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用頭孢美唑鈉致癲癇樣發作1例

張娜 高悅

上海市松江區中心醫院藥劑科，上海 201600

頭孢美唑是一種半合成的頭霉素衍生物，對β-內酰胺酶高度穩定，對G+和G-菌、厭氧菌、產超廣譜β-內酰胺酶（ESBL）大腸埃希菌、肺炎克雷伯菌均有良好的抗菌作用［1］，在臨床上主要用于敏感菌所致的肺炎、支氣管炎、膽道感染、腹膜炎、泌尿系統感染及盆腔感染等［2］。頭孢美唑的不良反應主要有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和谷丙轉氨酶（ALT）升高、皮疹、惡心、嘔吐、過敏反應等，重度不良反應包括休克、Stevens-Johnson綜合征、肝功能障礙、粒細胞缺乏癥等［3］。本文報道1例患者使用頭孢美唑鈉時致癲癇樣發作，以期引起臨床對頭孢美唑可能導致癲癇樣發作的關注，為臨床提供參考。

病例資料

患者，女，42歲，身高158 cm，體質量70 kg。因“鼻塞、咽痛、咳嗽7 d”于2022年1月11日來上海市松江區中心醫院門診就診。患者2022年1月2日曾因咳嗽伴咽痛口服羅紅霉素膠囊、新癀片、祛痰靈治療，咳嗽無明顯好轉，且伴咳痰，痰為黃色濃痰，鼻塞、流涕，無發熱。患者否認食物及藥物過敏史，既往服用頭孢類抗生素無不良反應。患者否認高血壓、糖尿病等慢性疾病史，否認癲癇史、外傷史。

門診檢查：體溫37 ℃，脈搏78次/min，呼吸頻率20次/min，血壓107/65 mmHg（1 mmHg=0.133 kPa）；無扁桃體腫大，無咽部充血，頸軟無壓痛，未見頸靜脈怒張及異常腫塊；胸部胸廓形狀正常，無胸膜摩擦感；叩清音，呼吸音雙側對稱，無摩擦音及干、濕啰音。血常規報告：白細胞計數（WBC）7.34×109/L，紅細胞計數（RBC）4.81×1012/L，血紅蛋白（Hb）141 g/L，血小板計數（Plt）282×109/L，中性粒細胞%（N%）52.5%，C反應蛋白（CRP）2.13 mg/L。胸部CT：左肺下葉少許炎癥，右肺水平裂結節。該胸部CT結果與2021年4月17日檢查結果基本一致。臨床診斷為肺炎，醫囑給予注射用頭孢美唑鈉（商品名“捷名”，哈藥集團制藥總廠，國藥準字H20070240，規格0.5 g/瓶，批號2107709-2）2 g+0.9%氯化鈉注射液100 ml， 2次/d，靜脈滴注（100 ml，bid，ivd）抗感染治療；藍岑口服液10 ml，3次/d，口服（10 ml，tid，po）；肺力咳合劑20 ml，tid，po對癥治療。患者當日未使用過其他藥品，17∶55于門診藥房領取藥品，18∶00左右于補液室開始靜脈滴注頭孢美唑鈉，滴速60 gtt/min。靜脈滴注約5 min 15 ml時，患者出現頭暈、言語不能，隨后視物模糊、雙眼發黑，意識喪失，呼之不應，口吐白沫，雙手緊握，全身皮膚發紅，未見明顯皮疹，血壓108/92 mmHg，血氧飽和度0.89。立即停止注射用頭孢美唑鈉的輸入，給予補液、吸氧并送搶救室，給予鹽酸腎上腺素注射液1 mg，肌內注射（im）；5%葡萄糖注射液100 ml+重酒石酸去甲腎上腺素注射液20 mg，ivd；地塞米松磷酸鈉注射液10 mg+0.9%氯化鈉注射液250 ml，ivd；乳酸鈉林格氏液500 ml，ivd擴容；馬來酸氯苯那敏注射液10 mg，im，十余分鐘后患者意識逐漸轉清，但仍感頭暈、四肢乏力，無法回憶當時發病情況。為進一步診療，擬以“一過性意識喪失待查”收入院。入院后完善相關檢查：頭顱CT平掃未見明顯異常；上、下腹部CT平掃未見明顯異常；心電圖：竇性心動過速；血常規、肝腎功能、電解質、心肌酶等檢查結果均未見異常；頭顱MRI未見明顯異常，動態腦電圖輕度異常。神經內科會診，考慮為注射用頭孢美唑鈉所致癲癇樣發作。2022年1月14日患者仍頭暈，咳嗽咳痰，且口角皰疹樣改變。請呼吸內科、皮膚科會診。會診的臨床診斷：肺炎、單純皰疹口角炎。后續醫囑給予復方甲氧那明膠囊2粒，tid，po以擴張支氣管；鹽酸氨溴索膠囊30 mg，tid，po和肺力咳合劑，20 ml，tid，po化痰止咳；靜脈滴注左氧氟沙星氯化鈉注射液0.5 g，1次/d（0.5 g，qd，ivd）抗細菌感染；注射用更昔洛韋0.25 g+0.9%氯化鈉注射液250 ml，ivd抗病毒感染；甲磺酸倍他司汀片6 mg，tid，po改善內耳循環；阿昔洛韋乳膏，q2h，外用抗病毒等治療。2022年1月19日患者咳嗽、咳痰、頭暈逐步好轉，予以出院。出院后隨訪半年，患者未再使用過頭孢美唑鈉，未服用抗癲癇藥，患者癲癇樣癥狀也未再發作。

