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村振興背景下湛江閩粵方言童謠比較
——以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為例

林景蘭，陳虹羽

（湛江幼兒師范專科學校，廣東湛江 524084）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加快建設農業(yè)強國，扎實推動鄉(xiāng)村產業(yè)、人才、文化、生態(tài)、組織振興。 ”這為新時代全面推進鄉(xiāng)村振興提供了努力方向。 鄉(xiāng)村文化振興是鄉(xiāng)村振興的重要內容和有力支撐。推動鄉(xiāng)村振興，既要塑形，也要鑄魂，不斷豐富人民精神世界，提高鄉(xiāng)村社會文明程度。

湛江是廣東省的一個地級市， 位于中國大陸最南端的雷州半島上，地處粵桂瓊三省區(qū)交匯處。湛江還是北部灣城市群中心城市， 將建設成為全國海洋經濟創(chuàng)新發(fā)展示范城市、生態(tài)型海灣城市。 同時，湛江正在加緊建設廣東省省域副中心城市。 隨著湛江在全省乃至全國地位的不斷提升， 湛江的鄉(xiāng)村振興事業(yè)也擺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其中，湛江童謠是湛江鄉(xiāng)村文化振興不可忽略的一部分， 它是當地社會生活的鏡像，也是當地方言土語的寶藏。又由于湛江主要流行粵方言和閩方言， 所以為了能更好地利用當地的方言童謠為鄉(xiāng)村文化振興服務， 該文以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為例， 對湛江閩方言童謠和粵方言童謠進行比較，理清它們的異同。

1 湛江閩粵方言情況

湛江是廣東省省內方言最為復雜的地級市。“湛江市境內有閔、粵、客家三大方言，其中，閔方言使用人口占比為51%（220 多萬人）， 粵方言使用人口占33%（300 多萬人）， 客家話使用人口占12%。 ”[1]可見，湛江閔、粵、客家三大方言中，閔方言和粵方言使用人數最多。湛江粵方言主要包括湛江市白話、吳川話、廉江白話等，主要分布在湛江市區(qū)老城區(qū)、吳川市和廉江，零星分布于徐聞、遂溪和雷州。 湛江閩方言主要是指雷州話， 它主要分布在湛江市區(qū)周圍農村、徐文、雷州、遂溪、麻章等地。

2 湛江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簡介

本文所提及的雷州童謠主要是指雷州地區(qū)的童謠，即原海康縣的童謠。它是雷州地區(qū)的人們尤其是小孩用雷州話傳唱的歌謠， 反映了雷州地區(qū)的社會環(huán)境、社會風俗、方言土語等方面的情況。 它是湛江閩方言童謠的代表。

本文所提及的吳川童謠主要指吳川地區(qū)的方言童謠。它是吳川地區(qū)的人們尤其是小孩用吳川話傳唱的歌謠，反映了吳川地區(qū)的社會環(huán)境、社會風俗、方言土語等方面的情況。 它是湛江粵方言童謠的代表。

3 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的共同性

雷州和吳川同屬湛江，位于雷州半島，因而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有其共同性。

3.1 反映了雷州半島人民在艱苦年代的勞動生活

文學藝術起源于生產勞動[2]。人們的勞動生活是文學的重要反映對象。 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同屬民間文學， 它們以其獨特的方式反映了雷州半島人民在艱苦年代的勞動生活。

20 世紀80 年代， 湛江各個縣市曾開展過一次搜集整理民間文學文化的活動。 這些搜集整理的民間文學里面包含了不少的童謠。 這些童謠資料也顯示出童謠所反映的年代為20 世紀80 年代以前。 那時雷州半島的社會經濟發(fā)展還較為落后， 當地人民的生活與勞動緊密聯(lián)系。

例（1）雷州童謠《挨呀挨》：

挨呀挨，挨只船仔去北溪，載米載谷回飼雞。 飼雞肥，討吃腿；飼狗肥，討看門；飼貓肥，守谷圍；飼牛肥，犁田園；飼豬肥，打稱去江門。

這首童謠的大意是人們搖著船兒去北溪載回來米和谷養(yǎng)雞，把雞養(yǎng)大后殺來吃，把狗養(yǎng)大來幫忙看門，把貓養(yǎng)大來幫忙守糧食，把牛養(yǎng)大幫忙犁田，把豬養(yǎng)大拿去賣。顯然，這首童謠把雷州半島人民在艱苦年代完整的農耕生活情況展示了出來。

