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跡罕至的山谷（外一首）

尹德燦

山谷深沉，懸崖面如刀削。

我來時，

落英練習篆刻，構樹復制鮮艷的果子。

我的履歷太淺，只認識

苦荬和灰灰菜，不敢觸碰的蒺藜，

愧對流泉的掌聲。

對著山谷呼喊——回音，在幽暗中

盤旋。久久不散，

像遺落人間的煙火。

唯有落日行在坦途，

徑直歸回原籍。此時樹影斑駁，

松果將錯過一場美夢。

飄過房頂的歌聲

瓦縫擠進歌聲，一條犀利的

光線作弦。

他閉上眼睛傾聽，在黎明到來之前。

夜深人靜時，獨自翻檢

窗前的星光，

池塘失眠，明鏡在回憶中落滿雪。

夜晚是自由的歌者。唱一首

饒舌的歌，

寂靜中，山茶花騎上快馬。

戛然而止。“他醒于

飄過房頂的歌聲。”*

鄉道上，路人送來黎明的請柬。

*引自特朗斯特羅姆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