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邊的石頭

崔在慶

你多少歲? 沒人知曉

也許? 你自己也忘記了從哪里來

還是一個炎熱的夏天

你仍舊守候在村前的灣畔

看雨后的刷街水? 從村子的四角流向這里

溢滿老灣

幾個光腚小孩兒? 從灣里爬出來

在你的背上? 一會兒踩腳

一會兒烙屁股? 一會兒和泥巴

太陽的炙烤? 已經麻木

你像一個老人? 就喜歡跟孩子們玩兒

即便渾身被涂上了泥巴? 也從無怨言

春天? 人們生怕?頭不牢固

就加楔? 在你的背上重重地撞擊

鐵锨不夠鋒利? 就墊在你的屁股上

拿個錘子一遍遍敲打

收獲的日子? 人們拿著鐮刀

在你的臉上? 腿上? 胳膊上來回打磨

你雖也發出低啞的沙沙聲

甚至會火星四濺? 但也僅此而已

磨難過后? 你仍默默承受著

一年? 一年? 臥在那里

云飛? 電閃? 雷鳴

你坦然地欣賞

柳拂? 蟬吟? 蛙唱

你靜靜地享受

當一個個孩童在你的面前

變成老叟? 離你而去

你是否? 還在期待一個

小時候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