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陽,徐浩陽,吳 定
(1.中國地質大學(武漢)環境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8;2.武漢博感空間科技有限公司,湖北 武漢 430074)
近年來,隨著人類對于自然環境的過度改造以及工農業的快速發展,水體富營養化已成為當今湖泊面臨的嚴重生態環境問題之一,世界上約有40%以上的湖泊或水庫被報道正遭受不同程度的富營養化,關于其成因、污染機理及治理對策等一直受到國內外學者的廣泛關注[1-3]。湖泊的自凈能力有限,易使得富營養化對湖泊環境造成長遠危害,其不僅能損害湖泊水功能,導致飲用水源污染,還能破壞水生生物多樣性,進一步影響湖泊水生生態系統的結構[4-5]。湖泊富營養化本質上是由氮、磷等營養鹽過剩引發的,湖泊水體中的氮磷主要來源于兩方面,其一是人為來源,即來源于地表徑流輸入的工農業廢水、生活污水,其二是自然來源,即來源于湖泊底泥中氮磷的溶解釋放[6-8]。因此,開展湖泊底泥氮磷污染特征調查對于研究并解決湖泊水體富營養化問題至關重要。
底泥是氮磷等營養鹽在湖泊中的重要蓄積場所,其與湖水的相互作用控制著湖泊系統中氮磷的平衡[9]。已有研究表明,氣候(風力及水力擾動)和生物作用可使“底泥-湖水”界面處的生物地球化學環境發生動態變化,當底泥中氮磷含量極高時,極易導致其再次被釋放,并通過擴散或對流的方式進入上覆水體,成為湖水氮磷的內源負荷,加劇湖泊水體富營養化風險[10-13]。因此,開展湖泊底泥氮磷釋放研究可為湖泊水環境風險評價補充依據。
從源頭上控制氮磷等污染物的輸入是減輕湖泊底泥營養鹽負荷的前提,目前環境保護政策多關注于對外源污染輸入的有效控制,控制湖泊底泥的內源釋放成為當前治理湖泊水體富營養化問題的關鍵與難點[14-15]。近年來,底泥疏浚工程被廣泛應用于湖泊水環境綜合治理,其能夠直接清除底泥中的污染物,在湖庫水體的富營養化控制、黑臭治理及生態修復方面發揮著積極作用,其不僅可改善湖泊水體富營養化并有效修復湖泊生態,也可為區域性湖泊水環境綜合治理提供科學依據。
湖北省位于長江中游,地表水資源豐富,河湖交織,被譽為“千湖之省”。根據前期研究報道,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省內湖泊大量接收來自工農業及生活生產排放的廢水,湖泊水質惡化、水生態功能退化及富營養化等問題日益嚴重[7,16-17]。因此,開展湖泊底泥疏浚及綜合治理工作已刻不容緩,底泥氮磷污染特征的調查與環境風險評價正是環保疏浚決策的基礎[18-19]。鑒于此,本研究選取湖北省枝江市楊家垱湖(城市型)和陶家湖(鄉村型)兩個典型湖泊為研究區,通過對湖泊底泥沉積物進行分層勘測并測定氮磷含量,查明研究區典型湖泊底泥氮磷污染的特征,并結合底泥氮磷釋放試驗,綜合分析湖泊底泥污染程度與其潛在的環境風險,旨在更深入地揭示研究區內湖泊底泥質量現狀和內源污染對湖泊水質的影響。
江漢平原位于長江中游,三面環山,一面傍水,面積約5.5萬km2,是我國典型的沖湖積低平原區;區內地表水資源豐富,包括長江、漢江和江漢湖群,屬亞熱帶季風氣候,年平均氣溫為16.8 ℃,年降水量為1 269 mm,主要集中于5—8月份[20]。枝江市地處江漢平原西緣,長江中游北岸,地理坐標為東經111°25′~112°03′,北緯30°16′~30°40′;市內地勢由西北的丘陵高崗逐漸演變為東南部的平原地貌,是宜昌市唯一的平原縣市,素有“三峽之末,荊江之首”之稱(圖1)。

