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防范電信網絡詐騙宣傳教育協同路徑研究
——基于廣東H 學院在校學生的問卷調查

楊燕平 陳少鴻

1.廣州華商學院后勤保衛辦公室，廣東 廣州 511300；2.廣州華商學院外國語學院，廣東 廣州 511300

一、高校防范電信網絡詐騙安全教育的現狀與問題

互聯網不斷拓寬人們的生活空間，增添了人類生活的愉悅感、體驗感，也給詐騙分子造就了可乘之隙。近年來，在各級國家機關及社會各界的共同努力下，電信網絡詐騙的打擊治理取得顯著成效。但高校仍在“重災區”之列［1］，不能幸免。騰訊發布的《2021 年電信網絡詐騙治理研究報告》中顯示，受詐騙人員群體中，年齡在20 至29 歲的占41%。大學生群體遭受電信網絡詐騙的狀況不容忽視。“打防管控宣”五位一體的反詐格局，做好“宣”字工作，筑牢反詐“防火墻”是壓低案發率的必要前提。

2020 年前，廣東H 學院學生涉詐騙案件較少，總量不到10 宗。2020 年至2022 年6 月30 日，涉電信網絡詐騙案件175 宗，其中2022 年上半年25 宗，以兼職刷單、網絡購物、冒充關系人、游戲類交易、網絡投資詐騙類型為主，占比超過80%。這幾類正是當下大學生群體中高發的詐騙類型。

2022 年6 月1 日至7 月31 日，筆者通過線上問卷在H 學院開展防范電信網絡詐騙問卷調查，發出問卷6683 份，回收6683 份，男生參與問卷2266 人，占比33.91%，女生參與問卷4417 人，占比66.09%，與本校男女生比例基本相符。

經過調查發現，2021 年廣東H 學院以線下氛圍營造、大型講座、專題講座、主題班會、反詐活動結合線上公眾號推文等形式對學生開展防范電信詐騙宣傳教育工作，存在以單向教育為主，學生被動接受，宣傳教育覆蓋面不足，專業性不足等問題，可以概括為以下三個層面。

（一）宣傳教育過于單向，覆蓋面嚴重不足

2021 年，H 學院開展的線下防范電信詐騙宣傳大型講座、專題講座參加總人次為7400 人，約占學生總人數的三分之一，未全員覆蓋。宣講多以介紹現時高發的詐騙手法和應對方法為主，雖然結合了傳統和非傳統的模式，但仍停留在淺層感受，填鴨式輸入，未從學生的角度出發，切實引導好學生預防詐騙。特別是部分講座、反詐答題活動等跟學分掛鉤，學生雖參加了活動但被動接受，印象不深刻，甚至產生對抗心理。如學校要求安裝反詐APP，學生為了交差，安裝、截圖完成任務后卸載，沒有真正了解APP 預警、勸阻的好處，非主動接受。此外，受課程、活動的安排、場地條件等因素的制約，多數學校借助每年新生軍訓的便利，邀請公安民警對新生集中開展反詐宣講，其他年級的學生再度接受反詐專題教育只能分批進行，全部再輪講一遍時間跨度大，人力有限，難以實現；或者由學校保衛部門、學生部門、輔導員進行宣講，專業度有限。

（二）宣傳教育案例描述過程簡短，缺乏分析

為了引起學生的注意，相關部門使出渾身解數帶著滿滿反詐“干貨”進校園，把詐騙案例制作成寓教于樂模式，取得了一定效果。然而，在使用案例或者通報警情時，僅簡單描述詐騙過程或指出詐騙的類型，對詐騙分子使用的“話術”、具體技巧等因案情保密未能公布，學生“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屬地部門進校進行反詐宣傳，多以活動的形式開展，把案例呈現在娛樂表演中，學生往往“一笑而過”，對防范技巧過濾吸收得不透徹。

（三）大學生反詐騙的自主意識有待提高，存在一定的認知盲區

問卷調查數據中顯示，受訪者關注校園反詐騙宣傳的時長，有66.56%受訪者近關注半年以上，仍有16.44%才關注了兩三個月，甚至有7.5%的受訪者最近一兩周才關注。在問卷關于接到陌生電話涉及金錢、兼職、退款、中獎、借錢等情況時意識到詐騙可能性的數據顯示，大部分學生認為一定或者可能是詐騙，防范意識較強，但仍有超過5%的學生認為一般不是詐騙，存在“即便是詐騙也不可能騙到我”的僥幸心理，以致不主動學習相關知識。

