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海 夏杰長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要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實體經濟是強國之本、興國之基、產業之根,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最重要的物質基礎,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根基和支柱[1];現代化產業體系是現代化國家的物質技術支撐,是經濟現代化的重要標志。因此,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不僅是新時代新征程上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然選擇,而且是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重要支撐。
黨中央高度重視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并強調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要以實體經濟為支撐。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要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2023年4 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廣東考察時強調,“中國式現代化不能走脫實向虛的路子,必須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2]。2023年5 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屆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進一步強調,“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關系我們在未來發展和國際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3]。
在全面開啟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關鍵時期,充分認識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戰略價值,剖析中國現代化產業體系發展面臨的主要問題,明確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點任務,提出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關鍵舉措,為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重要支撐,是亟待解決的重大現實問題。
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對于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統籌發展與安全、構建新發展格局和實現高質量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價值。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了中國式現代化,并系統論述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獨特內涵、本質要求和鮮明特征。中國式現代化的提出,超越了西方現代化的實踐邏輯,拓展了發展中國家走向現代化的新途徑,為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發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獨立性的國家和民族提供了全新選擇,宣告了一個人類全新文明秩序的誕生,具有重要的世界意義[4]。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實踐進程中,必須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中國式現代化不能走脫實向虛的路子。從世界主要國家現代化發展的一般規律來看,實現國家的現代化,離不開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提供的物質技術支撐,脫實向虛的產業體系是不安全的產業體系,產業鏈供應鏈隨時有可能面臨斷鏈風險。從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實現現代化的歷程來看,務實推動實體經濟發展是中國快速實現現代化的重要保障。面向未來,中國作為人口大國,面對錯綜復雜的國際環境,實現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必須要進一步做大做強做優實體經濟,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
