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凱米特的詩

（陳曉園 /譯）

威廉·凱米特

[聚 集]

零碎的我

慢慢拼湊。我的衣衫

露出棉絨，毛絮飄落

入塵。光線

流轉。房間折疊著

空氣。我正在吃

一盤蘑菇

衡量著

數年之后的時光

[尋 根]

鐵路和父親的

濃咖啡把你喂養長大

如今喝不慣咖啡機沖調的

寡淡味道

你剃須、刷牙；按壓

體重秤，

有些東西

總有重量。你鉆進

那輛1984 年產的奧茲莫比爾轎車，

驚訝地發現

它居然能正常啟動。這車熟悉

你的喜好，載著你前往

曾逃離的

城市

但這座城市是你失去的舌頭。

你尋找的工作是一門

被遺棄的語言。渴望

總讓我們踏上迷途。

如果猶疑，別離開

當這里夜幕降臨，

戴墨鏡的人

會聚集在你那輛破車所在的

停車場，這里是你的人生

如今

你可能再也無法逃離

因為

你已忘了如何俯身

貼耳，聆聽信號

那昭示著

即將發生的一切

注：奧茲莫比爾轎車，美國老牌的中檔轎車品牌，現已停產。

[石頭的信仰]

洞穴傾聽夜晚

用它黑色的耳朵

水滴回響著

空靈的節奏

巖石的內心消弭

一瞬，一次一次，

更深，更高，直至

太陽穿透被侵蝕的墻。

刺眼的天空下

陰影深處

蝙蝠把它們顛倒的學問

用夢織入石中。

山巒覺醒

石頭的內心

接受了命運：

感知風雨。

這山

即真相

[越過西方]

意念的風鈴

逆著迷霧

響起。對風來說過于精致了——

卻捕獲最晶瑩的露珠

像一張網，擋在小小的

鳥巢入口。美妙的

領悟之樂：蝶的鈴音

湖面層層的漣漪

寺院鑼聲的瞬息

召喚日出前的祈禱

安撫著遠方，在別處

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