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之外的往事（組詩）

張倚勝

第一天

蠟燭揮開昏黃的手掌

過了春季? 攥緊身體

病痛推遲一天

死亡? 壓抑著他清瘦的臉

今兒大早? 窗子外就有鳥叫

直勾勾地? 就順著風砸了進來

巢里兩只雛鳥? 俯身探出圓圓的小腦袋

窗外? 失望的牽牛花

新覓上街邊一棵高大的梧桐樹

過了晌午? 他翻過破爛的身子

在故事的襁褓里睡著了

和希望同時存在

擁有天真的童趣

和驚訝時靠近母親的習慣

現在? 房間里空蕩蕩的

像故事結尾? 小路上留下背影

第二天

校園的風鈴? 催眠了整片暮光

天空殘缺? 我們重說山盟海誓

像呈堂證供? 失望之語彌漫海棠之間

時間? 讓一切都為合理的存在調度

干涸的河道? 留下幾行腳印

比鄰的教室? 芳心萌動

他常以書做媒? 聘上天涯海角

他與農民背道而馳? 離了故鄉遠去

今年的夏? 斟得太滿

淺藍色的夜? 溢進窗里

童話? 睡在軟綿的囈語里

殘卷的枕頭托著我粉紅色的夢

背靠墻體? 灰塵生分地抱著相框

落下柔荑? 在過去

我和他行走于一根琴弦

如今生肖活躍? 時間蹣跚

我伸手? 跌倒在一片夏日的陰影里

第三天

他于天空破空而出

聽到呼嘯? 生命便多了一種顏色

殘陽? 看不到傘下的世界

詩人也看不到? 已走到屋檐下

靜靜地聽著生命的啼哭

最后? 他還是停下來了

當他再一次落下天空

無數人? 推搡著街道

腳印走過的地方? 變成淤泥

隱在一個個行人的影子里

他捂瞎了眼睛

雨清醒了? 紅杉門外的獅子

她側過頭驚呼? 你住在這里

他恣意撫摸她的臉龐

后視鏡里

看見朦朧的影子從大門里走出

第四天

在這個雨夜里? 撐不開傘

天色將暮? 綠色的操場上

晾著昨夜的青春? 首先是動詞

波瀾壯闊的海? 厚重記憶的橋

然后? 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星漢? 燦爛了整個假日

如今? 陽光透過窗欞

掛在男人的出租屋里

發霉的相框上

思想的鋒芒? 最終刺在他的身上

第四天? 時間也將她徹底熬爛了

在記憶的墓土

去填滿一道又一道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