圖1 湖北省枝江市水文地質簡圖及采樣點分布圖Fig.1 Simplified hydrogeologic map and distribution of sampling points of Zhijiang City,Hubei Province
本文以枝江市楊家垱湖和陶家湖兩個典型湖泊為研究區,其中楊家垱湖位于枝江市城區馬家店街道,中石化湖北化肥分公司西側,屬于典型城市型湖泊,其總體上呈南北走向,長約0.84 km,寬約0.22 km,占地面積為0.23 km2,水域面積為0.13 km2,湖容為55萬m3;陶家湖位于枝江市問安鎮,是湖北省重點保護湖泊,也是宜昌地區最大的湖泊,屬于鄉村型淺水湖泊,其大致呈東西方向延伸,長約2.42 km,寬約1.13 km,承雨面積為65 km2,水域面積為4.47 km2,湖容為700萬m3。楊家垱湖周邊分布有工廠和大面積的居民生活區,工業廢水及城鎮居民生活污水是威脅其湖水環境的主要污染源;而陶家湖周邊分布有大量農田水塘和小面積居民生活區,農牧(水產養殖)業及農村居民生活污水是湖水環境的主要污染源。此外,兩個湖泊皆為自然形成的淡水湖,以大氣降水為主要補給來源,以蒸發為主要排泄方式,僅通過部分溝渠與外圍的水塘/稻田相連接。
楊家垱湖和陶家湖兩個湖泊中皆無小島,湖底平坦。根據本研究前期調查可知,兩湖湖心處底泥積蓄深度較大,平均深度分別為93 cm和90 cm,總體湖泊底泥積蓄量達21.39 m3和402.30萬m3;兩個湖泊底泥皆屬黏土類沉積物(表1),粒徑均小于2 mm,其中尤以粒徑小于3 μm的黏性泥砂占比較大(占比均值超過50%)。近年來,由于人類活動的強烈改造和工農業廢水的持續排放,區內湖泊污染嚴重,尤以是湖泊水體富營養化問題最為突出,這與湖泊底泥氮磷含量關系密切。

表1 湖泊底泥粒度組成
根據《湖泊入湖排口與底泥清淤調查技術指南》和《湖泊沉積物調查規范》的要求,本研究于2021年6月8日—6月10日在楊家垱湖和陶家湖開展湖泊底泥沉積物采樣工作,并按照重要性將采樣點位分為A級和B級,其中楊家垱湖布設1個A級采樣點和5個B級采樣點,陶家湖布設1個A級采樣點和7個B級采樣點,見圖1。
在A級采樣點沿垂向分5層采集湖泊底泥沉積物樣品,用于開展湖泊底泥氮磷含量檢測和底泥氮磷釋放試驗;在B級采樣點沿垂向分表、中、底3層采集湖泊底泥沉積物樣品,用于開展湖泊底泥氮磷含量檢測,各樣品分層采樣深度如表2所示。本研究使用奧地利UWITEC公司生產的Core-60采樣器(Core-60,UWITEC,Austria)采集原裝樣品,并將采集的樣品現場進行分層,用保鮮膜和錫箔紙包裹后裝入真空袋抽真空,再放入冰箱內于4 ℃下保存,直至測試完成。

表2 湖泊底泥沉積物分層采樣深度表
為了模擬靜水條件下湖泊底泥氮磷的釋放,選取A級采樣點位采集的湖泊底泥柱狀樣品(YJDL-A1和TJL-A1),經濾紙去除浮游生物后,帶回實驗室開展室內湖泊底泥氮磷釋放試驗,用于研究“底泥-湖水”界面及“底泥-孔隙水”處湖泊底泥氮磷釋放的特征及其對湖泊水質的影響。為了模擬湖泊底泥柱狀樣品在水底的狀態,保持底泥柱狀樣直立狀態,用特制切泥器對底泥柱狀樣品的采樣管進行垂直切割,共分為5層,每層10 cm,分別采集楊家垱湖和陶家湖0~<10、10~20、30~40、60~70和110~120 cm深度處的底泥樣品開展試驗。
湖泊底泥氮磷釋放試驗在高1.0 m的開口容器內進行,容器采用亞克力材料制作,見圖2。用于試驗的容器內徑(68 mm)與底泥柱狀樣品外徑(63 mm)相近,可保證底泥柱狀樣品在原狀土狀態下順利放入容器底部并保持直立狀態。此外,試驗過程中應盡可能保證底泥樣品原狀土的性質,封閉底泥樣品底部,使得圓柱狀的底泥樣品只有頂面與水接觸進行物質交換。