二、大學生電信網絡詐騙案頻發的原因剖解

互聯網極大地延伸了信息傳播的觸角，不斷“嵌入”到人們的社會生活中，作為一種“去中心化”、開放的媒介，它的快速發展與應用和社會經濟、文化深度連結在一起，尤其是與傳統社會安全問題“捆綁”在一起，催生了電信網絡詐騙等網絡安全問題，使得網絡空間治理變得更加復雜［2］。經調查發現，大學生電信網絡詐騙案頻發的原因大致可細分為如下五個方面。

（一）智能媒體時代個人隱私被極大曝光，個人信息泄露較為嚴重

智能媒體時代，各種社交媒體的應用都極大地“嵌入”社會生活，一些社交軟件甚至成為泄露個人隱私的重要工具［3］。境外不法分子借助這些網絡平臺、社交軟件進行詐騙，早已將目標鎖定在不諳世事的大學生群體。大學生在使用手機、電腦時，填寫了姓名、手機號、身份證號等已經主動泄露了個人信息，或者點擊不明鏈接、不慎進入釣魚網站，可能已被惡意盜用了個人信息。垃圾短信、高頻的騷擾電話與垃圾郵件鋪天蓋地。一個個陌生電話打來，對方能準確說出手機機主的姓名、住址，甚至身份證號碼，詐騙分子“精準”掌握了一些個人信息。問卷調查中，56.26%學生表示收到1 ～2 次疑似詐騙電話或短信，18.32% 學生表示至少有3 ～4 次，13.42%學生表示達到5 ～6 次，7.66%學生認為有7 ～8次，4.34%學生表示甚至隔一兩天就會收到疑似詐騙電話或信息。

（二）詐騙分子掌握了人性的弱點，詐騙手法層出不窮

詐騙分子前期利用各種手段收集個人信息后對其進行分析、分類，針對不同受害人的心理特點，利用人性的弱點，編造不同的“話術”，不斷設定緊張氣氛，誘騙受害人一步步落入圈套。大學生生活經歷淺，對網絡產生過度依賴，在緊張的氛圍里，容易被誘導、恐嚇，聽信的謊言［4］。問卷中關于容易進行兼職刷單的情況，13.32%受訪者表示“廣告利誘，輕松掙錢”，貪圖心理成了詐騙分子成功的契機。H 學院A 學生手頭有點緊，在網上看到“輕輕松松，月入過萬”的廣告后聯系了對方，逐步被入“坑”。前面兩單確實輕松返還本金和傭金，小掙300 元，第三單開始大額傭金利誘上陣，“連續刷滿5 單，利潤更高”，A 同學刷完五單后，無法提現且要求提供另一個銀行卡信息，周折一番，所提供的銀行賬號里的金額被全部騙走。在問卷中問及在什么情況下更容易進行兼職刷單，51.88%的受訪者表示“不參與兼職刷單”，而13.32%認為“廣告利誘，輕松掙錢”誘導下，14.74%認為“資金緊張，需要兼職”下，20.07% 認為在“同學、親友游說”下。部分學生學習過反詐知識，對類似案例作案手法有一定了解，但也有部分學生防范意識較弱，容易上當受騙。

（三）高校安全教育重視程度不夠，宣傳教育機制不健全

學校未建立完善的行之有效的反詐宣傳教育工作機制，學校將教學、科研工作置于最重要位置，忽視了對于暫時未給學校造成嚴重影響的反詐宣傳教育。多數學校的反詐宣傳教育僅由學校保衛部門和學生主管部門、輔導員開展，專職教師未加入反詐宣傳教育隊伍，宣傳教育覆蓋面不足。未建立相應的獎懲機制，進而充分壓實責任，實行網格化管理，宣傳教育的機制還需進一步健全。

（四）政府部門協同和全社會的介入欠缺

目前，高校防范電信網絡詐騙宣傳教育的責任主要落在教育部門和學校，政府、企業參與較少，如政府部門多以文件、會議形式提出工作要求。雖然有部分大型企業、主流媒體在參與防范電信網絡詐騙中已走在前面，中小微企業也正在步入反詐的行列，然而力度仍有所欠缺，全面、全方位協同的實際行動還在起步階段，效果還不是十分明顯。

