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鎖英
從不喜歡花的我,獨愛窗前這盆花。
這盆花是2022年母親節前女兒給我送來的。記得那天女兒突然叩響了我的門,手捧這盆花,另買了一些吃的,興沖沖地來到我的身邊。我納悶兒,女兒應該知道,我的時間不夠充裕,平時我是不喜歡也無暇侍弄花草的。女兒卻說,母親節快到了,要有個儀式感,聊表作為女兒的一番心意。
就這樣,這盆花被女兒有意無意地帶進了我的家。既來之,則安之。仔細打量,一股喜愛之情襲上心頭。
它雖不及牡丹、菊花、月季那樣嬌艷,可它的根,它的葉,它的造型,是我的最愛!這盆花的葉是直立向上生長的,給人一種力的遐想。它不屬于名貴花草,甚至我連名字都沒記下來,但它一下子就深入我心了!它的姿態、造型、趨向,甚至每一片葉子都是直立朝上伸展的,這種個性、形態,一下子贏得了我對它的喜愛。冥冥之中,它已和我產生了一種共鳴。從此,這盆花就成了我的精神依托,每每端詳,都有一種心的交融。
2022年的盛夏,天氣格外炎熱,且持續時間長。我擔心這盆花在陽臺上受不了高溫的炙烤,便小心翼翼地將它移至客廳通往書房一側的空調下。之后即使我再忙,每隔一兩天都會給它澆點兒淘米水。在我的精心照料下,這盆花在我的小屋中蓬勃生長著,而且綻放出了淡粉色的花。更喜人的是,連盛開的花瓣都是狹長,且獨立向上的。
一日,女兒在電話中詢問這盆花是否還在,她以為我無暇打理早已棄之。當我肯定地告訴她,這盆花非但在,而且長勢很旺時,女兒深感驚訝!只聽她在電話那頭兒喃喃自語:“奇跡!您竟能有空養活一盆花……”我心中暗喜。
我喜歡一切健康的,且積極向上的事物。
幾乎每天,我都有收聽《來了!新聞早班車》的習慣。這讓我盡早地了解了國內外的大事。另外,早間新聞播報的結束語,往往是一段精彩且富有哲理的勵志語。有時,我會抽空轉發給學生、朋友,借此與他們共勉,并一起體會生活的真諦。
幾十年來,我仿佛只喜歡過兩種花。一種是山中的小野菊,一種是天空飄飛的白楊花。這兩種花,都是在特定的環境和背景下,給予我了莫大的啟迪和感染,給予了我精神撫慰和陪伴。
翻看三十幾年前的那一頁,當生活的小舟遇到激流險灘時,我飄到了錫鐵山。一日,友人陪我到山中散心。驀然回首,碎石邊燦爛的小野菊吸引了我的視線,我佇立許久。小野菊那種黃,黃得自然,黃得純凈,黃得透明。陽光下,給人一種震撼!它的容顏、姿態,以及內在的美質,使我的一懷愁緒蕩然無存。它不擇地勢,不擇氣候,不懼風沙嚴寒,頑強地生長在高原亂石荒野之中,將它美的一面,展示給大地,展示給人們。
這不就是我們每個人都需要具備的一種堅韌的品性和精神境界嗎?我輕輕摘了一枝,帶回家插在了瓶中。漸漸地,它竟生了根,開了花。它曾陪伴著一名孤獨者的靈魂,度過了一段憂傷艱難的歲月。后來匆匆一稿,寫就《心中的野菊花》,發表在了《青海青年報》副刊。
二十幾年前,我等待調令去雜志社當編輯。未承想,正在辦理最后一道手續,只待州委宣傳部部長簽字時,部長外出視察工作了。等待的過程中,等來了大中專院校的畢業分配,上面分配給編輯部兩名學生,我的調動只好擱淺。但我在萬般焦急等待中,德令哈小城上空飄飛的潔白無瑕的白楊花直抵我的心底。返回后,我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那漫天飄飛的白楊花,一直縈繞心頭。當時,我被它同樣奉獻高原的精神感染著。我小心地撿起一捧,用塑料袋裝好,壓在了枕邊,陪伴我度過了難熬的崢嶸歲月。誰知,由于返回時的匆忙和疏忽,竟沒帶回!回來后,心中的那份失落和遺憾常常擠壓得我寢食難安。一日深夜,我將擁堵在心頭的畫面和感受一股腦兒地匯聚到筆端,一氣呵成,寫就一篇《尋覓遺失的白楊花》,釋放了心中難以訴說的煎熬。那篇來自心底的散文隨即被一家省級刊物發表,并獲獎。
只有在心底打磨過的文字,噴發出來才是感人的,才是有生命力的。
我們每個人的一生,或許都曾有過波瀾起伏,也曾峰回路轉。每當遇到挫折、坎坷時,需要的就是一種鍥而不舍的精神動力,一種永不放棄的堅強。這種堅強促使受挫人將目光投向遠方,給自己一個信步向前的理由;有時也如同一把鑰匙,它會解開你的心鎖,借一方晴空,擁抱陽光,讓你走過迷失的時刻……
幾十載的風風雨雨,我接觸的人和事,無論是文學界、攝影界、美術界,抑或社會面的—無不給人以啟迪、感染,或者傳遞溫暖、力量,或者激發、激勵,引領人不斷奮進……
向上,是一種姿態,是一種力量,是一種方向。
窗外,秋陽正濃。一片暖暖的光透過窗玻璃,直射這盆花,投下一束向上前行的影……
這,是我永遠的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