現有國際政治經濟格局進入加速調整期,世界政治、經濟、社會等領域不穩定不確定因素明顯增多,在此背景下,為維護國家安全,世界各國高度重視統籌發展與安全,出臺了多項措施維護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習近平總書記在《關于〈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的說明》中指出:“安全是發展的前提,發展是安全的保障。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是我國各類矛盾和風險易發期,各種可以預見和難以預見的風險因素明顯增多。”[5]從世界經濟發展史來看,發展實體經濟是人類工業化和現代化道路的開端,實體經濟也是國際格局演進的重要推動力,是維護發展安全的重要基石,是應對經濟領域各種風險挑戰的物質技術基礎[6]。雖然中國實體經濟發展取得了較大成就,但仍然大而不強、全而不優,關鍵核心技術受制于人,面臨“卡脖子”風險,尚未構建起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部分產業對國外依賴程度較大,產業鏈供應鏈面臨斷鏈風險,產業安全形勢較為嚴峻。因此,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是中國統籌發展與安全的戰略選擇。
構建新發展格局是黨中央站在全局高度和戰略層面作出的重大決策,是立足當前、著眼長遠的戰略謀劃。可以說,構建新發展格局不僅是一項關系中國發展全局的重大戰略任務,而且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進軍過程中的關鍵一環。當前到底如何構建新發展格局,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構建新發展格局最本質的特征是實現高水平的自立自強,核心要義在于統籌發展和安全[7],從而實現經濟循環流轉和產業關聯暢通,最大程度維護中國的產業安全與自主性,確保在極端情況下中國經濟基本正常運行。新發展格局以現代化產業體系為基礎,經濟循環暢通需要各產業有序鏈接、高效暢通。只有打造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競爭力強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增強產業乃至整個經濟的生存力、競爭力、發展力,有效提升經濟循環發展水平,才能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實體經濟是一國經濟的立身之本,是財富創造的根本源泉,是國家強盛的重要支柱,是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暢通運行的重要支柱。因此,必須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服務于新發展格局建設。
中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呈現從“數量追趕”轉向“質量追趕”、從“規模擴張”轉向“結構升級”、從“要素驅動”轉向“創新驅動”的新特征[8]。黨的二十大報告進一步強調,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然而,目前中國尚未真正實現高質量發展,經濟增長的質量有待提升,產業結構升級面臨一定困難,創新驅動經濟增長的作用有待進一步增強。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是要推動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能夠為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提供堅強的物質技術基礎。推動高質量發展,就要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只有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加快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才能為推動高質量發展提供強大動力。從經濟發展史角度來看,世界主要發達國家的現代化進程充分表明,實體經濟特別是制造業是推動國家現代化的物質技術基礎,是推動國家進入現代經濟增長軌道的主導力量,沒有強大的實體經濟作支撐,就難以實現高質量發展。
新中國成立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加快推進工業化,建立了門類齊全、體系完整、規模龐大和具有較高技術水平的產業體系,成為全球唯一擁有聯合國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但與世界主要發達國家相比,中國產業體系現代化水平還有待提高,尚未構建起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與高質量發展和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要求相比還有一定差距。總體而言,中國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還存在四方面的問題。
實體經濟是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根基和支柱。沒有強大的實體經濟,就不可能真正建立現代化產業體系;而沒有現代化產業體系,就不可能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雖然中國是世界性的實體經濟大國,但中國實體經濟大而不強,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根基并不牢固,主要表現為三個方面:第一,中國制造業比重下降,呈現過早去工業化的特征。制造業是實體經濟的基礎,制造業最能體現一個國家的科技實力和經濟實力,是一個國家的經濟命脈所系。改革開放40 多年來,中國制造業發展取得很大成效,成為世界制造業第一大國,被公認為“世界工廠”,但中國還不是制造業強國。不僅如此,中國制造業比重呈下降趨勢,呈現過早去工業化的問題。有研究表明,中國制造業增加值在GDP 中的占比呈現下降趨勢,從2011 年的峰值32.1%下降至2020 年的26.2%,成為主要制造業大國中制造業下降幅度最大的國家[9]。第二,中國實體經濟“脫實向虛”問題日益嚴峻。近年來,金融業出現背離實體經濟發展的趨勢,經濟結構金融化、實體經濟“脫實向虛”的問題日漸凸顯。具體表現為:在宏觀經濟層面,資金不斷流入虛擬經濟,影子銀行體系膨脹,實體經濟利潤率下降,且實體經濟有效投資不足;在微觀經濟層面,企業呈現金融化的發展趨勢,非金融企業增加金融資產投資而減少生產性投資現象引起廣泛關注[10]。第三,中國實體經濟發展結構失衡。在制造業中,傳統資源加工和資金密集型產業占比較高,比如在鋼鐵、銅、水泥、化纖等領域有數百種制造業產品的產量居世界第一位,但高新技術制造業占比還較低,特別是在高端芯片、工業軟件、高端數控機床等領域自給率不足。