例（2）雷州童謠《我母生我只自己》：

我母生我只自己，叫我飼牛負畚箕，叫我飼雞掃雞屎，叫我飼鵝舂蘿苔。

這首童謠主要講述了“我”勞碌的人生，既要養(yǎng)牛，又要“負畚箕”；既要喂雞，又要清掃雞糞；既要養(yǎng)鵝，又要“舂蘿苔”。 這首童謠以排比的方式，陳述了雷州半島人民艱辛的勞動生活狀況。

除了雷州童謠， 吳川童謠當中也不乏反映勞動生活的。

例（3）童謠《黃梅月》：

黃梅月，兩頭彎，月落地，卯時生。婆婆拾起娘手抱，公公握筆寫年生。 一歲又交娘手抱，兩歲攀壁蕩籬行。 三歲架柴來斗火，四歲緝麻絳幼紗。 五歲高機織幼布，六歲做鞋做好花。 七歲雞啼人來問，八歲李屋又來查。 九歲劏豬過大禮，十歲嘀嘀嗒嗒歸人家。

這首童謠主要講述了由于生活艱難， 女子出生后，兩三歲便開始幫家里做家務、干農活，十歲就嫁人。在這悲慘的故事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艱難歲月中雷州半島的女子在不同的年歲里的勞動生活情況。

例（4）吳川童謠《震嗻喊》：

震嗻喊，能離飛。六月米，煮粥稀。康牛孩子抵肚饑，攞柴孩子得尼尼。 趕牛上山牛吃草，趕牛下垌牛吃禾。 大爹大爹勿咒我，抹干眼淚就賠禾。

這首童謠以“震嗻（蟬）喊，能離（蜻蜓）飛”起興，引出了放牛娃的悲慘生活， 即放牛娃餓著肚子去放牛，牛吃了別人的禾，還要忍受別人的咒罵。 這首童謠表現(xiàn)了艱苦年代雷州半島放牛孩子的生活情況。

當大人們向小孩們吟誦這些童謠時， 也是在向兒童講述雷州半島這塊土地上人民曾經的艱苦，希望孩子們能憶苦思甜，珍惜當下的幸福生活。

3.2 表現(xiàn)了雷州半島兒童的游戲內容

游戲是兒童生活世界的重要內容， 是兒童健康成長的重要載體。 正如高爾基所說：“十歲以下的兒童就要求娛樂，這種要求是合乎生物學的規(guī)律的。孩子們想要玩，他們通過游戲，能夠非常簡單、非常容易地認識他周圍的世界。 ”[3]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中有不少關于兒童游戲的童謠， 非常生動地表現(xiàn)了雷州半島兒童的游戲活動。

例（5）雷州童謠《點手指》：

點手指，齊齊分。 田雞點，點溪溫。 水牛仔，趕將軍。 將軍上，將軍下，三百郎子放炮仗。 扭扭匿匿，伸手齊齊出。

這首童謠描寫了雷州半島兒童的點手指游戲活動。孩子們在點手指的同時也在跟當地的“田雞”“水牛仔”等雷州半島常見的事物建立聯(lián)系。在玩這個游戲、唱這首童謠時，孩子們既興奮于其韻律感，又興奮于其中當地常見事物所帶來的親密感。

例（6）吳川童謠《點腳泥鰍》：

點腳泥鰍，銅盆坐舟，三官坐轎，白馬行橋。橋兒震震，震到南三大路口，小姑娘縮腳又回頭。

這首童謠是吳川童謠當中較為流行的一首，孩子們在玩這個游戲時，兩個或者幾個孩子并排坐著，把腿自然伸直，組織者從一頭的腳數起，一只腳一個字，來回地邊數邊唱，被點到“頭”字的腳便要縮回去，依次唱數下去，直至剩下最后一只腳沒縮回，那么這只沒縮回去的腳的孩子就成為這個游戲的輸家，孩子們在這個游戲中享受著樂趣。 另外，這首游戲謠當中同樣帶有當地的事物， 如童謠當中的“泥鰍”，它是吳川人民在江河中常見的事物，又如“南三”，它是當地的一個地方的名字。 孩子于這熟悉的事物中，倍感愉悅。

例（7）吳川童謠《花騮厘》：

花騮厘，花流璃，荔枝殼，龍眼皮，丟上閣，落下地。

這首童謠也是吳川童謠中較為流行的一首，小孩面對面，一邊手拉手左右搖擺，一邊唱著童謠，隨著歌聲“丟上閣，落下地”，手跟著舉起和落下，同時轉動身體。 玩這個游戲時，孩子們精神投入，玩得不亦樂乎。同時，這首童謠同樣融入了雷州半島地區(qū)常見到的事物即荔枝、龍眼。

