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力
一切往生的,必將暫停于羊角芹上,野草莓上
自帶鋸齒狀的懺悔
當我們再見時
云彩已是初秋傍晚的舍利,啤酒杯里滾動的琥珀
我時刻都在拆散自己:地膽草,倒提壺,蔥蓮
或者雨滴形的,炊煙般的,格式化的
有時也把自己聚集起來,露宿于五蘊之中
因果之辨始終困惑著我
這一生盤根錯節,又各有枝頭
薔薇狀的焦慮,深深地糾纏在
它們搭建于我體內的
竹籬笆上
這輪番刺傷我的
令人枯萎的沮喪,也寄生著
野玫瑰
今夜,獨自走在
殊途同歸的花徑上
我需要一個
大于死亡的籬笆
一個托庇萬物而不坍塌的籬笆
我終將一死,但會遲于
每一個薔薇初綻
羽狀復葉倒卷著的夏天
有人在陽臺上練瑜伽,面對鏡子
模仿朝圣者的境界
她的身體反過來,一點一點地彎曲
彎曲,又伸展
繞過花架接近了少年
傍晚微風習習,曼陀羅花開了
印度洋上海潮涌動
一定發生了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