現代化產業體系是致力于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產業體系,科技創新為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提供戰略支撐。沒有科技創新的重大突破,實現不了科技的自立自強,就難以建立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高度重視科技創新,制定了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科技創新水平不斷加速邁向國際第一方陣,已成為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大國[11],初步邁入創新型國家行列。雖然中國科技創新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也要認識到,目前中國科技創新基礎還不牢固,自主創新特別是原始創新能力還不強,關鍵領域核心技術受制于人的局面并沒有得到根本改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創新力還不足,主要表現為兩個方面:第一,基礎研究能力不足。基礎研究是現代化產業體系創新力的源泉,是實現科技自立自強的根基。真正的原始創新來自基礎研究,沒有扎實的基礎研究,就沒有關鍵核心技術的突破,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建立也就沒有支撐。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基礎研究發展迅速,在國際上取得了一些有影響力的成果,但整體上與國際先進水平還有一定的差距,基礎研究能力還有待提升,重大原創性成果缺乏。從研發投入來看,2022年中國基礎研究經費支出為1 951 億元,占全部研發經費的比重為6.32%,遠低于主要發達國家15%~25%的平均水平[12]。整體而言,目前中國基礎研究投入不足,投入結構也不合理,基礎研究投入主要是靠中央財政,企業、公益基金、慈善捐助等社會力量對基礎研究的投入有限。第二,關鍵核心技術存在“卡脖子”難題。關鍵核心技術是國之重器,對中國經濟社會發展和國家安全具有重要戰略意義;有沒有掌握關鍵核心技術,是判斷有沒有建成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關鍵指標。由于發展起步較晚以及世界主要發達經濟體在關鍵核心技術方面的禁運,中國關鍵核心技術還存在著一些短板,在高端芯片、工業母機、基本算法、基礎元器件、基礎材料等關鍵領域自給率還不足。
產業基礎能力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根本支撐,是衡量產業體系現代化發展水平的關鍵指標,決定著產業發展的自主可控水平、長遠競爭能力和整體發展高度。當今世界,主要制造強國都是產業基礎能力強大的國家。特別是在全球價值鏈時代,產業基礎能力會直接影響到一國或地區在全球分工體系中的治理能力和控制力。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積極融入全球分工體系,有效承接國際產業轉移,逐步加大研發能力,推動產業基礎能力實現較大發展,產業體系已逐漸形成自身的獨特優勢。然而,對照現代化產業體系的要求,并與世界主要發達國家相比,中國產業基礎能力依然較弱,導致在全球價值鏈時代中國產業整體處于全球價值鏈中低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控制力不強,主要表現為兩個方面:第一,產業基礎共性技術缺失。產業基礎共性技術具有基礎性、戰略性、前沿性等特點,是產業基礎能力的關鍵體現。雖然每年中國專利申請量居全球第一,但多是應用型和改進型技術,而原創性、引領性的共性技術鮮見。這主要是因為,目前中國缺乏產業基礎共性技術研發和服務平臺,特別是跨學科、大協作、高強度、開放式的協同創新基礎平臺的缺乏,導致中國“基礎研究→共性技術→產品開發→產業化”構成的技術創新體系存在重大斷鏈環節;在研發組織上,面向產業基礎共性技術的研發項目力量分散、組織碎片化,難以形成合力,導致中國始終沒有突破一些產業基礎共性技術[13]。第二,工業基礎產品市場競爭力不強。有研究指出,產業基礎的概念來源于工業“四基”,從政府制定政策與企業具體實踐角度來看,將工業“四基”理解為產業基礎或者產業基礎能力,具有針對性和可操作性,已經被廣泛接受和傳播[14]。然而,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發展依靠的是巨大的市場規模、后發模仿技術、低成本要素供給等比較優勢,導致以工業“四基”為代表的產業基礎還比較薄弱,表現在產品上就是低端產品供給過剩、高端工業基礎產品短缺且市場競爭力不強。
