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情結

楊運洲

昨天，回了趟老家，小叔從他家梨園里刨了一小袋套種的鮮花生給我。那一個個白花花的花生果像胖娃娃一樣，特別惹人喜愛。回家后，妻子把花生果浸泡在水中，反復清洗了幾遍，放入鍋里加鹽、花椒等調料開始慢煮。大約四十分鐘后，揭開鍋蓋，一股濃濃的香味撲鼻而來，令人垂涎欲滴。我們剝了一顆急著去剝第二顆，就這樣，一盤水煮花生很快就見底了。咀嚼之間，濃郁的香氣彌漫在我的舌尖上，我的思緒也伴隨著美味回到了許多年前。

每當看到花生，我就會不由得想起教科書中刊載的著名作家許地山所寫的散文—《落花生》，它影響了一代又一代學子。許地山本人也把自己的筆名取為“落花生”，寓意自己也要做一個像花生那樣默默奉獻、不求回報的人。

花生也叫“長生果”，一般春季四五月份種植，或者在夏季六月份進行栽種。播種花生時，首先要選擇健康飽滿的種子，并將其放在清水中浸泡催芽，等種子露出白點后，再將花生點播到土壤中，然后在表層覆蓋細土。花生在生長過程中對水分的需求較大，因此要每隔七天澆一次水，保持土壤濕潤，但天氣炎熱時要增加澆水頻率，可以每隔三到四天澆一次水，讓花生正常生長。花生喜歡肥沃的生長環境，種植時可以每個月施一次含氮磷鉀的復合肥，并且要在花期噴灑磷酸二氫鉀，促使花生快速開花、結果。

小時候，每到中秋節前后就是收獲花生的季節。花生成熟時，田間是一片綠色的海洋。拔花生看似簡單，卻也頗有技巧。拔花生前，得先用鋤頭松松土；拔花生時，需要連著藤一起拔。剛拔起來的花生，得左右甩一甩，把掛在上面的那些泥土甩回這片土地上。拔花生的時候，我們這些小孩子總是忍不住嘴饞，邊拔邊吃。剛剝開的生花生，果實里略帶一股泥土的氣味，盡管我們的嘴上抹得都是黑乎乎的泥土，但總是忍不住不時地剝幾顆花生塞到嘴里，嚼得腮邊都是白乎乎的花生漿汁。大人總是勸阻我們：“花生必須曬干了才好吃。”于是，我們把成堆的花生都裝進了籮筐里。

大人把花生挑回家中，倒在土屋門前的平地上，任憑陽光暴曬。花生被曬干水分后，就將其裝入蛇皮袋里，或者直接放在很大的柳筐里保存。媽媽知道我們愛吃花生，就給我們做最喜歡的水煮花生。為了便于水煮時入味，她將洗凈的花生挨個兒捏開一個小口兒，再放入水中，隨后撒上鹽、辣椒、八角、醬油等調料，然后用小火燜煮。在裊裊炊煙中，香料的味道逐漸煨入了那一粒粒的花生里。

炒花生也很受我們的喜愛。炒花生最看重火候，倘若火勢太大，花生難免會炒焦，有時候還要在鍋里放點兒沙子，用鍋鏟來回翻炒，爐膛里燒的草一般都是豆秸，這樣便于掌握火候。涼拌花生也是我們一家的最愛。將剝殼的花生用開水焯過后，加上各味調料涼拌，最后撒上一把蔥花，口感清脆。而我最喜歡的，是油炸花生米。

那時候，加工廠會把花生壓榨做成花生餅，圓圓的、厚厚的一大塊，有十幾斤重的，也有二十幾斤重的，吃的時候就用錘子敲下一小塊，放在口袋里，時不時地摸出來啃一啃，嚼起來特別香。

在那個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里，花生可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小零食。每天早上，我便往兜里塞上一小把花生，閑來無事時，便吃上一顆。

花生的形狀似小葫蘆，寓意平安幸福，事業成功。花生，其花語是長壽、健康，象征永遠保持健康和青春。花生有很多的果實，這是一種美好的含義，象征子孫滿堂，家中人丁興旺。花生還有喜慶吉祥的含義，在民間，新人結婚時要吃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討一個好彩頭。

花生不像菊花那么絢麗燦爛，也不像桂花那么芬芳怡人，可它默默無聞地在地下孕育果實，努力扎根、孕育、期盼、拼搏，即使被掩埋，也努力展示獨特的美。它代表著腳踏實地、默默奉獻、不計名利的品質，也具有勤勤懇懇、兢兢業業、默默無聞的精神。

如今，我已年過半百，父輩也年老了，不再去田間種植花生了，我們也用不著再去辛苦地拔花生了。但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我都喜歡吃花生。這種花生情結，在我的心里是永遠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