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增 肖 歡 陳 曉 雷壽斌
1.貴州省畢節市中醫醫院骨傷科,貴州畢節 551700;2.貴州省畢節市第三人民醫院骨科,貴州畢節 551700
腰椎管狹窄癥(lumbar spinal stenosis,LSS)可導致中老年人腰腿疼痛、下肢功能障礙,其發病機制主要是椎間盤突出、脫出或退行性鈣化、腰椎小關節增生、黃韌帶肥大和鈣化等導致腰椎管狹窄,從而導致如馬尾神經、血管受壓以及神經根產生炎性反應,然后由于LSS 的癥狀重、體征輕,從而導致精確的診療缺乏客觀證據[1-2]。目前LSS 的狹窄程度判斷,還主要依靠硬膜囊橫斷面面積(crosssectional area,CSA),但最近有研究發現,腰椎管狹窄癥的臨床癥狀與CSA 無明顯的相關性[3]。馬尾神經冗余征(redundant nerve roots,RNRs)是一種由于硬膜受壓迫導致椎管狹窄,從而使馬尾神經變得迂曲、打結、增粗等情況[4],見圖1。目前的證據表明,RNRs 可作為評判LSS 患者嚴重程度的一個有效指標,但目前對于RNRs 形成的機制尚未形成統一定論[5-6]。研究表明黃韌帶橫斷面面積(ligamentum flavum area,LFA)的增大是導致腰椎管狹窄的一個重要因素[2]。因此,本研究擬通過測量腰椎MR 上L4/5層面LFA 與RNRs 并進行統計學分析,進一步研究黃韌帶與RNRs 形成的相關性。

圖1 腰椎MR 中RNRs 的表現特征
回顧性隊列分析2020 年8 月至2022 年9 月在畢節市中醫醫院(本院)骨傷科住院診斷為LSS(L4/5節段)的年齡≥60 歲患者腰椎臨床資料。以是否伴有RNRs 分為兩組,見圖1,分別為RNRs(+)組及RNRs(-)組。研究期間共計納入130 例研究對象,其中RNRs(+)組56 例,RNRs(-)組74 例。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其中RNRs(+)組患者男性比例大于RNRs(-)組,RNRs(+)組患者病程大于RNRs(-)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兩組年齡、身高、體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1。本研究經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納入標準:①符合LSS 診斷標準[1];②年齡≥60 歲,完成腰椎MR 檢查;③最狹窄層面為L4/5;④無腰椎手術病史。排除標準:①MR 影像資料符合測量要求;②合并有其他脊柱疾病,如骨質破壞、畸形、感染等。
腰椎MRI 橫斷面:L4/5層面LFA、CSA、最小有效矢狀徑(effective sagittal diameter,ESD);腰椎MRI 矢狀:位測量L4/5椎間隙(測量前、中、后三個點數據,取平均值)。
納入研究對象影像學資料均保存在放射科,RNRs 的判讀采用雙盲的兩位高年資脊柱外科醫師進行,需要測量的數據均在Surgimap Spine 軟件(Version:2.2.13.1,Nemaris Inc,New York)完成,見圖2。將測量完成的數據導入SPSS 23.0 軟件。

圖2 Surgimap Spine 軟件測量方法
采用SPSS 23.0 統計學軟件對研究數據統計分析,采用Kappa 檢驗不同醫師判讀RNRs 的一致性,采用χ2檢驗分析計數資料;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描述,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分析;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采用秩和檢驗分析,P< 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應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o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線分析LFA 對RNRs 的預測臨界值,檢驗水準α=0.05(雙尾)。
RNRs(+)組患者的LFA 大于RNRs(-)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RNRs(+)組的CSA、ESD 小于RNRs(-)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RNRs(+)組的椎間隙高度小于RNRs(-)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2。

表2 兩組形態學參數比較
LFA 與RNRs 相關性的ROC 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curve,AUC)為0.876 (95%CI:0.819 ~0.932),約登指數為0.582,敏感度83.9%,特異度74.3%,最佳臨界值為129.2 mm2,見圖3。