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直接影響實體經濟和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穩定與安全。當前,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要按照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競爭力強的要求,加快實現科技自立自強,突破產業鏈供應鏈的堵點卡點,提高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統籌好發展與安全。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的核心是實現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維護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此外,在數字時代,產業鏈供應鏈核心環節的數字化水平也是衡量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的重要指標。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的背景下,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維護產業體系的安全性就顯得尤為重要。目前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還較低,產業體系的安全性不高,主要表現為兩個方面:第一,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能力較弱。有研究表明,在26 類有代表性的制造業產業中,中國有6 類產業自主可控,占比為23.1%;10 類產業安全可控,占比為38.5%;2 類產業對外依賴度高,占比為7.7%;8 類產業對外依賴度極高,占比為30.8%[15]。第二,產業鏈供應鏈核心環節數字化水平不高。產業鏈供應鏈核心環節數字化不只是數字技術在相關產業的簡單應用,其關鍵是掌握數字核心技術,推動產業鏈供應鏈全流程全環節的轉型升級。雖然中國在信息通信、零售、貿易等行業數字化水平已居于全球領先水平,但在高端制造、基礎產品制造、運輸倉儲等行業的數字化水平還存在一定差距[16];并且,中國企業對于全渠道運營以及整個供應鏈的數字化重視程度不足,目前只有16%的領軍企業數字化轉型成效顯著,實現了供應鏈數字化[17]。
瞄準中國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中尚存在的主要問題,未來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應聚焦四方面的重點任務。
自18 世紀中葉工業革命以來,世界強國的興衰史和中華民族的奮斗史一再證明,沒有強大的制造業,就沒有國家和民族的強盛。制造業是實體經濟的基礎,也是科技創新的主戰場,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是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關鍵舉措。因此,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要在基本穩定制造業比重的前提下,著力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加快建設制造強國。一是推進傳統制造業轉型升級。中國傳統制造業占制造業比重超過80%,是實體經濟的主體和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根基。因此,著力推進傳統制造業轉型升級,塑造傳統制造業競爭新優勢,是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舉措。推動數字經濟與傳統制造業深度融合,加快傳統制造業數字化轉型和智能化改造,重點推動傳統制造業企業加快機器人應用、設備聯網和生產環節數字化聯結,大力支持中小企業上云上平臺;大力推廣準時生產、柔性生產、精益生產、大規模定制等現代生產方式,增強傳統制造業企業對市場的反應能力[18]。二是推進智能制造創新發展。當前,智能制造在全球范圍內快速發展,已成為制造業的重要發展趨勢和主攻方向,智能制造不僅給制造業的設計、制造、服務等環節帶來根本變革,而且給產業發展和分工格局帶來了深刻影響[19]。加快智能制造標準體系的建設和推廣,重點支持智能制造標準化示范企業發展;加強工業互聯網和大數據平臺建設,拓展制造業企業數字化發展空間;設立智能制造財政專項資金,重點支持高端智能裝備、新型材料以及先進制造技術等領域的研發和轉化。三是推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發展。隨著服務經濟時代的來臨,制造業服務化和服務型制造成為產業融合發展的新趨勢,特別是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融合發展是增強制造業核心競爭力以及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20]。聚焦重點融合領域,比如原材料工業、裝備制造、汽車制造、研發設計等重點行業,完善產業政策和優化政策服務體系,打造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融合發展示范區;開展“兩業融合”試點,大力發展生產性服務業,提高工業設計水平,推動服務業企業向制造環節拓展;培育多元化融合發展主體,激活企業創新發展活力,促進產業鏈供應鏈龍頭企業和行業骨干企業在兩業融合中發揮引領作用。