圖2 湖泊底泥氮磷釋放試驗裝置圖Fig.2 Experimental apparatus of the release of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from lake sediments
保證底泥樣品以原狀土的狀態放入試驗裝置后,在不擾動底泥樣品的情況下沿著裝置邊壁緩慢加入試驗水體(對應湖泊的湖水),水體總量為1 L。由于靜態試驗中沉積物-水的物質交換速率較低,每個試驗組試驗時間為5 d(120 h),2個試驗點的試驗組同時開始試驗,每個試驗組的水樣需采集8次,即分別在試驗開始后0、4、8、24、48、72、96、120 h取距底泥樣品5~8 cm處水體作為水樣,檢測水樣中總磷和總氮的濃度。
現有水質情況下,湖泊底泥氮磷釋放對湖泊水體(湖水/孔隙水)中氮磷濃度影響的計算方法[29]如下:
(1)


在湖泊底泥氮磷釋放試驗中,每次取樣時皆使用定制取樣裝置采集距底泥樣品5~8 cm處的上清液,并通過0.45 μm微孔濾膜對上清液進行過濾,去除懸浮物后,分別采用TN分析儀(Vario-TN SELECT,Elementar,Germany)和TP分析儀(Vario-TP SELECT,Elementar,Germany)測定上清液中TN和TP的濃度。
所有樣品測試皆在武漢大學完成。
3.1.1 湖泊底泥中有機質、總氮、總磷和氨氮含量的垂向分布特征分析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中有機質、總氮、總磷和氨氮含量特征統計結果如表3所示。
由表3可知: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中有機質、總氮、總磷和氨氮含量隨深度的分布特征如圖3所示。

圖3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中有機質、總氮、總磷和氨氮含量垂向分布圖Fig.3 Variation of TOC、TN、TP and N-N contents with depth in lake sediments in the study area
由圖3可以看出: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中有機質、總氮和總磷含量皆是在表層更高,隨著底泥深度的增加其含量呈逐漸減小的趨勢,并最終趨于穩定,深度較大的底泥(100 cm以下)中有機質、總氮和總磷含量分別穩定在2%、1 000 mg/L和500 mg/kg左右;相反地,底泥中氨氮含量卻在表層相對較低,并隨著底泥深度的增加其含量呈逐漸增大的趨勢,這可能是由于湖泊表層底泥中溶解氧較為充分且水生動植物活動頻繁, 從而導致氨氮不易在表層底泥中蓄存[23]。
3.1.2 湖泊表層底泥中氮磷的平面分布特征分析
上述數據顯示,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表層底泥中氮磷含量都遠高于平均值;此外,湖泊表層底泥與湖水直接接觸,所處環境復雜且易被外界因素所干擾,對湖水水質存在潛在的威脅,因此對湖泊表層底泥中氮磷含量進行詳細分析具有實際意義。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表層底泥中有機質、總氮、總磷和氨氮含量的平面分布特征,如圖4所示。