關聯性評價

根據國家不良反應監測中心制定的藥品不良反應關聯性評價方法［4］進行關聯性評價：⑴患者出現頭暈、言語不能、口吐白沫、雙手緊握、呼之不應、意識喪失等癲癇樣癥狀是在靜脈滴注頭孢美唑鈉約5 min后，不良反應的發生與用藥存在時間相關性；⑵查閱頭孢美唑鈉藥品說明書及相關文獻，均未記載有致癲癇樣發作的不良反應；⑶患者停用頭孢美唑鈉后，給予擴容、抗休克、抗過敏治療后患者意識清醒；⑷患者后續治療中未再使用頭孢美唑鈉；⑸患者既往身體健康，無高血壓、糖尿病等基礎慢性疾病史，否認藥物及食物過敏史，否認癲癇史、外傷史；⑹患者當天未用過其他藥品，頭顱CT和MRI結果均未見異常，之后未再出現癲癇樣癥狀，可排除其他藥品、原發性癲癇和腦部疾病致癲癇樣發作的可能，此次癲癇樣發作亦無法用其原患疾病發展解釋。綜合以上判斷，患者癲癇樣發作可能與頭孢美唑鈉的使用有關。

討論

頭孢美唑與頭孢菌素類、青霉素類均屬于β-內酰胺類抗生素。β-內酰胺類抗生素易引起癲癇發作［5-9］，其作用機制可能與其在腦脊液中濃度過高，對中樞神經系統的直接毒性作用有關；也可能是由于其結構與γ-氨基丁酸（GABA）相似，與后者競爭結合GABA受體，從而對抗GABA的抑制作用，引起抑制性突觸活動減弱或興奮性突觸活動增強，導致神經元興奮性增加，進而誘導癲癇發作［10］。抗菌藥物劑量過大，并發腎功能不全、腦血管意外及腦損傷或既往癲癇史均為癲癇發作的高危因素［11］。該患者使用頭孢美唑鈉后僅發生1次癲癇樣癥狀，可能是因為藥物引起的癲癇發作通常是自限性的，停用懷疑的藥物后就不再復發，除非藥物引起的腦損傷成為癲癇病灶［12］。目前，尚未發現關于頭孢美唑及其同類藥物致癲癇樣發作的報道，具體發生機制尚不明確，需要進一步研究探討。

頭孢菌素皮試結果的臨床價值低，存在著假陽性、假陰性的可能［13-14］。王晶晶和鄭明平［15］報道，既往應用頭孢類藥物（包括頭孢美唑）未發現不良反應，但絕大部分（72.3%）再次使用頭孢類藥物仍會發生不良反應。魏秀芹［16］報道，頭孢美唑使用前做皮試均呈陰性，但依然出現過敏反應，并且不同廠家、不同規格均發生過敏反應，沒有任何相關性。《β內酰胺類抗菌藥物皮膚試驗指導原則（2021年版）》建議，頭孢菌素類一般不需進行皮試［17］。此外，靜脈給藥方式更易發生不良反應［18］，靜脈給藥后，藥物無首過效應，直接進入人體循環，起效快；另外，藥物濃度、滴速、pH值、滲透壓、內毒素、微粒、雜質、藥物合成副產物、分解產物、患者身體狀況等因素均可能導致不良反應［19］。石麗君［20］報道的288例頭霉素類抗生素不良反應中，208例（72.22%）發生在用藥30 min內。

近年來，關于頭孢美唑的不良反應的報道日益增多。高齡、單次劑量大、用藥總量大和高血壓、冠心病、腎功不全等是頭孢美唑致不良反應發生的高危因素［21］。此外，頭孢美唑鈉的主要降解產物是頭孢美唑內酯，其降解速度可受到溫度、濕度、光照影響，配制成藥液后應盡快使用［22］，以減少不良反應的發生。本例頭孢美唑致癲癇發作的不良反應實屬罕見，臨床應予重視與警惕。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均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