圖3 L4/5 層面LFA 與RNRs 的ROC 曲線
1954 年由Verbiest[7]首先對RNRs 進行描述,是指由于腰椎管狹窄壓迫硬膜而導致馬尾神經變得松弛、扭曲、打卷等現象。1967 年,Cressman 等[8]首先對其進行命名。隨著腰椎MR 設備進步及普及,對RNRs 的研究逐漸增多,有研究表明[2],LSS 患者中RNR 的患病率在33.8% ~43.3%,而RNRs 陽性患者相比于RNRs 陰性具有更多的不利因素,如年齡大、病程長、癥狀重等特點。本研究中,RNRs陽性患者年齡偏大、病程偏長,RNRs 的發生率為43.08%,這與既往研究相似。本研究中,女性的LSS患病率較大,但RNRs(+)組中的男性占比較大,這與既往研究[2]類似,導致這種差異原因可能是男性腰椎活動度較大。本研究中,RNRs(+)組的患者CSA 及ESD 數值更小,這與既往研究類似。本研究結果表明,伴RNRs(+)的LSS 患者椎間隙高度丟失更多,這可能提示椎間隙高度的丟失可能是RNR 冗余的因素之一。
早期的研究認為RNRs 產生的前提是先天發育過長的馬尾神經,在經過腰椎狹窄層面時不能正常回復而產生的迂曲、打結等[9]。隨著研究的進一步深入,機械壓迫拉長馬尾成為目前解釋RNRs形成的主要學說,該機制認為腰椎狹窄的部位對馬尾形成卡壓,類似“夾鉗”的作用限制馬尾神經的正常滑動,隨著腰椎的活動被馬尾反復牽拉,日久導致馬尾神經永久性拉長,進而形成冗余[10]。肥大的黃韌帶可導致腰椎椎管狹窄,導致雙側小關節的增生和粘連,增加了椎管狹窄的概率[11]。相比于其他層面,L4/5層面的黃韌帶最厚[12],故本研究選取了L4/5層面研究以期減少異質性。ROC曲線分析顯示,LFA 與RNRs 形成有明顯的相關性,其AUC=0.876,最佳臨界值為129.2 mm2。相類似,Hur 等[13]研究發現LFA 與RNRs 形成機制有關,但是相比于Hur 等的研究,本研究對LFA 進行了ROC 曲線分析,確定了最佳臨界值,并從椎間隙高度丟失導致黃韌帶對椎管的擠壓進一步闡述RNRs 形成的機制。
椎間隙高度的丟失會導致關節突間關節角度改變,影響腰椎力學的改變,從而引起腰椎不穩定[14],進而導致腰椎關節活動的增加,進一步使黃韌帶產生肥厚[15]。同時,椎間隙的高度丟失會造成黃韌帶空間的擠壓,從而使黃韌帶形成褶皺,與突出的椎間盤形成“夾鉗”,而椎間隙高度的降低會導致椎管變短,馬尾神經相對變長,也會進一步加重冗余效應。Papavero 等[16]對腰椎患者采取不同體位進行腰椎MR 檢查發現,常仰臥位MRI 中RNRs相比站立位的患病率降低了50%,而坐位前屈時幾乎沒有。當過多的馬尾神經被壓縮在一個密閉的空間,會導致腦脊液流動受阻、血液循環障礙等。Kobayashi[17]研究認為機械的壓迫導致RNRs,進一步使腦脊液流動受阻、血液循環障礙,最終會導致各種炎性物質的產生、組織水腫,形成惡性循環從而加重癥狀。由此可見,機械的壓迫是導致RNRs形成的始動因素,而機械壓迫進一步導致循環障礙及炎性反應,刺激周圍組織增生,尤其是黃韌帶的肥厚,導致RNRs 的進一步加重。
目前的研究存在以下局限性:①研究性質為回顧性隊列研究,研究范圍局限于一個醫院,證據等級有待提高;②由于體位及切片角度的影響,測量的數據有一定差異,對此采取多人測量后取平均值以減小誤差;③本研究為追求同質性,只進行L4/5層面的研究,樣本量偏小。
綜上所述,黃韌帶的肥厚與RNRs 顯著相關,當LFA 超過129.2 mm2,需要重視是否存在RNRs。在治療伴RNRs 陽性的LSS 患者時,應仔細評估黃韌帶肥厚和椎間隙高度的丟失所帶來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