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娥 徐芳菲



摘 要:低碳化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社會迫切需要更多創業者實施以綠色發展為導向的綠色創業。大學生是綠色創業的生力軍,加強大學生綠色創業教育,提升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意義重大。基于計劃行為理論,構建了綠色創業教育、情緒智力、創業自我效能感與綠色創業意愿之間關系的理論模型,通過對283份調查樣本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綠色創業教育對綠色創業意愿具有正向影響;情緒智力在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之間具有中介作用;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之間具有中介作用;情緒智力、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關系間具有鏈式中介作用。研究豐富了綠色創業理論,有助于引導更多大學生加入綠色創業行列,助推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綠色創業教育;情緒智力;創業自我效能感;綠色創業意愿
中圖分類號:F272.2;G647.38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2272.202304110
Research on the Effect Mechanism of Green Entrepreneurial Education on Green Entrepreneurial Intention of College Students
Zhang Xiue, Xu Fangfei
(School of Business and Management, Jilin University, Changchun 130012,China)
Abstract:Low-carbon is the key to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the society urgently needs more entrepreneurs to implement green entrepreneurship oriented by green development. College students are the new force of green entrepreneurship, so it is extremely necessary to strengthen green entrepreneurship education and enhance their willingness to green entrepreneurship. Based on the 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 this research constructed a theoretical model of the relationship among green entrepreneurial education, emotional intelligence, entrepreneurial self-efficacy and green entrepreneurial intention. Through the empirical analysis of 283 samples, the results show that: green entrepreneurial education has a positive impact on green entrepreneurial intention; Emotional intelligence plays a mediating role between green entrepreneurial education and green entrepreneurial intention; Entrepreneurial self-efficacy plays an intermediary role between green entrepreneurial education and green entrepreneurial intention; Emotional intelligence and entrepreneurial self-efficacy play a chain mediating role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green entrepreneurial education and green entrepreneurial intention. This study has enriched the theory of green entrepreneurship and helped to guide more college students to start green entrepreneurship and promot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economy and society.
