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布萊文斯的詩

（王園 /譯）

理查德·布萊文斯

[何為時間]

時間是——

歷史的機器奏鳴曲轟然驚嚇了

這匹小馬駒之前，

是礫石冰川隆起之前，

是冰川消失、留下水壩之前。

密西西比河永遠筆直，

朝著北極

奔流不息。

一切皆透明。

你可以看到，

沉淀在最下面的大沙溪。

上密蘇里的風就是我的線。

就快要發現了——

我自己。

它們握手言和，

仿佛在講述，

一個關于黃狼的故事，

蜿蜒的河，它四次穿過

克雷格和卡斯卡德之間的

高速公路

注：黃狼（Yellow wolf），是1877 年內茲佩爾塞戰爭的幸存者，且能夠一定地使用英語，通過和歷史學家盧庫克·麥克霍特的交談，形成《黃狼——他自己的故事》一書，以其原住民的個人視角講述了這場戰爭，因此黃狼被認為是該戰爭的編年史家。內茲佩爾塞人是居住在北美洲的印第安人的一支。

克雷格，蒙大拿洲西南部的一個小鎮。

[在麥爾維爾的墓地]

一個凡人，

他曾背負生存的熱望，

他曾迷戀真理的芬芳，

他曾以此行走在愛中——

切割池臺的手套，破損

她張開他

已冰冷的眼眸，

凝視著再不會開的花。

光亮的石頭下

他的手

無跡可尋。

[你修補了殘損的笑容]

（于康涅狄格州斯托爾斯）

《奧爾森手冊》在你書架上，

像一個拳擊手，被擊敗在角落。

你的辦公室，他的書房。

兩扇門，沒有窗，

當你起身離開，

我輕輕抱起《白鯨》，翻開，

奧爾森的版本，如和血吞下的斷牙。

你回來了，你說打字機壞了，漏掉了一個字，

或兩個。

我忘了，瞬息之間，

好像你的回來，

是為了填補他留下的可怕空白。

注：《奧爾森手冊》，查爾斯·奧爾森是黑山學派的一位重要詩人。

[草原夢見了草]——致哈特·克萊恩

據彌爾頓的閱讀建議，

十七世紀占據了我的位置。

而你，恰好不然，

你似乎保持著降生時刻的從容睡眠。

美國人的經驗就是從多恩往上看。

從那里，沿著密西西比河，進入密蘇里州。

前面是三天的旅途，

憂郁，如擦傷的樹：

他靜靜地坐在車站的時鐘下，

指針如輪，循環，消散于虛無。

村莊里，無神論者在等待，

那空無一物的時間消失之所，

恐懼涌上來，

占據每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