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軍山（中）

文／高佳鑫 圖/李支昌

時間：1937 年

地點：北平某胡同

人物：周童升、沈林秋、馬德文、日本兵

第一幕：周百歲剛要出門，就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砸門聲。

馬德文：是周童升家嗎？

（周童升剛要開門，門就被一腳踹開。 ）

馬德文：你就是周先生吧？

周童升：是我。

馬德文：我是北平維持會會長馬德文。 華北派遣軍司令官寺內壽一將軍即將過壽，想請你去唱一出堂會。

周童升：北平唱戲的這么多，你們為什么非叫我呢？（陪笑）

馬德文：都說你周老板的本事不亞于周信芳，相信寺內閣下一定會滿意。 后天晚上八點，北京飯店。 唱一出你最拿手的！

周童升：我最近鬧嗓子，下次我一定給皇軍好好唱上一出。

馬德文：哦？ 周老板什么時候鬧的嗓子啊？

周童升：最近幾天。 這不天氣轉涼嘛，一不小心……

馬德文：是最近幾天啊，還是現在啊？ 老爺子，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剛才離老遠就聽到你唱了，唱得真是不錯。不愧是沈三爺推薦的人。

周童升：沈三爺？

馬德文：這么好的差事別人求還求不來呢， 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周童升：你！

周百歲：（把周童升護在身后）呸， 叫我爹給日本人唱戲？ 做夢！ 你個狗漢奸！

馬德文：周老板，令郎好像不太配合啊！（掏出手槍）

（周童升趕緊擋在周百歲前面）

馬德文：周老板， 我最后問你一遍， 這戲你是能唱還是不能唱？！（不耐煩地）

周童升：唱不了！

馬德文：行！ 抓起來！（示意日本兵抓周百歲）

周童升：你們干什么？ 有本事沖我來！

馬德文：你是皇軍的貴客，我怎么敢抓呢？萬一有個好歹，我可擔待不起。

周童升：你這個漢奸！

馬德文：周老板還真拿自己當角兒了？ 別說給皇軍唱，就是讓你給皇軍他姥姥唱，你也得唱！

周百歲：你個狗漢奸！（被日本兵捂住嘴）

馬德文：周老板，只要你答應后天好好唱，我保證令郎毫發無傷。

周百歲：爹，別答應他！（掙脫開日本兵）

馬德文：咱們走！（沖日本兵招了招手）

周童升：放開我兒子！

（周童升想拉住周百歲，卻被日本兵一腳踹翻在地。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

沈林秋：（打趣地）師兄，你這是怎么弄的？ 瞧這一身的土！

周童升：（冷冷地）沈林秋，你干的好事！

沈林秋：師兄這話從何說起？（裝糊涂）我給你帶了兩瓶好酒，咱們慢慢說。（自顧自地走進院子，把酒放到桌子上，順勢坐下。 ）

周童升：剛才有人找我，叫我去給日本人唱堂會。

沈林秋：師哥，我可是特意推薦你去的！

周童升：我不去！

沈林秋：你難道要一輩子在矮檐底下過日子嗎？只要給日本人唱一場，你那戲班子就不會因為沒錢經營不下去了。

周童升：戲班散了是因為世道不好，跟錢沒關系！

沈林秋：這世上哪有跟錢沒關系的事啊？

周童升：我和你說不通！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走吧！

沈林秋：師兄，你還是那么固執。（皺眉搖頭）

周童升：現在沒空跟你說這些，我還有事！

沈林秋：什么事這么急啊？

周童升：百歲被日本人抓去了，我不唱戲，他們就不放人。

沈林秋：日本人把百歲抓去了？師兄，你答應不就沒事了！不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嗎？

周童升：說得容易！都是你害的！日本人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

沈林秋：師兄，你這是什么話啊？我這么想著你，怎么到頭來沒聽到半句感謝，反而全是埋怨呢？

周童升：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給日本人做事還覺得光宗耀祖？我死都不會給他們唱。他們殺了多少中國人！我給他們唱戲對得起祖師爺嗎！

沈林秋：這年頭，祖師爺都吃不飽飯。誰讓我吃飽飯，誰就是我的爺！ 師兄，憑你這好嗓子，他們一高興，不僅百歲回來了，你后半輩子也吃喝不愁了。 這么簡單的事，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周童升：你走吧！（冷冷地）

沈林秋：本還想著替你在日本人那里求求情呢。 算了，話不投機半句多。 師兄，告辭！（生氣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