Key Words:Green Entrepreneurial Education; Emotional Intelligence; Entrepreneurial Self-efficacy; Green Entrepreneurial Intention
0 引言
碳排放等環境污染問題導致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矛盾激化。2020年9月,我國明確提出2030年“碳達峰”與2060年“碳中和”的目標。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促進經濟社會發展綠色化、低碳化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環節,我國應當加快發展方式綠色轉型以形成綠色低碳的生產與生活方式。因此,推動經濟發展與綠色轉型的同步進行,迫切需要更多創業者實施以綠色發展為導向的綠色創業。大學生群體具有較高的知識素養、環保意識與創新精神,是創辦綠色企業的生力軍,探究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形成機制具有重要意義。
根據計劃行為理論(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TPB),意愿受到感知行為控制、行為態度與主觀規范3個前置變量的影響,綠色創業教育能夠通過對綠色創業知識與技能的教授,培養大學生對于綠色創業活動的喜好與興趣程度,從感知行為控制與行為態度途徑提升他們創辦綠色企業的意愿 [1]。學校對于綠色創業教育課程的設置與資源配置屬于主觀規范的范疇 [2],大學生群體感受到學校對其開展綠色創業的期望,會增強實施這一行動的信念,也就是綠色創業意愿的產生。此外,在對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培養中,情緒也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情緒智力是指對自己和他人感受的評估與感知,并且利用識別到的情緒信息來指導行為與解決問題的能力 [3]。情緒智力高的個體成功應對環境風險與壓力的可能性更高,對于自身開展綠色創業表現出更積極的情緒響應 [4],更傾向于產生創辦綠色企業的意愿。被廣泛認定為創業意愿的影響因素的另一變量是創業自我效能感 [5],當大學生對自己能夠成功創辦綠色企業的信心增強時,綠色創業意愿得到提升。由此可以看出,綠色創業教育、情緒智力、創業自我效能感以及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之間存在內在聯系,但尚未得到系統的梳理與證實。
本文基于計劃行為理論,構建“綠色創業教育—情緒智力—創業自我效能感—綠色創業意愿”的研究模型,探索綠色創業教育對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影響,以及情緒智力和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間的中介作用。研究結果有助于優化綠色創業教育體系,有效激勵大學生群體開展綠色創業,進而促進我國經濟、社會、環境的協同可持續發展。
1 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設
1.1 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
綠色創業教育由“綠色創業”與“創業教育”兩個概念整合而成,綠色創業是以綠色創新作為導向的一種過程機制 [6],不再僅僅關注涵蓋企業利潤等商業責任的經濟底線,而是轉向同時注重環境底線與社會底線 [7],對企業承擔環境保護與社會利益的責任提出了更高要求。作為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理念逐步融合發展而來的概念,狹義的綠色創業教育側重于通過教授綠色創業知識與技能提升學生創辦綠色企業的能力,而廣義的綠色創業教育則將關注點轉為培養潛在創業者的社會責任與綠色價值觀,使其形成系統的綠色創新思維 [6]。
綠色創業教育能夠激發個體產生綠色創業意愿,這一助推作用已得到研究證實。通過對創業所需技能與思想的教授與培養,創業教育能夠促進學生對于自身實施創業可行性的感知,顯著增強個體的創業意愿 [8-10]。有別于傳統的商業教育,綠色創業教育是可持續發展背景下創業教育的新發展,注重對于潛在創業者的綠色創業理念與實踐取向的培養 [7]。研究表明,綠色創業教育可以激勵潛在創業者為可持續發展做好準備,具有良好的綠色創業教育水平的個體表現出更高的綠色創業意愿 [11]。對于大學生這一群體而言,掌握綠色創業基本知識的大學生更愿意參加綠色創業活動 [12]。具體而言,通過接受綠色創業教育,大學生群體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吸收綠色創業知識,主觀上對于綠色創業的興趣與積極性得到激發,而這種正向的行為態度正是促進個體綠色創業意愿的重要因素 [1]。同時,計劃行為理論指出,個體意愿的前置變量之一是主觀規范,即外在環境因素施加給個體的影響 [2],在創業領域反映了個體所感知到的是否開始創業的環境壓力與期望 [13]。一方面,綠色創業教育起到進一步激發大學生綠色創業意識建構的作用,鼓勵潛在創業者更好地應對未來綠色創業過程中可能面臨的問題 [11]。另一方面,當學校重視綠色創業課程的開展,大學生群體能夠感受到學校對其開展創業的較高期望,進而對于自身能夠實施創業活動的信心與信念增強 [14-15],最終實現綠色創業意愿的提升。基于此,提出假設:
H1:綠色創業教育對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具有正向影響。
1.2 綠色創業教育、情緒智力與綠色創業意愿
綠色創業作為充滿挑戰與機遇的創業活動,不僅要求創業者掌握一定的創業知識與技能等智力因素,更需要情緒、個人與社會的緊密聯系與作用,即情緒智力。Salovey & Mayer[3]認為情緒智力在社會智力的范疇之內,將其界定為審視自己和他人感受與情緒的能力,以及利用識別到的情緒信息來指導個體思想與行為的能力。也有研究認為,高情緒智力的個體能夠在自我與他人情緒的識別與管理方面做得更好,并且能夠運用情緒來激發自身的能力[16]。這表明,情緒智力不是僅僅反應單一能力或特征,而是不同情感能力的復合體,包括感知、理解與利用情緒等。隨著研究的深入,學者對情緒智力與社會智力進行了區分,提出情緒智力是一系列能力的總和,涵蓋社會知識、情感等能夠影響所處環境的因素,直接決定著個體在工作中能否取得成功[17]。20世紀末情緒智力研究得到我國學者的重視,研究多將情緒智力描述為與情緒相關的心理智力 [18],或者能夠影響個體成功應對環境需求與壓力能力的一種技能 [14]。
隨著創業領域研究的不斷深入,情緒智力在創業中的重要作用逐漸得到廣泛關注。作為伴隨個體的成長而發展起來的能力,情緒智力能夠通過適當的手段干預得到提升 [13]。盧家楣等[19]在研究中指出,大學生群體已逐漸與家庭環境脫離而更頻繁地與學校環境交互,因此學校的教育環境在影響大學生情緒智力發展中扮演重要角色。通過為學生講授包括創業政策、創業風險等創業知識,創業教育能夠增強大學生群體對于創業活動中會面臨的壓力、困難甚至創業失敗的認知[17],使其在對自身與他人情緒調控與情緒感知的能力上獲得顯著提升。接受過創業教育的大學生群體在情緒感知、自我情緒調控等維度上顯著高于未接受過創業教育的大學生,即創業教育對于培養大學生群體的情緒智力具有助推作用。由此可以推斷,綠色創業教育能夠起到提升大學生情緒智力的積極作用。
情緒智力理論表明,情緒智力的多個維度對行為意向產生顯著影響[3],高情緒智力的潛在創業者對于創業中可能出現的風險、壓力等困難會表現出更積極面對的主觀態度[17],從而更有可能出現創業想法的萌芽[19],產生創業意愿。從社會關系視角來看,個體的情緒智力更高意味著能更好地理解與管理情緒,與他人的接觸中有效利用情緒信息,幫助自身與他人解決問題或開展工作的意識更強烈[3],從而產生更多的創業想法,具有更強的創業意愿。因此,當潛在大學生創業者接受綠色創業教育,了解識別與利用情緒信息以形成合作、獲取綠色創業資源的必要方式時,能夠對于“如何有效處理綠色創業過程中的情緒問題”的認知更加清晰,即有助于情緒智力的提升[20],而高情緒智力的個體更傾向于在創業機會識別、資源獲取與風險承擔的過程中保持正向信念[21],對自身開展綠色創業的主觀態度更加積極,進而激發綠色創業意愿的產生。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
H2:情緒智力在綠色創業教育與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之間具有中介作用。
1.3 綠色創業教育、創業自我效能感與綠色創業意愿
自我效能感于1977年被首次提出并界定為個體對于利用自身技能完成某項工作的自信程度 [22],由于不同領域對于個體能力的需求具有差異性,在不同的活動任務中,個體的自我效能感也有所不同。一個人在某領域的自我效能感越強,代表他越會努力從事與挑戰這個領域的工作,因此自我效能感必須與特定的任務領域相聯系 [23]。創業自我效能感是自我效能感被引入創業這一領域后產生的新概念,被定義為個體對于自己能夠成功完成創業任務、扮演創業者角色的信念強度 [24]。
創業自我效能感是個體在判斷與評估自身創業能力的基礎上形成的,作為不斷發展的個人特質,能夠通過有針對性的教育進行培養 [25]。綠色創業教育致力于為大學生群體介紹綠色創業知識、展示綠色創業成功案例,而大學生通過學習與觀察這些成功創業者的能力、人格特征以及獲得的成就水平,會產生當自己處于類似情境中也能收獲同樣成就的認知[26],也就是通過替代性經驗的產生,增強了自身的創業自我效能感。除此以外,大學生參與綠色創業教育課程中的創業實踐活動時,能夠在模擬真實創業的過程中積累相關經驗,其中成功的親身經驗能夠促進創業自我效能感的提高。在接受綠色創業教育后,大學生潛在創業者會更相信自己具備開展綠色創業活動的能力,而這種對于創業的自信程度提升過程,就是創業自我效能感增加的體現[27]。因此,綠色創業教育正向影響大學生創業自我效能感。