戰略性新興產業是以重大技術突破和重大發展需求為基礎,對經濟社會全局和長遠發展具有重大引領帶動作用,知識技術密集、物質資源消耗少、成長潛力大、綜合效益好的產業[21]。戰略性新興產業代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方向,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支柱,發展壯大戰略性新興產業不僅事關實體經濟發展根基,而且是維護國家安全與推進產業體系現代化的重要舉措。因此,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能有效提高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技術先進性,增強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創新力,是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要內容。一是明確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重點領域。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既要找準并補齊中國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薄弱環節,又要順應世界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趨勢,明確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重點領域,集中力量加速推進。重點推動新一代信息技術、高端裝備、集成電路、工業母機、關鍵新材料、航空航天裝備、高端數控機床和機器人等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培育產業發展新動能;緊緊圍繞戰略性新興產業的重點領域,打造一批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新興產業集群,形成發展的新領域、新賽道、新引擎。二是推動未來產業快速發展。美、歐、日等發達經濟體為搶占世界科技競爭制高點,不斷提升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技術先進性,強化未來產業的戰略布局。我國在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關鍵時期,要抓住發展未來產業的戰略機遇,為未來產業發展提供健康發展的制度環境。具體措施包括:重點發展元宇宙、腦機接口、量子信息、人形機器人、生成式人工智能、生物制造、未來顯示、未來網絡、新型儲能等九大未來產業,并加快未來產業標準體系建設;構建面向未來產業的創新生態系統,明確未來產業發展所依托的關鍵核心技術,加大對未來產業的投入強度[22];根據未來產業在不同階段的發展特點,明確未來產業發展的政策取向,采取更加包容、更具韌性、更加綠色化的產業政策[23]。三是營造良好的產業生態。重點要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積極培育市場,規范市場秩序,為各類企業健康發展創造公平、良好的環境,調動各類企業的積極性;圍繞戰略性新興產業的重點領域,建立行業標準和重要產品技術標準體系,優化市場準入的審批管理程序,建設未來產業科技園;健全戰略性新興產業人才保障機制,構建充分體現知識、技術技能等創新要素的收益分配機制。
產業體系是一個系統化、復雜化、相互支撐的有機整體,如果沒有一二三產業協同發展提供的強有力支撐,就不可能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也難以構建起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隨著數字技術發展以及服務經濟時代的來臨,現代服務業在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然而,與世界主要發達經濟體相比,目前中國傳統服務業占比較大,現代服務業發展不足,國際競爭力不強。因此,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應注重產業融合,推進現代服務業發展,助力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激活實體經濟發展新動能。一是著力構筑現代服務業生態系統。在數字時代,推進現代服務業高質量發展,應著力構筑數智引領、平臺支撐、開放高效、普惠共享和科學治理的現代服務業生態系統[24]。加快培育壯大現代服務業市場主體,分類精準建立市場主體培育體系,既要建設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大型服務業企業集團,又要提升中小微服務企業的市場競爭力。建立健全現代服務業標準體系,圍繞全球現代服務業的發展特點,制定重點領域的現代服務業國際標準,特別是要加快現代服務業數字化標準建設,搶占現代服務業數字化標準制定權。加大對新興服務領域的市場開放力度,積極培育新業態、新商業模式。二是促進現代服務業跨產業融合。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背景下,產業融合化是世界產業現代化的發展趨勢。推進現代服務業和先進制造業、現代農業深度融合,發展產業鏈供應鏈金融,促進科技、產業與金融的良性循環,形成相融相長、耦合共生的產業生態系統,促進產業鏈延伸、供應鏈優化、價值鏈提升。大力發展服務型制造,鼓勵有條件的制造業企業向一體化服務總集成總承包商轉變。推動制造業龍頭企業的技術研發、工業設計、采購分銷、生產控制、營運管理、售后服務等環節向專業化、高端化躍升。三是實施支持現代服務業發展的稅收優惠政策。目前關于服務業的稅收優惠分散于各個稅種,尚未形成針對現代服務業的稅收優惠政策體系。建議進一步細化服務業行業分類,對屬于新興和高端現代服務業范疇的行業,實行更低的稅率;重點加大知識密集型服務業、科技服務業、軟件業等現代服務業的稅收優惠力度。
