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也是莊稼（組詩）

嫵媚的白芍藥

烏拉蓋草原，滿地坐著嫵媚的白芍藥花

她們的臉蛋兒漂亮，只那么一瞬

讓我們時常展望一生的回溯

她們的眉眼，哪里能算平庸，氣場要命

自帶，對陶醉一見鐘情的特質

她們是：天堂的尤物，有資格被博愛

當然，也有資格扛出一面旗幟

起飛的護花使者，還要濾掉多余的羞澀

白芍藥花，烏拉蓋草原上坐標性建筑

翹楚著：遼闊的苦寒——

一千年以來，她們成為鄉愁的宗親

那摻雜，香氣的風啊，打起鼾聲……

大地的首飾盒里，裝滿紅粉世家

其實，我們大可不必，提防被她們誘惑

葛根敖包相會

我們相識珍愛網，你屬于陳巴爾虎草原

我屬于新巴虎草原

微信、視頻、電話，忽略掉了許多質疑

大凡草原深處，坐標性建筑，一定少

你說，約會——在葛根大敖包吧

來一個懷舊版的敖包相會，行不行啊

老遠，見一吉普車風塵仆仆行駛過來

你一襲，紅色蒙古袍，落款

我們虔誠，左三圈，右三圈，雙手合十

我問：咋樣，是否有眼緣嗎？

你說，眼下有一個老媽和上中學的姑娘

……多好，滿坡的清香，馬蓮花美

三觀相同，絕不會讓一只綿羊改嫁

在我們蒙地，綿羊種羊也有自己的頭羊

——誰也不會輕易接受任何蒼茫

野韭菜花

幾朵，微小的白花，簇擁著，緊抱一團

填補了草原上許多寂寞的位置

白的花，呈傘狀，細細的一根根莖

支撐起花開的聲音，以及芳菲

嗅一嗅真香，釋放出一股韭菜味兒

城里的野韭菜花廠，到季收購

把花朵攪成末狀、再腌制

就成了吃手把肉、涮羊肉時的絕配調料

英姿嫵媚的女廠長，擼起袖子大干

一群青年工人在花的枝頭

攆跑——蝴蝶、蜜蜂、蜻蜓……

參股者的生活嘛，從一窮二白到了小康

羊群也是莊稼

草原上的羊群，朝著一個方向散步

再折返，慢悠悠地啃草，好半天才抬頭

一瞬間，看看天，看看地，再低頭抓膘

羊群朝著一個方向滿溢，組織紀律性強

隨著風向，像一塊鐵打的補丁

由大頭羊、二頭羊、三頭羊統一率領

羊群大部分時間，都會裝聾作啞

對應著天上的某一塊白云，同步節奏

綿羊，山羊，小跑時才會“咩咩”地叫

唯有南風，可以盡情地梳理羊腸小道

羊群一天天辛勤地耕耘

把自己打理成一茬茬，茁壯成長的莊稼

蘇白牛肉

我們驅車十公里，來到南屯農貿市場

買了幾百斤散養的蘇白牛肉

沒下過崽的母牛才叫蘇白牛，這是一群

憨厚勁兒，十足的牲畜

總是咀嚼千篇一律的緘草、堿草什么的

蘇白牛體態龐大，不粗魯，溫柔似水

肯定都有著簡單、干凈的一生

因而：肉質鮮嫩、高蛋白、低脂肪

用清水煮熟過后：脂香四溢、味美多汁

如此相框，定格在牧民心中

清晨的草原要是一座有霧氣的浴室

我們的牛就等于一萬年屠宰不絕的鄉愁

【作者簡介】康立春，現居呼倫貝爾，作品見于《人民日報》《人民文學》《十月》《花城》等報刊。著有詩集《時間的邊界》 《 風從草原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