（五）學生心存僥幸，防范意識不強

從被騙的學生中了解到，往往由于缺乏警惕、疏于防范，認為“那么多人，不可能騙到自己的頭上來”“即便是遇上了騙子自己也不可能被騙，更沒有錢可被騙”，遠遠低估騙子的陰謀詭計。僥幸心理之下，大學生疏于防范，往往更容易上當受騙。

三、高校防范電信網絡詐騙宣傳教育協同路徑探析

電信網絡詐騙具有形態多樣化、組織模式公司化、隱蔽化，犯罪行為的跨地域性等特點，只有在政府主導，多元參與，協同開展，全社會的共同參與才能取得良好的效果。協同理論的特點是，在解決社會各類問題中充分融合政府、非政府、企業和個人等多元化主體的積極協調、有序調整、同步發展的功能，以達到治理目標。高校學生電信網絡詐騙問題涉及面廣、關注度高，政府、企業、學校、學生都應該成為防詐宣傳教育的多元主體。具體來說，應該形成一個“政府主導、企業參與，公安部門對接、學校常態化管理”的多方面、多層次協同機制［5］。

（一）政府主導，企業積極參與

2021 年4 月，習近平總書記對打擊治理電信網絡詐騙犯罪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強調“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統籌發展和安全，強化系統觀念、法治思維，注重源頭治理、綜合治理，堅持齊抓共管、群防群治，全面落實打防管控各項措施和金融、通信、互聯網等行業監管主體責任，加強法律制度建設，加強社會宣傳教育防范……”［6］中央政府在頂層設計和政策規范框架上已經總體謀篇布局，一系列政策法規逐步出臺，反詐政策體系日漸完善。針對防范電信網絡詐騙宣傳教育問題，需要加強政策文件的貫徹落實，政府主導統籌協調、企業、社區積極共同推進、學校重視落實、學生自覺參與，各主體之間擰成一股繩，形成合力，推動協同治理發展［7］。

公安系統除了嚴厲打擊詐騙犯罪活動，做好防范網絡詐騙宣傳工作同樣義不容辭，但畢竟力量有限，企業的參與必不可少。《中華人民共和國反電信網絡詐騙法》于2022 年9 月2 日表決通過出臺，此法將對企業在電信網絡詐騙的責任進行明確界定。特別是互聯網、金融企業在切實履行社會責任方面，要有更高的決心和恒心。企業的信譽度與社會責任相輔相成，企業對社會責任的履行度越高，正面形象越豐富，消費者的信賴度越高。企業應注重內部管理及客戶信息保密管理，構建個人信息保密系統，做好用戶信息的收集、使用、處理。將懲戒措施做到機制化、常態化，觸及法律則應依法交給公安機關處理。

（二）加強培訓，精準對接

公安部門在嚴厲打擊電信詐騙犯罪的同時，專業的宣傳教育以及案例的真實還原探討同樣重要。對發生在學生身上的真實案件進行脫敏、修飾加工后，較真實、詳細地呈現出來，讓學生了解詐騙過程的細節和關鍵點，遇到類似情況即刻識別并做出正確應對。公安在學校開展反詐宣傳教育通常以案例分析為主，進一步完善詐騙案例分享管理，更有利于強化宣傳效果。同時，社區派出所因警力有限，難以對每一個攔截的可疑信息及時跟進到位。加強大數據平臺的應用，在與潛在受害人未能取得聯系時，能夠通過大數據及時掌握潛在受害人的具體位置，做到精準勸阻。此外，還需加強社區民警的培訓。據屬地公安部門通報，H 學院2022 年上半年成功精準勸阻146次。對接學校的反詐工作主要以社區派出所為主，他們的方式直接影響學校的反詐宣傳教育情況。繼續推進完善勸阻工作，能夠有效降低詐騙案件發案率。在與潛在受害人接觸時應首先亮明身份，說明目的，不能簡單地簽訂承諾書，而了解受害人的基本情況，根據不同特征解釋到位，提醒到位［8］。