當前,世界進入新的動蕩變革期,中國安全形勢不穩定性不確定性增大,全球產業鏈供應鏈正加速重構,呈現本地化、區域化、數字化的新特征,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遭遇嚴重沖擊,在不確定的國際環境下維護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成為世界各國重點關注的議題。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通過不懈奮斗建成較為完備的產業鏈供應鏈體系,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有了質的飛躍[25]。然而,目前中國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還面臨著較大風險,關鍵核心技術受制于人的局面并未得到根本改變,中國產業鏈供應鏈面臨較大斷裂風險。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國正處于以中國式現代化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時期,增強產業安全性、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是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核心內容。一是構建“以我為主”的區域產業鏈供應鏈體系。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要抓住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向本土化和區域化發展的新趨勢,加快構建“以我為主”的區域產業鏈供應鏈體系,構筑自主可控的全產業鏈供應鏈體系。重點深化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產業鏈供應鏈合作,高質量實施《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加速形成“以我為主”的區域產業鏈供應鏈體系;積極“擴鏈”,推動優勢產業融入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體系,提高中國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體系中的話語權和影響力;以暢通經濟循環為重點,構建安全、自主、完整的產業鏈供應鏈體系,補齊國內產業鏈供應鏈循環中的短板,實現產業鏈供應鏈循環暢通。二是建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與韌性管理體系。針對產業鏈供應鏈關鍵環節存在的“卡脖子”難題,定期分析重點產業鏈供應鏈內外部環境變化,研判重點產業鏈供應鏈存在的可能風險,摸清薄弱環節、找準風險點,特別是引導產業鏈供應鏈重點企業制定供應鏈風險預警和應對方案,提升其節點支撐能力。建立綜合性、協調化的產業鏈供應鏈風險管理與產業恢復機制,建立基于重大事件的產業鏈供應鏈預警體系,確保在極端情況下產業鏈供應鏈的安全穩定。三是加強產業鏈供應鏈國際合作。圍繞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的薄弱環節和重點領域,與更多國家和企業開展國際合作,形成多元化的產業鏈供應鏈體系,增強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的穩定性。充分發揮中國產業鏈供應鏈體系完備的優勢,進一步加大對外經貿合作力度,全面參與國際產業分工體系,構建合作共贏的區域平臺,助力中國企業國內國際鏈條式發展。
把握中國現代化產業體系尚存在的主要問題,瞄準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點任務,未來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應在五個方面發力。
中國關鍵核心技術長期受制于人,如果不能實現關鍵核心技術自主可控,就難以有效完成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點任務。無論是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和壯大戰略性新興產業,還是推進現代服務業發展以及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都離不開關鍵核心技術的有力支撐。一是構建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新型舉國體制。世界已進入大科學時代,在大科學時代贏得主動權,需要構建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新型舉國體制,面向國家重大需求,瞄準關鍵核心技術,凝聚和集成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社會資源共同攻克重大科技難題的組織模式和運行機制。建立組織柔性化、力量多元化、管理規范化、行動高效化的組織模式,瞄準產業鏈供應鏈短板和事關國家安全的若干重點領域及重大任務,重點研發具有先發優勢的關鍵核心技術;建立“揭榜掛帥”的體制機制,將制約經濟社會發展的關鍵核心技術“張榜”出來,并挖掘具有創新精神的團隊集中攻克;推動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更好結合,強化企業技術創新主體地位。二是構建開放式創新體系。在高度全球化競爭的知識經濟時代,攻克關鍵核心技術難題,傳統的封閉式創新已難以適應外部高度動態與復雜的競爭環境,必須構建開放式創新體系,以適應時代要求[26]。進一步營造更加開放的環境,積極主動融入全球創新網絡,強化科技對外合作,最大程度吸納國際創新資源,形成“全方位、多層次、高水平”的國際科技合作網絡,助力關鍵核心技術突破;構建開放式創新的網絡平臺,搭建國內企業同跨國企業及科研機構之間的技術和成果交流平臺;建議由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牽頭,會同科學技術部、教育部等相關部門,研究制定《中國開放式創新體系建設規劃》,明確發展重點與主攻方向。三是切實發揮企業在攻克關鍵核心技術難題中的主體地位。要通過開放合作,優化監管方式,培育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企業;充分發揮大企業在關鍵核心技術攻關中的引領支撐作用,同時也要大力支持創新型中小微企業的發展,形成大中小企業融通、上中下游企業協同的發展格局;堅持培育和引進并重,加快培育對產業鏈供應鏈節點有控制力的領航企業,推動領航企業加大對關鍵核心技術的重點攻關。
