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心聲

范澤潤

不知從何時起，我開始和母親頂嘴。記得那年暑假，出言不遜的我常常惹得母親流淚。

聽見母親夸別人家的孩子時，我就敏感地認為她是對我不滿；只要她管教我，我就覺得她是與我作對。那時，我正處于叛逆期，母親一不小心就會觸犯我，引爆我的小宇宙。

期末考試結束后，我一連幾天蒙頭睡覺，我只是想休息幾天，彌補一學期以來所缺的睡眠。我覺得沒有什么不對，可是母親生氣了。她見我每天無所事事，認為我待在家里浪費時間，就給我報了補習班。

補了幾天課，我突然不想去了。母親見我如此不上進，特別生氣地說：“人家的孩子都在補課，你不去不行。”我一聽到“人家的孩子”幾個字就忍無可忍了，大吼一聲：“人家的孩子好，你就去給人家的孩子當媽！人家的孩子就不睡覺嗎？人家的孩子就不玩手機嗎？我就是不去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樣！”在我歇斯底里的喊叫聲中，我看見母親愣在了那里，一動也不動，淚水已經埋沒了她的雙眼。我所說的每一個字，仿佛一顆小小的石子，狠狠地砸向毫無防備的母親。她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句嘮叨竟然會引起我如此劇烈的反應。現在回想起來，我那時候真是太過分了，傷了母親的心。

為了培養我獨立生活的能力，母親規定假期時我要洗全家人的碗。那天我正在洗碗，忽然瞥見母親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心里瞬間升起了一股怒火—憑什么要我天天洗碗，而你卻在那里悠閑？我便把鍋碗瓢盆摔得更響亮了。響聲驚動了母親，母親走進廚房，看我拉著一張臭臉，把碗筷亂放在一起，她一下子明白了。于是，她使勁兒地捶了我的肩，生氣地說：“要把碗盆摔碎嗎？我洗了幾十年的碗，可都是小心翼翼的，從來沒有抱怨過。洗碗就這樣不情愿嗎？”我砰的一聲，丟下最后一只碗，摔門而去，離開了家。

那天，我很晚才回來。遠遠地就看見母親站在大門口，她見我回來，便轉身回屋了。后來聽父親說，從我出門的那一刻，母親就沒坐下。母親肯定流淚了，在我摔碗的那一瞬間，她的心一定碎了。因為從那天之后，母親就不讓我洗碗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那時候真是不懂事，從來沒有體諒過母親的不易，辜負了她的一片苦心。我想，等下一個暑假來臨，我一定會和母親和平相處。我會認真地讀書，會幫她做力所能及的家務，做她理想中的女兒，不讓她再為我流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