自我效能感理論強調,在某領域具有高自我效能感的個體對于該方面任務與工作的心態更加積極主動[22]。在綠色創業領域中,潛在創業者對自身的能力評估影響著綠色創業意愿,因為人們更傾向于在自己能夠做好的工作上付出努力,也就是喜歡從事自我效能感較高的工作[5]。與一般的創業活動比較,綠色創業在綠色技術的投資和創新方面面臨著更大的挑戰,而創業自我效能感并不代表個體面對這些挑戰的真實能力水平,而是體現為其對于自身實現創業成功的信心程度的大小。因此,當潛在創業者對自己的綠色創業能力具有足夠的信心,即具有較高的創業自我效能感時,他們更有可能具有較高的綠色創業意向 [28]。同樣地,大學生群體在綠色創業領域的自我效能感越高,表明他們越相信自己有能力適應創業者這一角色[29],在開展綠色創業活動的積極性上越高,促進綠色創業意愿的形成。綜上所述,大學生群體通過接受綠色創業教育,在對綠色創業所需技能產生認知的同時,對于自己能夠勝任綠色創業者角色的信心增強,即創業自我效能感提升,而自身創辦綠色企業信念更強的大學生更傾向于產生開展綠色創業這一心理活動[30],進而促進綠色創業意愿的提升。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
H3: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與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之間起中介作用。
1.4 鏈式中介作用
自我效能感理論指出,情緒反應是形成自我效能感的途徑之一[22],個體在面臨某項任務時的心理反應會導致對完成這項任務的信念變化,比如,平靜的情緒能夠使人鎮定自信,反之,焦慮的情緒會讓人陷入自我懷疑。研究表明,情緒能夠顯著影響潛在創業者的認知與行為[21]。情緒智力作為反映情緒的重要指標,一方面,它代表個體識別、評估與利用自身及他人情緒信息的能力,高情緒智力的個體能更好地在創業進程中調節與控制情緒,對于可能出現的風險保持積極的應對心態,從而維持正向積極的創業態度,實現創業自我效能感提升[19]。另一方面,潛在創業者的情緒智力能夠抑制其對于創業中的壓力困難等的厭惡程度[31],進而在創業決策制定與問題解決方面的信心增強,正向影響創業自我效能感。因此,得出結論:情緒智力對創業自我效能感具有積極影響。
根據前文的理論分析,綠色創業教育通過向大學生群體傳遞綠色創業知識與技能,提升其對于創辦綠色企業的進程中可能面臨的風險與困難的認知,教導大學生潛在創業者在變化的環境中利用情緒信息解決問題,促進情緒智力的提升。高情緒智力的大學生調節與控制情緒的能力更強,在創業領域表現出更強的解決問題的自信與更積極的創業信念,創業自我效能感更高。這表明其對于自己能勝任綠色創業者這一角色的自信程度更強,而這種自信能夠激發他們實施綠色創業的積極性與意向,促進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產生。因此,綠色創業教育可以通過提升情緒智力,進而增強創業自我效能感來促進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提升,情緒智力和創業自我效能感可以被認為是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之間的遞推式媒介,即鏈式中介。基于此,提出假設:
H4:情緒智力與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與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之間具有鏈式中介作用。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構建如圖1所示的理論模型。
2 研究方法
2.1 數據收集與樣本特征
本研究以在校大學本科生及研究生為研究對象,保證了樣本的多樣性與科學性。調研采用問卷星在線上進行問卷發放,主要通過大學群聊、私信發送等方式對全國各地大學生發放問卷。發放正式問卷之前,在結合前人權威量表的基礎上,于2022年9-11月開展預調研工作,共收回問卷337份,通過分析對問卷做出了最終修正。2022年12月-2023年2月,擴大問卷發放范圍,共收回問卷404份,在剔除無效樣本和缺項率較高的樣本后,剩余有效問卷283份,有效回收率為70.0%。在所有被調研的大學生中,女性受訪者占48.8%;學校性質方面,非“211”工程之普通本科高校占45.6%;從專業來講,法學與農學類居多,各占22.3%,其次是經管類,占15.2%;從年級來看,大二學生居多,占37.5%;家庭成員具有創業經歷的占總樣本76.3%。
2.2 變量測量
綠色創業教育變量測量借鑒李靜薇[32]的量表,該量表從學生態度因素與學校教學因素兩方面測量了大學生群體的創業意愿,共6個題項,包括“您認為您所在學校的綠色創業教育課程體系設置情況”“您認為您所在學校的教師對綠色創業教育的熱情與付出”等。情緒智力變量測量借鑒劉艷梅[33]修訂的Schutte等[34]情緒智力量表,主要測量與形成創業意愿有關的情緒運用能力,經修改處理后保留4個題項,包括“您通常能為自己設定目標并盡量完成這些目標”“您經常告訴自己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您是一個能鼓勵自己的人”等。創業自我效能感變量的測量借鑒湯明[29]的研究,共4個題項,包括“您不喜歡墨守成規,喜歡突破現有事物”“您對新任務中的挑戰能自如應付”等。綠色創業意愿變量測量參考范巍和王重鳴[35]的測量量表,主要測量與綠色創業意愿相關的創業希求性,共4個題項,包括“對您來說,開辦一家自己的綠色環保型企業很有吸引力”“您會很熱情地投入到開辦一家自己的綠色環保型企業的事務中”等。考慮到學生性別、學校性質、專業、年級與家庭成員創業經歷對于大學生個體綠色創業意愿的形成具有一定影響,將上述變量作為控制變量。
3 研究結果
3.1 信度與效度檢驗