以上的童謠表明， 吳川童謠和雷州童謠共同反映了雷州半島兒童的游戲活動情況， 他們的游戲往往會和身體有聯(lián)系， 或是手指活動， 如童謠《點手指》，或是手腳一起活動，如童謠《點腳泥鰍》《花騮厘》等。 此外，他們的游戲還富有雷州半島的地域特色， 主要體現(xiàn)在他們在游戲時所唱的童謠與雷州半島的地域事物有著親密的聯(lián)系。

3.3 表現(xiàn)了雷州半島的民俗文化

民俗是特定社會文化區(qū)域內歷代人們共同遵守的行為模式。 它既是一個區(qū)域固有的傳統(tǒng)文化的特質所在，又是這個區(qū)域的人民創(chuàng)造、發(fā)展其文化環(huán)境的根基。雷州半島歷史悠久且地理位置特殊，位于中國大陸南部邊陲， 瀕臨海岸， 其民俗文化豐富且獨特。童謠因其產生年代久遠，以及其創(chuàng)造主體的集體性、民間性、地域性，以及一代又一代的口口相傳等的特點， 所以它很自然地成了傳承雷州半島民俗文化的重要載體。

湛江閩粵方言童謠所涉及的雷州半島民俗文化較為廣泛，有關于節(jié)日的，有關于婚嫁的等。

例（8）雷州童謠中流傳較為廣的《六月六》：

六月六，尼公吃酒配烏賊，烏賊生殼配雞角，雞角生屎配羅捱，羅捱生花配金瓜，金瓜厚皮配芋橫，芋橫澀，配糟汁，糟汁酸，配狗酸，狗酸沒香，配姜，姜辣，配麻，麻滑，配菠蘿核，菠蘿核腐，配水舊，水舊泵泡，無也罷。

這首雷州童謠是一首關于民間傳統(tǒng)節(jié)日六月六的童謠。在雷州方言地區(qū)，六月六這個傳統(tǒng)的節(jié)日有著一個特別的傳說。相傳灶王爺原是難民，在逃難時躲進雷州人的灶房，但是堅持原則從未偷吃食物。后來他被發(fā)現(xiàn)，雷州人誤以為他是小偷，將其打死。 玉皇大帝為其善良所感動，給他封了灶王爺這個神職，讓他享受美食，同時保佑百姓五谷豐登。雷州百姓在農歷六月六這一天， 會為灶王爺舉行盛大的祭祀活動。 《六月六》這首雷州童謠主要講述了在六月六這一天， 人們?yōu)樵钔鯛斉e行祭祀活動， 準備豐盛的祭品，如酒、烏賊、雞等。

例（9）吳川童謠《拜月爹》：

拜月爹，拜月餅，人也拜，我也拜，拜到明年好世界。

這首吳川童謠是一首關于民間傳統(tǒng)節(jié)日中秋節(jié)的童謠。吳川地區(qū)的人民十分重視家庭，每逢傳統(tǒng)節(jié)日都十分講求團聚。 因此， 吳川的人民無論身處何方，在八月十五這天都會盡量回到家中與家人團聚。同時， 吳川當地的人們在中秋節(jié)的晚上還有拜月賞月的習俗。 在中秋之夜，一家人會從家中搬出桌子，在桌面上擺上月餅、茶水等，然后全家人虔誠跪拜月亮，祈求好運，最后一家人在月光當中邊賞月邊喝茶吃月餅，其樂融融。

例（10）吳川童謠《十只戒指響叮當》：

十只戒指響叮當，十張大船擺嫁妝，金谷枕頭銀轎桿，綢紗蚊帳象牙床，上廳點火下廳光，照著新人好嫁妝。

這首童謠反映了吳川女子出嫁的風俗。 在雷州半島上的吳川女子出嫁時會帶著嫁妝嫁到夫家，嫁妝越多越豪華，預示著得到長輩的祝福越多，也預示著新人即將開啟更為幸福的家庭生活。

4 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的差異性

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雖然都歸屬為湛江童謠，共同表現(xiàn)了雷州半島人民的生活情況、 當地的民風民俗，但是二者又有著諸多的不同。