圖4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表層底泥中有機質、總氮、 總磷和氨氮含量平面分布圖Fig.4 Distribution of TOC、TN、TP and N-N contents in the surface lake sediments in the study area
由圖4可以看出:
1) 楊家垱湖表層底泥中有機質、總氮、總磷和氨氮含量的平面分布呈現高度一致性,總體上高含量的有機質、總氮、總磷和氨氮皆出現在湖域西部表層底泥中,其含量可分別達到7.0%、5 000 mg/kg、2 000 mg/kg和60 mg/kg以上。根據調查發現,楊家垱湖作為一典型的城市型湖泊,該湖西部緊鄰一密集社區(圖1),大量的生活污水排放可能是導致該區域表層底泥中氮磷含量異常高的主要原因之一[24]。
2) 陶家湖表層底泥中有機質、總氮和總磷含量的平面分布也呈現較好的一致性,其含量的極高值點主要在該湖東北部表層底泥中出現,含量可分別達到7.0%、4 000 mg/kg和2 000 mg/kg以上。但值得注意的是,陶家湖表層底泥中氨氮含量的極高值點主要出現于該湖東部表層底泥中,其含量可達70 mg/kg以上。相較于楊家垱湖,陶家湖屬于鄉村型淺水湖泊,且面積更大,湖域周圍潛在的農業施肥、畜禽養殖及農村生活污水排放都可能是控制湖泊表層底泥中氮磷含量異質性分布的因素[5]。
3.2.1 湖泊底泥氮磷污染程度分析
本研究在調查楊家垱湖和陶家湖底泥氮磷污染特征的基礎上,開展了湖泊底泥氮磷污染評價。目前,國內外針對河湖底泥氮磷污染的評價方法主要包括指定底泥標準法[25]、單一因子標準指數法[26]和多項污染物共同作用的綜合指數法[27]。本文擬采用營養鹽因子標準指數的綜合評價方法來界定湖泊底泥中氮磷的污染程度。參考單一因子標準指數法和多項污染物共同作用的綜合指數法,湖泊底泥氮磷污染指數IN綜合評價方法[27]的計算公式如下:
(2)
IN=max(IN1,IN2,…,INN)
(3)

根據湖泊底泥中氮磷的垂向分布特征可知,底泥中TN、TP含量隨深度增加而遞減,且在大于100 cm深度后基本保持穩定。由于湖泊底泥的年沉積速率一般在毫米至厘米級,深度大于100 cm的底泥沉積年代在我國改革開放前,可以代表湖域泥沙在自然條件下(不受現代工農業影響)的TN、TP含量。因此,取研究區兩個湖泊100 cm以下底泥中TN和TP含量均值作為本次湖泊底泥氮磷污染評價的背景值,得到TN、TP的背景值分別取為1 385 mg/kg、574 mg/kg。
基于上述評價方法,采用研究區46個湖泊底泥樣品數據,對其氮磷污染程度進行評價。從評價結果來看,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總氮的單因子污染指數介于0.14~3.79之間,平均值達1.58;湖泊底泥總磷的單因子污染指數介于0.22~4.10之間,平均值達1.90。總體上,研究區兩個湖泊底泥氮磷污染均處于中度污染狀態,污染最重的區域屬于嚴重污染,營養鹽綜合污染程度較單項指標偏高,表明湖泊底泥氮污染與磷污染區域有所差異。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氮磷綜合污染指數(IN)的垂向變化及表層底泥氮磷綜合污染指數(IN)的平面分布,見圖5。

圖5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氮磷綜合污染指數垂向變化及表層底泥氮磷綜合污染指數平面分布圖Fig.5 Variation of values of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IN in lake sediments with depth and distribution of values of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IN in the surface lake sediments in the study area
由圖5可以看出: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中氮磷綜合污染指數IN介于0.22~4.10之間,平均值為2.00,接近重度污染狀態;在垂向上,底泥氮磷IN皆隨底泥深度增加而下降;陶家湖深度為0~10 cm底泥出現了嚴重污染(IN>4),并在深度為0~50 cm的范圍內底泥出現重度污染(2
3.2.2 湖泊氮磷重度污染底泥深度分布分析
基于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各測點不同深度底泥氮磷污染程度的評價結果,可估算兩個湖泊處于“氮磷重度污染程度”底泥的深度,其結果見圖6。

圖6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氮磷重度污染底泥深度分布圖Fig.6 Distribution of the depth of heavily nitrogen and phosphorus-polluted lake sediments in the study area
由圖6可以看出:楊家垱湖氮磷重度污染底泥的分布深度較深,在湖域西部甚至達到了80 cm;相較而言,陶家湖氮磷重度污染底泥的分布深度較淺,除東北部少數區域外,基本皆處于30 cm以內。分析認為湖域周圍潛在污染源(農業施肥、畜禽養殖及居民生活污水)的排放強度不同是造成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氮磷重度污染底泥分布深度異質性的主要原因[5,24]。
根據圖6中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氮磷重度污染底泥深度分布,可統計得到本次調查范圍內氮磷重度污染底泥的分布面積,其結果見表4,可為環保疏浚決策提供判斷依據[18]。
由表4可知:楊家垱湖和陶家湖氮磷重度污染底泥總量分別為12.05和65.57萬m3,其中楊家垱湖氮磷重污染底泥雖深度較深,但湖域面積相對較小,故導致其氮磷重度污染底泥總量相對較小;而陶家湖氮磷重度污染底泥雖深度較淺,但湖域面積較大,導致其氮磷重度污染底泥總量較大。
3.3.1 湖泊底泥氮磷釋放特征分析
底泥與湖水是緊密聯系的整體,兩者間存在動態且強烈的物質交換[28]。調查及評價結果顯示,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氮磷污染,其很可能會作為湖泊氮磷的內源負荷潛在釋放,并影響湖水水質,導致湖泊水體富營養化。因此,本文利用野外實地采集的原狀湖泊底泥樣品及湖水,在室內開展湖泊底泥氮磷釋放試驗,探究湖泊底泥氮磷釋放對水環境的影響,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氮磷釋放特征,如圖7所示。