研究采用 Cronbachs α系數作為量表的信度檢驗標準,所有變量的 Cronbachs α系數都大于0.7(表1),適于進行因子分析。在探索性因子分析中,KMO 值均大于 0.8,且各題項中最小的因子載荷為0.676,因此整體信度較高,具有較高的內部一致性。針對量表的效度檢驗,采用 CR 和 AVE進行判定,變量的 CR 值均大于 0.8,AVE 值均大于 0.5,聚合效度較高。根據表2,每個變量 AVE 值的平方根都大于其與另外一個變量的相關系數,樣本區分效度較高。此外,本研究還進行了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顯示,研究擬合效果較好(χ2/df=1.417,CFI=0.972、TLI=0.968、NFI=0.911、IFI=0.972、RMSEA=0.038)。
3.2 共同方法偏差檢驗和多重共線性
本研究在收集問卷時采取匿名調查、嚴格保密,并且設置反向計分題項來對共同方法偏差進行一些事先控制。另外,運用Harman單因素法檢驗共同方法偏差,通過對所有題項的檢驗,發現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共有6個,總方差貢獻率63.513%,未旋轉的第一個因子方差貢獻率為28.744%,小于總方差貢獻率的一半,因此共同方法偏差問題不嚴重。另外,對各變量進行多重共線性檢驗,發現方差膨脹因子VIF全部小于2,由此可知多重共線性問題也不嚴重,數據較為可靠。
3.3 假設檢驗
3.3.1 主效應檢驗
為了驗證綠色創業教育對綠色創業意愿的正向影響,將綠色創業意愿設置為因變量,綠色創業教育設置為自變量進行回歸分析,結果見表3中的模型4。由模型4 可知,綠色創業教育有效地解釋了綠色創業意愿變異的31.1%,并且綠色創業教育正向影響綠色創業意愿(β=0.426,p<0.001),因此假設H1成立。
3.3.2 綠色創業教育、情緒智力與綠色創業意愿關系檢驗
本研究采用層次回歸法驗證情緒智力的中介作用。
由表3中的模型2可知,綠色創業教育對情緒智力具有正向影響(β=0.284,p<0.001)。由模型5可知,情緒智力對綠色創業意愿具有正向影響(β=0.457,p<0.001)。從模型6可以看出,將綠色創業教育(β=0.322,p<0.001)和情緒智力(β=0.368,p<0.001)同時作為自變量對綠色創業意愿進行回歸,綠色創業教育和情緒智力對綠色創業意愿的正向影響仍然顯著,綠色創業教育對綠色創業意愿的回歸系數從 0.426下降到0.322 。因此,情緒智力在綠色創業教育和綠色創業意愿之間起到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2成立。
3.3.3 綠色創業教育、創業自我效能感和綠色創業意愿關系檢驗
本研究繼續采用層次回歸法驗證創業自我效能感的中介作用。由表4模型8可知,綠色創業教育對創業自我效能感具有正向影響(β=0.260,p<0.001)。由模型9可知,創業自我效能感對綠色創業意愿具有正向影響(β=0.404,p<0.001)。從模型10可以看出,將綠色創業教育和創業自我效能感同時作為自變量對綠色創業意愿進行回歸,綠色創業教育和創業自我效能感對綠色創業意愿的正向影響仍然顯著,綠色創業教育對綠色創業意愿的回歸系數從0.426下降到0.344 。因此,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和綠色創業意愿之間起到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3成立。
3.3.4 鏈式中介結果檢驗
本研究利用Bootstrap對鏈式中介效應進行檢驗,具體結果見表5。通過觀察表5中置信區間的上下限可知,綠色創業教育對綠色創業意愿的間接影響顯著,效應值為0.132 0(0.064 7,0.208 1)。其中,以情緒智力為中介變量所得效應值為0.054 2(0.019 7,0.101 5),以創業自我效能感為中介變量所得效應值為0.056 4(0.018 4,0.102 5),以情緒智力和創業自我效能感同時作為鏈式中介所得效應是0.021 5(0.007 8,0.040 5)。由此可知,情緒智力和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的關系間具有鏈式中介作用,假設H4成立。
4 結論、啟示與展望
4.1 研究結論
本文基于計劃行為理論,探究綠色創業教育對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影響機制,構建“綠色創業教育—情緒智力—創業自我效能感—綠色創業意愿”的理論框架并進行實證檢驗,結果表明:綠色創業教育對綠色創業意愿有顯著正向影響;情緒智力和創業自我效能感是高校通過綠色創業教育培養激發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重要途徑,其中情緒智力在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之間具有中介作用,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之間具有中介作用。值得注意的是,情緒智力、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關系間具有鏈式中介作用。
4.2 理論意義
