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鄉愁

◎薛洛加

浙江省樂清市樂成公立寄宿學校初二（9）班

“時間比以前快了，好像誰用鞭子在抽它。”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手中的《塵埃落定》，這句話突然跳到我眼中，仿佛猝不及防的秋風甩在臉上。我驚詫地發現這句話與我生活的共鳴，竟然那么強烈。

時間似乎是走得快了。我努力回憶著前天、大前天、上周發生的事情。時間如潮漲潮落，記憶如沙灘般一干二凈。再遠些呢：上個月，學校剛放假；再上個月，學校有考試；再……

我像一個窘迫到絕境的窮漢反復地細數手中屈指可數的硬幣，最終只能無奈地承認自己早已窮困潦倒。從什么時候起，我的精神家園變得如此貧瘠？尋找不到時間帶給我的溫暖與歸屬，尋找不到一點點對過去的留戀。那一份時間的鄉愁呢？

是從與母親因碗筷問題而爭吵的那個時候開始的嗎？開飯前母親讓我拿幾個骨碟來，我卻執意不拿，莫名地倔強到了極點。其實那天我倆心情都不暢快，于是針尖對麥芒，大吵特吵。

是從我忽視了爺爺奶奶的那個夜晚開始的嗎？幾星期前回了一次老家，我與長輩們都坐在沙發上，眼睛一刻也不離電視，無視奶奶對我殷殷關懷的話語，用“嗯”“對”的敷衍澆滅爺爺與我交談的熱情。

是從不愿與父親一同晨跑的那個早晨開始的嗎？還是從把自己鎖在房間里的那個下午開始的？……

我回望時間構筑的那座名為“記憶”的精神家園，摒棄了雞毛蒜皮的爭吵與灰暗，它幽幽地發著一些溫暖的光芒：是雨天與書本的暢談，是棋盤前的落子無悔，是看到家中蘭花綻放的驚喜……

那些被我重拾起的，是和煦的陽光，是麥子翻涌的金黃，是冬夜里跳動的小小焰火，是穿越千山萬水的清風。那才是我的“家鄉”，可供我回憶，可供我取暖的“鄉愁”。

亨利·詹姆斯在《見信如晤》里說道：“我們所有人共活于世，那些去愛、去感知的人活得最為豐盛。”

現在，我會贊同地點頭。在塵埃落定之前，在時間摒棄你之前，將記憶填滿星星般的光輝、柿子般的蜜意，在品味時間的鄉愁時，就會有“紅泥小火爐”的暖，“綠蟻新醅酒”的烈！

老師評

作者清醒地意識到：過眼年華，動人幽意，往往來不及說聲再見就已消逝不見。但是她并沒有沉湎在時光易老的哀愁中，而是勸勉我們不必刻意挽留，也無須沉痛祭奠，只需安心地活在一個又一個瞬間，擁抱每分每秒。小小年紀就能以辯證的目光看待失與得，為抽象的時間作注解，著實令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