圖7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氮磷釋放試驗中水體氮磷濃度變化曲線Fig.7 Variation curves of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concentrations in the releasing experiment of lake sediments in the study area
由圖7可以看出:
1) 對于楊家垱湖YJDL-A1底泥,隨著試驗的進行,各底泥試驗組水體中總氮濃度均迅速升高,最終可達1.74~3.94 mg/L[圖7(a)],表明楊家垱湖不同深度底泥皆可向上覆水體釋放氮;而不同的是,各底泥試驗組水體中總磷濃度在試驗期間均未發生顯著變化[圖7(b)],表明楊家垱湖不同深度底泥對上覆水體中磷的影響相對較小。
2) 對于陶家湖TJL-A1底泥,各底泥試驗組也呈現出與楊家垱湖YJDL-A1底泥相似的氮磷釋放特征,即隨著試驗的進行,各底泥試驗組水體中總氮濃度均在波動中升高,最終可達1.82~2.46 mg/L[圖7(c)],表明陶家湖不同深度底泥同樣皆可向上覆水體釋放氮;而表層底泥試驗組(深度為0~<10和10~20 cm)水體中總磷濃度在試驗初期迅速升高后(0.22和0.28 mg/L)逐漸穩定至0.15 mg/L,深層底泥試驗組(深度為30~40、60~70和110~120 cm)水體中總磷濃度則是在試驗過程中均穩步下降,其由0.15 mg/L穩定至0.06 mg/L[圖7(d)]。
3.3.2 湖泊底泥氮磷釋放對水環境的影響分析
總體上,由于試驗初期的水流擾動,導致了試驗初期水體中氮磷濃度的變化較大,綜合考慮試驗中各底泥試驗組氮磷的釋放規律,本文選取96 h后水體中氮磷的濃度進行計算,得到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不同深度底泥的氮磷釋放對上覆湖水環境的影響,見表5。