研究的理論意義:第一,從計劃行為理論視角切入,強調了綠色創業教育對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影響。現有關于創業意愿影響因素的研究多從創業者特質、創業動機、創業激情等內部因素,以及創業者社會網絡、創業教育、創業環境政策等外部因素兩方面進行,創業教育對創業意愿的作用機制還不夠完善,針對大學生群體的綠色創業意愿研究較為匱乏,而本文將研究對象選定為大學生群體,研究結果證實高校開展綠色創業教育能夠對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起到正向影響,有助于豐富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研究。第二,驗證了情緒智力是綠色創業教育作用于綠色創業意愿的傳導途徑。相較于其他創業活動,綠色創業具有更多的風險與不確定性,潛在創業者可以通過接受綠色創業教育,增強個體的情緒智力,提升面對綠色創業過程中種種機會與風險時保持正向信念的能力,進而促進綠色創業意愿的形成。第三,證實了創業自我效能感是綠色創業教育影響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傳導途徑。以往學者主要將創業自我效能感作為創業教育與創業意愿間的中介變量,但在環境持續變化、機會轉瞬即逝的綠色創業過程中,個體的創業自我效能感仍能夠起到增強對于充當綠色創業者這一角色的自信的作用,并且能夠通過綠色創業教育得到培養。第四,情緒智力和創業自我效能感在綠色創業教育和綠色創業意愿之間具有鏈式中介作用。不同于以往研究關注外部環境如政府管制、環境不確定性等在教育與意愿間的權變作用,本研究在構建綠色創業教育與綠色創業意愿關系時,引入情緒智力、創業自我效能感的具體路徑,進一步明晰綠色創業教育對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重要作用,探索影響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多樣化途徑。
4.3 管理啟示
本研究結論對于促進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的形成以及高校的綠色創業教育實踐具有一定的啟示作用。首先,在學生個體層面,參與綠色創業教育課程能夠使學生獲取創辦綠色企業所需具備的基本知識技能,調動其對于綠色創業的興趣與積極性,此外,在綠色創業實踐活動中,學生群體能夠通過切身體會綠色創業的基本過程從而獲取經驗,有助于增強自身開展綠色創業的信心與可行性。其次,在學校層面,應當對于在綠色創業中發揮重要作用的情緒智力給予高度重視,在綠色創業教育課程中融入對于學生情緒智力的訓練,使學生群體在接受綠色創業教育課程后不僅獲取到相關知識與技能,同時對于情緒的控制與調節能力以及利用情緒信息解決問題的能力得到提升,在面臨綠色創業進程中的風險時,能夠較好地調節情緒并解決問題。第三,在利用綠色創業講座、綠色創業教育課程等平臺對綠色創業理念進行“輸入”后,應給予大學生群體通過綠色創業實踐競賽進行“輸出”的途徑,將綠色創業教育從理論層面轉化為實際操作層面,引導大學生踐行綠色創業。最后,在國家、政府層面,推動發展方式綠色轉型的背景下,加強對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激發具有一定的重要性,根據不同學校與地區的大學生創業環境、創業能力的差異出臺相關政策,優化綠色創業教育體系的構建,對綠色創業教育以及綠色創業實踐性活動給予激勵性支持,進而增強大學生的綠色創業意愿,能夠使更多的大學生積極響應綠色發展理念,開展綠色創業,促進我國經濟、社會、環境的協同可持續發展。
4.4 研究局限與展望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研究中的所有變量都是在同一時間點測量,無法獲得情緒智力及創業自我效能感得到培養與提升過程中涉及的動態過程。因此未來的研究中可以采用縱向研究設計,深入探討通過接受綠色創業教育而提升的情緒智力與創業自我效能感的動態變化。其次,本文未對研究樣本院校進行進一步區分,被調研者均來自研究型大學,欠缺應用技術型院校的樣本,因此未來可以進一步對比研究型大學與技術型大學的綠色創業教育體系以及大學生綠色創業意愿培養路徑上的差別。最后,在構建模型過程中本文僅針對于綠色創業教育的實施以及創業者自身情緒與信念對綠色創業意愿的影響,尚未考慮社會環境不確定性對綠色創業意愿形成過程的影響,而實際上創業意愿不可避免地受到外界環境的作用,社會環境不確定性的調節作用有待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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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 漢)
基金項目:吉林省高等教育教學改革研究課題(JLJY202115640520);吉林大學本科教學改革研究項目(2021XZD013);吉林大學基本科研業務費“學習研究闡釋黨的二十大精神”專項項目(2022ESD04);吉林大學2021年課程思政“學科育人示范課程”項目(SK2021032);吉林大學新文科研究與改革實踐項目(2021XWK33)
作者簡介:張秀娥(1963-),女,吉林大學商學與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創業管理;徐芳菲(2002-),女,吉林大學商學與管理學院在讀生,研究方向:創業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