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野貓

謝慶朋

我家的后院并不大，還不足十平方米，用來做化糞池和流水的余地。早些年，妹夫植下一棵柚樹，占據了一半空間，其間雜草、野花叢生，也有藕花、月季花。秋季來臨，群花競放，也別有一番風味。在冬季，經常有一兩只小雀，或停歇在柚樹上，或躲藏在藕花叢中，偷偷接近碎飯末，然后啄幾口逃走。

自然野貓也趕過來，那三只野貓四處找尋，除了飯粒之外，別無他物，很是失望。母貓爬上一塊扁平的石頭，慵懶地伸展四肢，那兩只小貓還不知生活的艱難，在旁邊撕咬嬉鬧，藕花正開得茂盛，擋住了一大片陽光。我出于好奇，丟一些魚刺在地。母貓聞到聲響，趕緊過來，細細品嘗魚刺邊的一些殘羹，心滿意足，那兩只小貓也緊隨其后，學著媽媽的樣子舔著魚刺。

近兩天，這三只野貓如約而至，母貓在外“喵喵”了兩聲，似在召喚我。剛好我們吃完，桌面上還留著一些殘羹剩菜，我打掃了一些魚刺骨頭，一股腦兒地撒給貓，那貓興奮極了，津津有味地舔了又舔，不時還抬起頭望望我，似乎在感激我呢！貓叫的聲音從后院傳來，妻埋怨：“都是你干的好事，天天吵，煩死人！”我說：“有貓來總是好事，家里老鼠逃溜光，豈不潔凈些？”我忍不住再想撣一些零碎給貓。妻很生氣地說道：“去、去、去！”我只得作罷，這次貓要餓肚子了。

好幾天沒聽見貓叫的聲音，我以為貓已經離開了這里，打開后門朝后院瞅了瞅，這三只貓不知從哪個角落又躥了出來。母貓朝著我喵喵地叫，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賊眼光光地盯著我看。野貓比家貓兇相，就兇在貓眼，而此時的貓眼除了溫柔還是溫柔，它已經把我當作它的救命稻草。

我看桌面上有一盤已經燒好的帶魚，就夾來魚頭和魚尾丟給它。那貓見了腥，如獲至寶，細心地把魚頭拆開。貓的牙齒鋒利，又加上小心翼翼，整個帶魚頭都被它肢解了。大概是嘗到了不可多得的美味，這母貓抬起頭向我張望后又“喵喵”了兩聲。

有時我心情不好，懶得理它，它卻始終在那里“喵喵”叫，叫得我心煩，直想沖過去揍它。這貓覺得奇怪，平時好端端的，今日怎么變了樣？聲音壓低了許多，像個“小媳婦”的聲音。

有時，我心情好，就把一大堆魚碎末丟給它，這三只野貓大快朵頤，吃得不亦樂乎。我發現，這兩只小貓已長大，與母貓的體型不相上下。

有一段時間我沒在家，在瑞安玩兒了十來天，一直記掛著貓還在不在。回到家打開后門看后院，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我學著貓叫叫了幾聲，那只母貓不知從哪個角落走了出來，但看它前腳有點兒跛。

緊隨其后的是一只公貓，很肥壯，也很兇惡，黃黃的貓眼真怵人。原來都是那只文雅的小貓緊隨在母貓身旁，像個大小姐似的，今天怎么會不見了呢？那只小貓可能夭折了，我這樣想著，便也沒有放在心上，倒在思考著這母貓的前腳是如何跛的。是摔得嗎？是被公貓咬得嗎？還是被大狗咬得？都有可能！

一定是大狗風卷殘云般地向母貓發動偷襲，母貓猝不及防被它逮個正著，大狗死死地咬住前腳，咔嚓，母貓的前爪斷了，母貓發出驚恐、絕望的哀叫聲。貓和狗扭打在一起，母貓極力掙脫了大狗的控制，帶著血淋淋的殘腳沒命地逃竄。

我這樣分析是有根據的，上半年我就經常看到兩三只大狗站在遠處朝這邊看，由于有我在才不敢放肆。也許，當我一離開，它就馬上沖了過來，貓沒命地逃走。“貓狗是冤家”，一點兒也不假。

物以競生，適者生存。狗與貓相比，狗的體型大，貓自然是狗的手下的敗將，而貓依靠自身的靈敏也可以與狗對抗。

去年春季，我買了一套新房，與妻決定十月份搬遷至新居。在搬遷新居的前一晚，我給貓做了最后一道“晚餐”，我特意多加了幾條小鯧魚。我對貓說：“好好吃吧，與你們離別，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見，謝謝你們與我們相處了兩年多，帶給我們好多好多的快樂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