表5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不同深度底泥的氮磷釋放對上覆湖水環境的影響
由表5可知:
1) 楊家垱湖底泥氮釋放對上覆湖水環境的影響RN較強,其對上覆湖水中TN濃度的影響RN皆為正值(平均值達4.76 mg/L),而陶家湖底泥氮釋放對上覆湖水中總氮濃度的影響RN僅在表層底泥中為正,在深度為30 cm及110 cm處底泥氮釋放對上覆湖水中TN濃度的影響RN皆為負值(平均值僅-0.40 mg/L),表明了相較于陶家湖,楊家垱湖不同深度底泥仍能夠向孔隙水釋放大量的氮,其氮釋放風險極高;此外,隨著底泥深度增加,兩個湖泊底泥氮釋放對上覆湖水中TN的影響呈現出先減小后增大的趨勢,這可能與底泥中TN含量有關。
2) 但值得注意的是,研究區兩個湖泊底泥磷釋放對上覆湖水環境的影響都相對較弱,其表層底泥磷釋放對上覆湖水中TP濃度的影響RP均為正值(平均值分別為0.22 mg/L和0.25 mg/L),表明其均能向水體釋放一定量的磷;但隨著底泥深度的增加,底泥磷釋放對水體總磷的影響RP呈迅速減小的趨勢,楊家垱湖底泥深度60 cm以下底泥的RP約等于0,而陶家湖底泥深度30 cm以下底泥的RP為負值,這表明了湖泊深層底泥不僅不會向水體釋放磷,還可反向吸附孔隙水中磷,有利于湖泊水體富營養化控制。
綜上,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氮磷靜態釋放試驗結果表明,兩個典型湖泊底泥氮釋放對湖水環境的影響顯著,其中尤以楊家垱湖更甚,而湖泊底泥磷釋放對湖水環境的影響相對較弱。然而,對于大型天然湖泊,野外湖泊底泥氮磷釋放過程與機理要比室內試驗復雜且強烈得多,其受氣候變化(溫度和降水等)、湖水水位波動、水生生物多樣性、外源輸入等因素的共同控制[11,29],后續仍需開展相應的系統試驗(擾動釋放試驗)來明確湖泊底泥氮磷釋放對湖泊水體富營養化的影響。
一般來說,湖泊水體富營養化主要受控于營養鹽的輸入,因此河湖水體的富營養化治理首先也是污染源的控制。湖泊污染源主要包括兩項:其一是來源于降雨徑流、農田退水、生活污水、畜禽養殖廢水的匯入;其二是來源于湖泊沉積物的內源釋放[7,23]。本研究調查及試驗結果表明,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氮磷污染嚴重,且底泥氮釋放對湖水環境仍存在潛在的威脅,極易誘發湖泊水體富營養化問題。因此,采用底泥清淤削減湖泊內源污染,能夠徹底清除內源氮磷,排除隱患,改善底泥氮磷污染程度并減弱底泥氮磷釋放對湖水環境的影響。
根據本研究的初步成果,提出湖泊清淤方案,其主要遵循以下原則:首先,湖泊內源控制應清除重度污染底泥(IN>2),楊家垱湖重度污染底泥深度較大,但根據底泥氮磷釋放對湖水環境的影響,為了使得清淤后底泥對水體中TN和TP的影響有利于湖水水質的改善,清淤深度不宜過大;其次,由于兩個湖泊的重度污染底泥都幾乎覆蓋了整個湖域,為了保護湖泊原生態系統,建議先重點清除重度污染底泥深度較大(40 cm以上)的區域,重度污染底泥深度較淺區域的底泥在清淤后可采用生態方法進行修復。
綜上,本研究建議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清淤區域主要為重度污染底泥深度大于40 cm的湖域,清淤深度為50 cm,重點清淤區域位于楊家垱湖西部和陶家湖東北部(圖8),在清淤前應加密監測點位,精準確定湖泊不同區域清淤深度,進一步提升清淤工程的投入效益比。

圖8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建議清淤區域Fig.8 Proposed area for the dredging of sediments of two lakes in the study area
1)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氮、磷污染較為嚴重,其平均值分別可達2 654 mg/kg、1 215 mg/kg(楊家垱湖)和1 824 mg/kg、992 mg/kg(陶家湖),是導致湖泊水體富營養化的重要因素之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的氮磷綜合污染指數IN介于0.22~4.10之間,各測點表層底泥氮磷綜合污染指數IN均為垂向最大,處于重度或嚴重污染狀態(IN>2),其中以陶家湖東北部底泥氮磷污染最為嚴重;兩個典型湖泊重度污染底泥總量分別為65.57萬m3(陶家湖)和12.05萬m3(楊家垱湖),楊家垱湖重度污染底泥的分布深度較深,在湖域西部甚至達到了80 cm,而陶家湖重度污染底泥的分布深度較淺,除東北部少數區域外,基本皆處于30 cm以內。
2) 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在氮磷釋放試驗中基本都能向上覆湖水釋放大量的氮,其中尤以楊家垱湖底泥更甚,其RN平均值為4.76 mg/L,顯著影響了湖水環境;相較之下,湖泊底泥磷釋放對湖水環境的影響相對較弱,深層底泥RP平均值分別僅為0 mg/L(楊家垱湖)和-0.18 mg/L(陶家湖),表明其可反向吸附孔隙水中磷,有利于湖泊水體富營養化的控制。
3) 基于研究區兩個典型湖泊底泥氮磷污染特征與環境風險淺析,提出了湖泊清淤方案,建議湖泊清淤區域主要為重度污染底泥深度大于40 cm的湖域,清淤深度為50 cm,重點清淤區域位于楊家垱湖西部和陶家湖東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