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成朗,李強,譚承睿,肖文峰,蔣正方
高血壓性腦出血是神經外科常見病,一般是由高血壓引起的顱內動脈、靜脈和毛細血管破裂,嚴重危及患者生命[1-2]。高血壓性腦出血占所有自發性顱內出血的50%~70%,具有很高的致殘率和致死率,30%以上的幸存者有不同程度的殘疾,給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的經濟負擔[3]。基于高血壓性腦出血的危險性和危害性,迫切需要尋找與疾病發生、病情嚴重程度和預后評估相關的有效治療策略。miRNAs具有高度的序列保守性、表達時機和組織特異性,其表達失調已被證明是多種疾病發生和預后的生物標志物[4]。miR-132是一種常見的miRNA,通過調節其靶基因的表達,在炎性反應、血管生成、腫瘤發生和其他生物過程中發揮廣泛的調節作用[5]。miR-34a表達于巨噬細胞、內皮細胞、平滑肌細胞、肝細胞、脂肪細胞等多種細胞中,與多種疾病的發生、發展相關[6]。然而,目前miR-132、miR-34a水平在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血清中的表達以及與預后的關系,尚未報道。因此,本研究通過檢測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血清miR-132、miR-34a的表達水平,分析二者表達與疾病發生、病情嚴重程度和預后的相關性,為高血壓性腦出血的有效診治和預后預測提供參考依據,報道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20年6月—2022年6月西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四川綿陽四〇四醫院神經外科治療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120例為觀察組,根據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CS)評分[7]分為輕度亞組32例(13~15分),中度亞組58例(9~12分)和重度亞組30例(3~8分);根據出院3個月后格拉斯哥預后評分(GOS)[8]分為預后良好亞組76例(>3分)和預后不良亞組44例(1~3分)。另選取同期醫院門診健康體檢者120例作為健康對照組。本研究已經獲得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KY-2019030、2017001),受試者或家屬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遵循《世界醫學協會赫爾辛基宣言》。
1.2 病例選擇標準 (1)納入標準:①符合高血壓性腦出血相關診斷標準[9];②均經頭顱CT檢查進一步證實;③年齡>18歲。(2)排除標準:①頭顱外傷史患者;②長期服用抗凝藥物引起的腦出血患者;③伴有嚴重的心、肺及肝腎功能不全患者;④病例資料不完整患者。
1.3 血清miR-132、miR-34a水平檢測 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入院次日、健康對照組體檢當日清晨,采取受試者空腹肘靜脈血3~5 ml于干燥試管,離心留取血清放入-20℃冰箱中保存、待檢。采用RNA提取試劑盒(上海生工生物有限公司)提取血清樣品總RNA,按逆轉錄試劑盒(德國Qiagen公司)說明書逆轉錄合成cDNA。實時熒光定量聚合酶鏈式反應(real-time fluorescence quantitative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qRT-PCR)檢測血清miR-132、miR-34a的相對表達量。根據ChamQ Universal SYBR qPCR Master Mix試劑盒(南京諾唯贊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說明書配置反應體系。反應程序為:95 ℃預變性5 min、95 ℃變性10 s、60℃退火1 min、72℃延伸30 s,共40個循環。在ABI 7500 Fast系統上進行qRT-PCR。以U6作為內參,根據2-△△Ct計算miR-132、miR-34a基因的相對表達量。基因引物經設計軟件設計后由上海生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合成,序列見表1。

表1 血清miR-132、miR-34a的qRT-PCR引物序列Tab.1 qRT PCR primer sequences of serum miR-132 and miR-34a

2.1 2組血清miR-132、miR-34a比較 與健康對照組比較,觀察組血清miR-132、miR-34a 水平顯著升高(P<0.01),見表2。

表2 健康對照組與觀察組血清miR-132、miR-34a水平比較Tab.2 Comparison of serum miR-132 and miR-34a levels between the healthy control group and the observation group
2.2 不同嚴重程度亞組患者血清miR-132、miR-34a水平比較 血清miR-132、miR-34a水平比較,重度亞組>中度亞組>輕度亞組(P均<0.01),見表3。

表3 不同嚴重程度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血清miR-132、miR-34a水平比較Tab.3 Comparison of serum miR-132 and miR-34a levels in patients with hypertensive intracerebral hemorrhage of different severity levels
2.3 不同預后的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2亞組患者性別、年齡、吸煙史、飲酒史、BMI、舒張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預后良好亞組比較,預后不良亞組患者糖尿病比例、有家族遺傳史比例及收縮壓、血清miR-132、miR-34a升高(P<0.05或P<0.01),GOS評分顯著降低(P<0.01),見表4。

