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小橋

王 毅

巖桑溝興橋，川黔交界處的一座小橋

一半是四川，一半是貴州

如今，橋下的溪溝已經沒有流水

布滿礫石和雜草的河床

只裝著我孤獨的心情

曾經，橋邊半坡上的人家

在炊煙中不知飄向了何方

留下一縷云朵游蕩在歲月深處

在這崇山峻嶺中

是什么將它隱藏得如此神圣

巖桑溝興橋，是一座小橋的名稱

多年前從阿婆的嘴里輕輕喊出

她用思念編織的蠟染便有了色彩

似一根紅線掛在了白云的山腰

往事，若隱若現

一半是火，一半是水

此刻，烏蒙山向南的地方

風是誰的腳步

它總是不停地驅趕

萬物的心跳和眼淚

巖桑溝興橋，我的腳步不再猶豫

當血紅的湘江帶不走疲憊和迷茫時

我想走在烏蒙山的崎嶇山路

當向西的腳步被十面埋伏阻隔時

我想攀上烏江的懸崖峭壁

當跨越長江的旗幟被硝煙遮蔽時

我想再踏上這座歷史深處的小橋

跨過它，在赤水河兩岸的密林

聽一把嗩吶吹開烏云的雄厚

看紅杜鵑把蒼翠碧綠的大地

染成我星夜兼程的歸途

只要那有力的步履響徹大地

我心中的巖石就不會坍塌

每一次，我習慣在橋邊停頓

看粗礪的陽光洗去迷霧

一些孤單的身影

從橋面上匆匆而過

沒有絲毫的疑慮

像多年前的腳步踏響大地

一座記憶中的小橋

正在被今天的步履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