（三）學校完善機制，創新模式

學校是大學生防詐宣傳教育的主陣地，牢牢把握主戰場的優勢才能更好地做好宣傳教育工作。建立健全反詐工作機制必不可少。成立以校領導為組長的防詐專項工作領導小組，建立“校—院—系—班—宿舍”五級宣傳教育及防范體系和責任系統，將責任逐級分解下放，上下貫通反詐機制，保衛部門定期通報當前電信網絡詐騙形勢，分析常見詐騙破解手法和防范技巧；學生部門定期開展宣傳教育；專任教師利用課前、課后空隙不定期對班級學生進行反詐提醒；招募一批熱愛反詐宣傳、且表達能力強的青年師生代表，組建學習反詐宣傳青年志愿者聯盟，由公安機關首先進行系統的培訓，青年學生接受培訓后輻射至身邊的人，形成“人人反詐”格局。

強化法制教育，培養學生學法懂法守法意識。將反詐宣傳教育納入學生安全教育和法制教育計劃中，形成教學計劃，定期開展相應教育。如2021 年11 月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信息保護法》正式施行，做好該法的宣傳，促使大學生知曉保護個人信息的重要性以及不當使用個人信息的危害性；有針對性地加強學校信息收集、使用部門、員工的教育管理，建立信息管理規定規范，明確職責，有效避免師生“無知犯法”“知法犯法”的行為。

科技創新，變革教育形式。學校在營造氛圍、組織反詐主題宣教活動、召開主題班會等傳統的宣傳教育方式的基礎上集思廣益、突破思維定勢，尋找契合大學生總體特性的元素，選用貼近大學生生活的宣教方式，開展安全教育專題課程，如開設線上線下相結合的反詐選修課等。嘗試引入科技元素，將常見的、大學生特別容易上當的詐騙手法進行脫敏、修改后制作生成生動的案例，開展情境式教學［9］，每位大學生都進入虛擬現實，沉浸式的體會兼職刷單、網絡投資、網絡交友、冒充關系人等常見高頻詐騙案件發生時詐騙分子的話術，從而找出漏洞，識出騙術［10］。以防范電信網絡詐騙犯罪為主題，組織開展反詐短視頻“我來反詐”等學生喜聞樂見的活動。從活動中遴選出優秀作品，通過學校LED 顯示屏、食堂網絡電視、教室等場所播放、展示，形成“人人參與，全民反詐”的良好氛圍。

（四）提高認識，做好防護

進入大學后，大學生幾乎都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在大學學習生活實踐中，首先應對自己行為負責，增強法律意識是每位大學生應具備的基本要求。當前，大學生應該做到懂規矩、守規則、依規范，增加法律素養。在防范電信詐騙的宣傳教育中，倡導大學生成為防范電信詐騙宣傳“達人”，積極向身邊的人普及反詐常識。其次，學生是高校詐騙案件的受害主體，提高風險識別能力是減少詐騙案件發生的關鍵點，大學生要自覺主動學習防騙知識和法律常識，筑起自我保護的“屏障”，讓自己幸免于難；要提高防范意識，處理好個人信息，做好“個人信息保護第一責任人”；充分認清虛擬網絡環境的非確定性，并根據環境的變化，識別真偽。第三，要樹立好正確的價值觀和金錢觀，不貪圖便宜，正確處理物欲，理性消費，避免盲從、攀比。

（五）關心關愛，末端“疏導”

高校大學生雖已成年，但社會經驗淺，壓力承受能力不足，遭遇電信詐騙時不能快速有效排解心中迷惑，容易形成郁結。大學生遭遇電信詐騙過程往往緊張，迫于面子不愿報警或向學校說明。輔導員、班主任應及時對遭受詐騙的大學生進行干預，開展關心談話，進行末端“疏導”，傾聽學生真實感受，解釋當前面對的處境，幫助他們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和方向，重新建立自信。同班級、同宿舍的學生發現身邊的同學可能正在遭受詐騙時應立即勸阻，勸阻無效的需即刻聯系輔導員或學校保衛部門到現場進行勸阻，爭取在最短時間內阻斷事件發展，減少損失。

四、結語

加強大學生防范電信網絡詐騙宣傳教育，依托政府部門的綜合協調、依靠公安機關的專業帶動、依賴企業聚力同步，更離不開學校的宣傳廣度的提高和深度的加強，在這個基礎上，學生的行動更加自覺，形成防范電信詐騙人人有責、人人盡責的格局，才能筑牢高校防范電信網絡詐騙安全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