提高自主創新能力是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中心環節。這是因為,突破關鍵核心技術難題,最根本的是要依靠提高自主創新能力,實現科技自立自強,彌補中國目前原始創新能力較為薄弱的短板。全球已進入知識經濟時代,傳統以資源、資本和勞動力為主導的發展模式正在轉向以科技、知識和人才為主導的創新發展模式,在知識經濟時代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必須著力提高自主創新能力。一是加強基礎前沿研究。基礎研究在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中具有至關重要的地位。基礎研究是科學之本、技術之源、創新之魂,突破關鍵核心技術難題要加強基礎前沿研究。建議進一步強化國家戰略對中國基礎研究體系的引導和支持作用,加快在關系國家戰略實施、先進制造業和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關鍵基礎研究領域取得突破;構建多元化基礎研究投入機制,繼續加大政府投入,鼓勵企業加大基礎研究的投入,支持社會各界加大基礎研究投入,借鑒發達國家的經驗,并結合中國的實際情況,建議將基礎研究經費投入占研發經費投入比重從目前的6%左右提高到10%~15%;強化基礎研究人才培養,打造一批聚焦專業領域的頂尖基礎研究人才和團隊。二是優化自主創新的生態。良好的自主創新生態,是提高自主創新能力的“催化劑”。大力支持自主創新的科技成果轉化和產業化,構建充分體現知識、技術等創新要素價值的收益分配機制;加快建設創新創業公共服務平臺,特別是要重點圍繞新一代信息技術、高端裝備制造、關鍵新材料、生物技術、量子科技等高精尖產業領域建設一批共性技術平臺;提升科技服務專業能力,建設一批對自主創新和高精尖產業有服務支撐作用的科技服務品牌機構。三是營造自主創新的宏觀政策環境。建議完善鼓勵自主創新的政策體系,特別是要完善創新激勵政策,比如實施稅收扶持政策、金融支持政策和分配激勵政策等;建立有效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特別是要加快構建數據知識產權保護制度,重點加大對關鍵領域基礎研究的知識產權保護;加快建立健全科學合理的人才資源管理和開發體制,形成鼓勵提高創新能力和創新效率的機制,為創新型人才的成長營造良好的環境。
關鍵基礎材料、先進基礎工藝、產業共性技術等產業基礎能力,不僅是制造業賴以生存發展的重要基石,而且是衡量制造業核心競爭力的根本體現。產業基礎薄弱已成為制約中國制造強國建設的突出問題,特別是當前國際環境不確定性因素增多,中國產業基礎能力較為薄弱的問題已經由潛在的風險轉變為現實的安全威脅。因此,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應著力推進產業基礎高級化。一是加強對產業基礎高級化的頂層設計。黨的十八來以來,中國高度重視產業基礎能力建設,成立了國家產業基礎專家委員會,并編制了《產業基礎創新發展目錄》,但目前尚沒有針對實現產業基礎高級化的專項規劃。建議根據中國產業基礎的實際情況以及未來國家發展戰略,由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牽頭,聯合其他國家相關部門,加快編制《產業基礎高級化發展規劃》,統籌推進產業基礎高級化,明確產業基礎高級化的重點領域,并從經費保障、體制機制、政策環境等多方面給予全方位支持;成立或組建推進產業基礎高級化的組織機構,發揮組織機構的資源統籌作用,積極引導創新要素、人才要素、資本要素等向產業基礎高級化傾斜。二是完善產業基礎創新體系。建議圍繞產業鏈供應鏈短板,部署創新鏈、人才鏈、資金鏈,根據產業體系現代化的要求,開展原創技術、共性技術、應用技術聯合攻關;圍繞產業基礎短板和重點領域,培育一批國家中小企業公共服務示范平臺和國家小型微型企業創業創新示范基地;壯大產業基礎創新主體,特別是要大力培育能夠掌控產業鏈供應鏈關鍵節點的“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單項冠軍”企業,充分發揮高等學校及科研機構在產業基礎創新體系中的作用,開展以需求為導向的基礎性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三是推進產業基礎標準體系建設。 產業基礎高級化,特別需要基礎設施的技術支撐,主要包括標準、計量、監測和專利。圍繞產業基礎高級化,著力推進產業基礎標準體系建設,突破產業基礎短板和瓶頸,是實現產業基礎高級化的關鍵。重點建立現代裝備制造、關鍵新材料、工業母機等制造業集群標準體系,推動制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發展;推進核心基礎零部件、核心電子元器件、產業技術基礎、工業基礎軟件、關鍵基礎材料等產業基礎重點領域的標準化建設,加快產業基礎核心要素的標準化體系建設。