表4 預后良好亞組與預后不良亞組患者臨床資料比較Tab.4 Comparison of clinical data between patients with good prognosis subgroup and those with poor prognosis subgroup
2.4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的影響因素 以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為因變量(預后不良=1,預后良好=0),以上述結果中P<0.05項目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有糖尿病史及miR-132高、miR-34a高、收縮壓高是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不良預后的危險因素(P<0.05),GOS評分高為保護因素(P<0.05),見表5。

表5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不良的影響因素Tab.5 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prognostic factors in patients with hypertensive intracerebral hemorrhage
2.5 血清miR-132、miR-34a水平預測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的價值 繪制血清miR-132、miR-34a水平預測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的ROC曲線,并計算曲線下面積(AUC),結果顯示,血清miR-132高、miR-34a高及二者聯合預測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的AUC分別為0.719、0.727、0.782,二者聯合優于各自單獨預測價值(Z/P=2.588/0.011、2.453/0.014),見表6、圖1。

圖1 血清miR-132、miR-34a水平預測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的ROC曲線Fig.1 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of serum miR-132 and miR-34a levels predicting the prognosis of hypertensive intracerebral hemorrhage patients

表6 血清miR-132、miR-34a水平對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的預測價值Tab.6 Predictive value of serum miR-132 and miR-34a levels for prognosis in patients with hypertensive intracerebral hemorrhage
高血壓性腦出血是高血壓疾病發展過程中最嚴重的并發癥,其具有高發病率、高殘疾率、高病死率的特點[10-11]。目前對于高血壓性腦出血尚缺乏有效的治療方法,且中、重度高血壓性腦出血治療難、預后差,這使得高血壓性腦出血的早期診斷和治療至關重要[12]。因此,尋找高血壓性腦出血發生、發展的相關生物標志物,對高血壓性腦出血早發現、早治療具有重大意義。miR-132、miR-34a都屬于miRNA基因家族的成員,是重要的調節因子,大量研究表明,它們在細胞增殖、分化、遷移、分泌和凋亡等不同生理條件下發揮著關鍵作用[13],其有望成為高血壓性腦出血早期診斷和治療的生物標志物。
Gong等[14]發現miR-132的過表達可以誘導小膠質細胞的激活,在神經元中的表達增加,與慢性神經性疼痛有關,引發神經炎性反應和多巴胺能神經變性。Xu等[15]發現miR-132是通過調節下游靶基因影響缺血性或非缺血性心力衰竭的多種病理過程,包括心肌肥大、纖維化、細胞凋亡、血管生成、鈣處理、神經內分泌激活、氧化應激等,其作為生物標志物在心血管疾病中有很好的診斷和治療潛力。本研究結果發現,miR-132在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血清中表達上調,輕、中、重度亞組血清miR-132水平依次顯著升高,預后不良亞組血清miR-132表達水平顯著高于預后良好亞組,與以往研究結果相似,提示血清miR-132過表達可能通過神經炎性反應、氧化應激等過程促進高血壓性腦出血的發生發展,且與患者預后密切相關。研究發現,miR-34a可以導致炎性反應、活性氧(ROS)產生,其與細胞增殖、凋亡、糖尿病發生等生理機制和疾病有密切關系[16-17]。Mone等[18]發現miR-34a會導致糖尿病患者的內皮功能障礙和血管衰老,增加氧化應激和炎性反應,是血管衰老的生物標志物。Wan等[19]發現在酒精性肝病患者體內miR-34a過表達可誘導巨噬細胞相關的炎性反應和血管生成加重肝損傷。本結果發現,miR-34a在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血清中表達上調,輕、中、重度亞組血清miR-34a水平依次顯著升高,預后不良亞組血清miR-34a表達水平顯著高于預后良好亞組,與以往研究結果相似,提示血清miR-34a高表達可能通過調節炎性反應和血管衰老導致高血壓性腦出血的發生、發展,且與預后相關。Van den Berg等[20]發現miR-132、miR-34a均是中樞神經系統疾病有前途的生物標志物,因為它們作為信使參與發育和分化過程。本研究進一步發現血清miR-132、miR-34a二者聯合預測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的效能優于血清miR-132、miR-34a各自單獨預測。研究表明,收縮壓、GOS評分對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臨床診斷和預后具有重要的意義[21]。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miR-132高、miR-34a高、收縮壓高、GOS評分低、有糖尿病史是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預后不良的危險因素,提示應密切關注上述因素,以便及時對患者采取干預措施,改善預后。
綜上所述,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血清中miR-132、miR-34a表達顯著升高,二者聯合可較好地判斷高血壓性腦出血預后。然而血清miR-132、miR-34a參與高血壓性腦出血發生發展的具體機制仍需進一步探究,將在后續的實驗中繼續挖掘,更全面地揭示它們在高血壓性腦出血中的作用機制。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聲明無利益沖突
作者貢獻聲明
胥成朗:實施研究過程,論文撰寫;李強、譚承睿:數據收集,統計分析;肖文峰:課題設計,分析試驗數據;蔣正方:修改論文,論文終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