4.1 文化內涵上的差異性

在20 世紀80 年代， 廣東省海康縣民間文學三集成領導小組編印的《中國歌謠集成廣東卷·海康資料本》和調查搜集到的雷州方言童謠中，雷州童謠顯示出這樣一個特點， 即雷州童謠非常廣泛地涉及海洋文化。

例（11）雷州童謠《舢板仔，去砂場》[4]：

蕩呀蕩，搖呀搖，舢板仔，去砂場。砂場阿姥笑呵呵！ 伸手摸，雙手抱。 先吃碗蕃蒔湯，等外公宰雞乸。儂乖乖，儂遜腸，鮮魚鮮蝦送外婆，外婆送筐蒔與茄。遜儂乖，遜儂腸，快大快高去采海，大擔魚蝦送外婆。

這首雷州童謠雖然主要是表達父母長輩希望孩子乖巧、快點長大的愿望，但是其中的“鮮魚鮮蝦”“大擔魚蝦”“采海”等事物與行為又非常生動地表現(xiàn)了雷州人民日常的海邊生活情況。除此之外，雷州童謠中提及與海洋有關的事物或行為的還有很多，如《妹仔屎，擔凳板》中的“落下海”，《親戚來，捉雞宰》中的“海水青”，《六月六》中的“烏賊”“海里駛船望孤星”，《海里養(yǎng)魚變成龍》中的“海里養(yǎng)魚變成龍”等。

與雷州童謠突出海洋文化不同， 吳川童謠突出的是江海文化。

例（12）吳川童謠《一月沙螺二月蟹》:

一月沙螺二月蟹，三月黃魚做得齋。

這首童謠字數很少，內容簡單，就是對水產品食用最佳時期的一個簡單介紹， 但是里面提及的水產品卻是豐富的，有“沙螺”“蟹”“黃魚”。其中的“沙螺”是吳川的特產，產于吳川鑒江河口與海水交匯處，是江海文化的縮影。 這首童謠中的“蟹”“黃魚”即與海洋相聯(lián)系。 吳川童謠中涉及江海文化的地方還有很多，如《大水流來一棵蔥》《大水流來一塊姜》《大水流來一棵菜》中的“大水”，《送仔讀書》中的“送仔過江去讀書”，《唱條歌仔壓通洲》中的“江水聽聞顛倒流”都與江水有關。

雷州童謠中的海洋文化較為突出， 吳川童謠更加彰顯江海文化， 這都跟它們的地理位置有著極大的聯(lián)系。 雷州地處雷州半島腹部，東臨南海，西瀕北部灣，南通海南。雷州的人民生活在這樣三面臨海的地方，自然地與海洋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雷州童謠作為雷州人民最為親近的一種生活藝術的表現(xiàn)形式，是雷州人民日常生活、思想情感等的具體表達，它也就自然地蘊含著海洋文化。 而吳川地處于廣東省西南部的鑒江平原上，東接茂名市茂南區(qū)，北接化州，西接湛江市坡頭區(qū)，南瀕南海，也就是吳川當地人常說的濱江臨海。 這樣的地理位置使得吳川當地人民與江海聯(lián)系緊密。 自然地， 反映吳川當地人民生活情況、文化狀況的吳川童謠就會蘊含著江海文化因子。

4.2 藝術形式上的差異性

在藝術形式上，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也有差異。

雷州童謠在藝術形式上具有豐富性和獨特性。在藝術形式上，它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句式靈活的童謠；另一類是句式固定的童謠。句式靈活的童謠主要表現(xiàn)在童謠在句式的運用上呈現(xiàn)出二言、三言、四言、五言、七言等交叉運用的狀況。