在數字時代,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要全面提升實體經濟數字化水平。雖然中國是全球數字經濟大國,但還不是全球數字經濟強國,特別是數實融合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產業鏈供應鏈核心環節數字化水平還不高。一是推動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當前,以量子通信、區塊鏈、人工智能等為代表的新一代數字技術正在全面向經濟社會各領域滲透,推動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是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內在要求。構建政府引導、企業主體、社會參與的數字化網絡生態,完善互聯網平臺,打造“研發+生產+供應鏈”的數字化產業鏈,形成數字技術設施生態、數字創新生態、數字產業生態和數字治理生態,完善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的生態系統[27];提升實體經濟企業的智能化能力,推動生產智能化、產品智能化、服務智能化和管理智能化,實現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企業層面的融合;利用數字技術優勢,推動數字要素與實體經濟要素資源充分結合。二是實施產業鏈供應鏈數字化戰略。提升實體經濟數字化水平,需要大力實施產業鏈供應鏈數字化戰略,特別是提升產業鏈供應鏈核心環節數字化水平。建議加大對重點產業鏈供應鏈基礎設施建設和數字化改造的支持,推動產業鏈供應鏈“新基建”發展,提升重要產業鏈供應鏈數字化服務水平;推動產業鏈供應鏈數字化創新轉型,比如可以將產業鏈供應鏈數字化創新轉型水平納入地方經濟發展水平考核指標。三是適度超前部署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在數字時代,以5G、人工智能、區塊鏈等為代表的數字基礎設施在制造業、現代服務業、戰略性新興產業等產業應用場景不斷拓展,適度超前建設數字基礎設施是提升實體經濟數字化水平的重要基石。應立足長遠,強化數字基礎設施發展對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和國家重大戰略的支撐,加快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提升傳統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圍繞中國實體經濟發展的重點領域,加快光纖網絡擴容提速、5G商用部署和規模化應用,深入實施“東數西算”工程,加快基礎設施數字化、智能化改造。
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從政策層面加強頂層設計,著力破解影響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體制機制障礙,以制度創新優化現代化產業體系發展的制度環境。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等要素是實體經濟發展的基礎,也是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要基石。優化現代化產業體系發展的制度環境,關鍵是要構建實體經濟與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協同發展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一是完善科技創新與實體經濟協同發展的制度體系。在數字時代,推動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需要科技創新的賦能。科技創新成果的轉化,也離不開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支持。完善科技創新與實體經濟協同發展的制度體系,核心是要著力增強科技創新有效供給能力、提升科技創新在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中的貢獻份額;加大對高新技術企業技術創新的政策支持力度,如提高企業研發投入抵扣額度、加大政府采購力度;瞄準我國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中的薄弱環節,加大科技研發投入,促進科技創新成果的轉化和應用,突出產業導向,推動產業鏈與創新鏈深度融合。二是完善現代金融與實體經濟協同發展的制度體系。金融是實體經濟的血脈,金融穩則經濟穩,但金融資本又具有逐利的天性,必須增強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防止經濟脫實向虛,實現實體經濟與現代金融共生共榮[28]。著力推進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構建全方位、多層次、多渠道的金融服務體系,針對現代化產業體系的薄弱環節和重點領域,提供多樣化、個性化的金融服務;特別是要把金融支持實體經濟重心放在擴大專精特新“隱形冠軍”企業融資服務上,加大對先進制造業、現代服務業、戰略性新興產業的中長期資金支持,發揮金融對產業基礎能力提升的支撐作用,為實體經濟發展穩住“基本盤”。三是完善人力資源與實體經濟協同發展的制度體系。人力資源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根本源泉,是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核心要素。健全人力資源資本化機制,深化市場化改革,大力支持社會資本參與到人力資源供給體系;加快多層次人才體系建設,繼續加大各層級教育的投入力度,優化教育資源配置,充分發揮人力資源支撐實體經濟發展的作用;構建新型人才培養體系,大力培養適應實體經濟發展需求的創新人才、管理人才和高技能應用型人才,為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提供人才制度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