(2)在顯著性水平上,資本投入對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正向影響最顯著,科研經費投入和政府支持的影響也比較顯著,而交通運輸和企業數量的正向影響不顯著。(3)在影響力度上,科研經費投入對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正向影響力最大,其次是資本投入,再次是政府支持,交通運輸和企業數量的正向影響力較小。(4)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存在顯著的正向溢出效應,安徽省某一地區新興產業的空間聚集會帶動周邊地市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水平提升,進而帶動周邊地區新興產業發展。
(二)政策建議
安徽省以及與安徽省類似的省份可以從產業空間聚集的影響因素及外溢效應角度出發制定相關產業政策,以推動當地新興產業更加有效的發展。比如:
1.重視聚集效應,強化政府支持力度
產業空間聚集帶來的集聚效應能夠提升聚集區域內企業之間的知識傳播和共享效率,進而推動整個聚集區域內企業的發展,聚集水平越高,這種聚集效應發揮的越明顯。安徽省新興產業的空間聚集水平自2011年來雖然在不斷提升,但整體水平不高,安徽省需要多方向采取措施以進一步推動全省新興產業聚集水平快速提升。比如可以增加省級新興產業園、新興產業工業區等新興產業聚集區的數量,將新興產業的具體行業特點和各地市產業結構實際情況相結合,由省級政府部門主導,通過土地價格、基礎設施建設、信貸支持、稅費優惠等措施吸引各地市的優勢新興產業集中于當地的新興產業聚集區。同時鼓勵和引導當地弱勢新興產業在其他地市聚集區設立分支機構,甚至可以直接搬遷至其他地市,以盡可能的擴大各新興產業聚集區規模。此外,還可以從全省層面出發,從新興產業8大行業中挑選出基礎較好、技術條件扎實的少數行業作為省級層面優先扶持產業,在資源有限的前提下,優先支持和鼓勵少數新興行業發展和聚集,而后再在政策的引導下將其他新興行業引入聚集區,以提升現有資源的利用效率和產業空間聚集規模。
2.充分利用外溢效應,加強地區間產業溝通
溢出效應是產業空間聚集的客觀結果,在本文中也得到證實,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存在顯著的正向溢出效應,某一地區新興產業的空間聚集效應能夠外溢到周邊地區,帶動周邊地區新興產業的發展和聚集,安徽省在推動新興產業發展過程中需要充分利用這種積極的外溢機制。一方面,受溢方需要積極與周邊新興產業發展較好、聚集水平較高的地區加強溝通,推動和引導本地相關產業與溢出方做好對接與合作,以帶動本地新興產業發展。同時鼓勵本地各種生產要素進入周邊地區新興產業中,為本地經濟發展創收的同時,可以將周邊地區的優勢生產要素引入本地,比如學習周邊地區的先進技術和建設經驗等。另一方面,雖然溢出方在新興產業建設上存在比較優勢,但是產業的縱深發展在一定程度上還要依賴于周邊地區,比如生產原材料、產品市場、高素質人才及普通勞動力等往往對周邊地區有較高的依賴。溢出方也應該主動與周邊受溢方多渠道溝通,在生產要素上各自互通有無、取長補短,進而實現外溢效應的最大化。
3.推動科研經費投入提升,注重多種方式并舉
科研經費投入直接決定著新興產業的技術水平,對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正向影響力度是所有因素中最大的。科研經費的投入力度雖然是企業的自主行為,但是政府部門可以通過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加以推動和刺激。在直接方式上可以通過給予企業更大幅度的技術創新獎勵、研發經費補貼、人才落戶補貼、信貸稅率優惠等措施直接作用于企業的科研經費投入,在間接方式上可以采用技術研發指導、提供產學研合作支持等,間接刺激新興產業提升科研經費投入,進而推動新興產業空間聚集水平提升。
4.吸引資本投入,引導資本分配合理化
資本投入是安徽省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顯著正向影響因素,其對新興產業空間聚集的正向推動力度也很大,安徽省各級政府部門可以利用各種優惠措施,吸引省外各種資本進入當地新興產業,為新興產業快速發展和空間聚集水平提升提供資本基礎。同時,在進入資本有限的前提下,應該結合各地市的實際情況,引導資本進入各地市的優勢新興產業中,合理化分配有限資本,以最大化提升全省新興產業的空間聚集效應。比如,近年來合肥市的新能源汽車和新一代信息技術發展速度較快,產業基礎扎實,安徽省及合肥市政府在吸引資本進入時可以重點向這兩個行業傾向,以進一步提升這兩個行業在合肥市的發展速度和聚集規模。蕪湖市高端裝備和綠色環保行業相對其他地市有比較大的優勢,目前也已經形成了一定的聚集規模,在省政府的支持下,蕪湖市可以給予這兩個行業更多的政策優惠,以更多的將外來資本聚集于這兩個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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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tors and Spillover Effect of Spatial Agglomeration of Emerging Industries in Anhui Province
XIE Ming-zhu, WANG Lei, WANG Wei
(School of Finance and Accounting, Anhui Xinhua University, Hefei 230088, China)
Abstract: This paper theoretically analyzes the main influencing factors of spatial agglomeration of emerging industries and the spillover effect of spatial agglomeration, and constructs a panel data model and a spatial panel lag model, and makes an empirical analysis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of Anhui Province from 2011 to 2021. The study found that the spatial agglomeration level of emerging industries in Anhui Province is low, but has been improving since 2011. Capital investment has the most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the spatial agglomeration of emerging industries in Anhui Province, the impact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vestment and government support is also relatively significant, and the positive impact of transportation and the number of enterprises is not significant. The scientific research investment has the largest positive impact, followed by capital investment and government support, with the positive impact of transportation and the number of enterprises being relatively small. The spatial agglomeration of emerging industries in Anhui Province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spillover effect.
Key words: Anhui Province; Emerging Industries; Spatial Aggregation; Spillover Eff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