例（13）雷州童謠《搖籃曲》：

乖呀乖，圓呀圓，儂哭儂吃乳；乖呀乖，哼呀哼，儂哭儂甘靜！

這首童謠是三言和五言交叉運用。

例（14）雷州童謠《叮叮當當》：

叮叮當當，牛尾炒蔥；雞蛋煎韭菜，紅丸坼蒸盆弄孔。

這首童謠由四言和五言組成。

例（15）雷州童謠《妃三，妃三》：

妃三，妃三，百錢買百柑。百錢雇人摘，百錢雇人擔。 擔到半路扁擔斷，還欠百錢買截木！

這首童謠由二言、五言、七言組成。

句式固定的雷州童謠主要表現(xiàn)在童謠在句式上固定用三言或固定用七言四句或固定用七言八句。

例（16）雷州童謠《鏟剪刀》：

鏟剪刀，背面排，哪路去，這路來！

這首游戲謠由三言組成，簡單且富有節(jié)奏感。這種三言句式的雷州童謠其實不多， 較為多的是七言四句的童謠。

例（17）雷州童謠《雨仔落落風飄飄》：

雨仔落落風飄飄，蜩蟬噴笛蛤吹簫。蟾蜍坎上登龍位，水龜朦朧導來朝。

這首童謠就是七言四句，句式非常整齊且押韻。在廣東省海康縣民間文學三集成領導小組編印的《中國歌謠集成廣東卷·海康資料本》中，七言四句的童謠有四十首之多。 在雷州童謠中還有很多七言八句的，這類形式的童謠往往前面四句是提問，后面四句是回答，從而形成問答的形式。

例（18）雷州童謠《我唱條歌仔給你搭》[5]：

我唱條歌給你搭，七椅八桌多少腳？四十籃筐多少耳？ 石二種田多少禾？ 你若敢唱我敢搭，七椅八桌六十腳，四十籃筐八十耳，石二種田千萬禾。

這首童謠前面四句提出問題， 后面四句是對前面提出的問題的相應回答。正是這種問答的方式，使這首童謠具有了問答游戲的性質，顯得更為生動。在廣東省海康縣民間文學三集成領導小組編印的 《中國歌謠集成廣東卷·海康資料本》， 七言八句問答式的童謠有三十五首之多。

吳川童謠跟雷州童謠在藝術形式上比較起來，鮮有雷州童謠那樣的七言八句問答式藝術形式。 吳川童謠在藝術形式上多是三言、七言和雜言。

例（19）吳川童謠《打手掌》：

打手掌，買咸魚，咸魚淡，買烏欖，烏欖甜，買禾鐮，禾鐮劣，割下跌，禾鐮利，割只鼻。

這首童謠由三言構成，節(jié)奏緊湊、韻律性強，讀起來朗朗上口。

例（20）吳川童謠《鷯哥騎牛跌跛腳》：

鷯哥騎牛跌跛腳，老鷯撐船去取藥，取得藥回鷯哥死，泥鰍哭得鼻長長。[6]

這首童謠由七言組成，既富有口語性，又極其押韻。

例（21）吳川童謠《六月六》[7]：

六月六，得塊肥豬肉，蒼蠅扛過九間屋。

這首童謠由三言、五言和七言組成，在藝術形式上屬于雜言。

雷州童謠和吳川童謠在藝術形式上有以上的區(qū)別是有一定原因的。雷州地處廣東西南一隅，使其文化具有一定的封閉性和原初性， 產生了獨具特色的雷州歌。 雷州歌基本是每首四句，每句七字，按雷州方言嚴格押韻。 有的雷歌以對歌形式出現(xiàn)， 一問一答。“雷州歌唱的是身邊人、身邊事，真情、真景，俯拾自如，信口唱來，如同說話，無刀斧之痕，渾然天成。敘事歌、抒情歌、儀式歌、兒歌等無所不有。”[8]雷州歌是雷州半島雷州方言區(qū)人民的藝術創(chuàng)造， 是雷州方言區(qū)人民最為熟悉的藝術形式。在雷州童謠和雷州歌的發(fā)展過程中，二者相互影響，相互成就，所以也就在雷州童謠中產生了具有雷州歌特點的歌謠，也就是上文提及的七言四句或問答式的七言八句的童謠。而“吳川面海背陸， 其歸屬的高州通過陽江與廣州地區(qū)相連，是廣府文化輻射帶的邊緣，帶有廣府文化的特征。”[9]所以，作為吳川文化一部分的吳川童謠自然就少了雷州童謠所體現(xiàn)出來的那種獨特性， 而是更多地表現(xiàn)出傳統(tǒng)童謠所具有的一般性藝術形式。

5 結束語

“繁榮的鄉(xiāng)村文化可以凝聚人心、 教化民眾、淳化鄉(xiāng)風，是鄉(xiāng)村繁榮的標志。 ”[10]作為湛江粵方言童謠代表的吳川童謠和作為湛江閩方言童謠代表的雷州童謠，是湛江鄉(xiāng)村振興之文化振興的文化資源。二者由于地域的關系和文化歸屬的原因， 有著較多的共同性，也有著一定的差異性。從它們的共同性和差異性出發(fā)，能更準確和有效地傳承、發(fā)展和利用它們，從而促進湛江鄉(xiāng)村文化的繁榮， 助力湛江鄉(xiāng)村文化振興事業(yè)的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