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才
仰天窩,一只熊貓仰天而臥
想必也是天意。一個叫霍夫曼的方家
讓一只熊貓,走下山岡
走進人間的廣場
一只小獸的天真與快樂,在天地之間
不過是一個隨心所欲的創意
你看,他用手上的鏡子聚焦天空
方寸之間,天空仿佛一面巨大的鏡子
收藏了多少美好的記憶
你聽,千山萬水歸于一聲澎湃
自然之境,讓浩浩岷江抑揚頓挫
一門開禪關,蒼茫分四野
棲居這般自然的水土,陽光遼闊
——早已抽象成,一種寂靜的休止符
當他輕盈地翻過身去
江風就吹過廊橋,江風帶走了一些秋水
卻留下了一些
比秋水更珍貴的事物
人們不再關心
那些陌生的面孔,為何而來
只糾結于一縷月光
能否扶起一根年輕的毛竹
還有誰?把擱淺于斷橋的那一只孤月
演繹成一個迷人的傳說
江南的敘事,似乎喜歡在暗夜
不經意時,一場疾風
將流水的陰謀,散布在運河的兩岸
一些人從悲劇的遺址中走來
看山聽鳥,把多事之秋
想象成一棵凋而不謝的桂花樹
憶江南,始于一次虛構
落日殘花,依然是舊時氣象
馳騁而去的關山,像沖破柵欄的野馬
重獲自由的過程,既有虛構的真實
也有無形的邏輯
有時,藍天于你就是一池清冽
自由而悄無聲息
你的季節,潮汐和仙鶴一樣的哀歌
躍過高高的柵欄,進入真相
那些跌宕起伏的意象,以閃電般的速度
迅即消失,無影無蹤
那是一片荒原嗎?
你的面孔越來越模糊,仿佛一只蝴蝶
飛進雜亂無章的發際
我荒疏的額頭,猶如一片瘦土
許多哲學物語
種植在這里,玫瑰、月季和野薔薇
這些攀緣狀的喬木,或灌木
不經意地,從我的頭頂升起來
藍天于我而言,
帆船已被歲月放逐太遠
怎么伸展,也無法劃向你的彼岸
人生的季節已至秋天
而你剛從花季過來,向南的天空
剛剛下了一場雨
你的裙子,在金黃的光線里
又多了一些淺白
遠去的青春,如候鳥的叫聲
跌落于少年的瓷器
也像晚熟的山楂,從少女的手上剝離
一枚懷舊的果實
遺留在秋天的母腹,等待一陣風
揭示那些閃亮與模糊的秘密
說起少年時代的舊日子
我常常想到古人,想象陶淵明
辭官、種田,獨坐南山下
詩酒醉菊花。想象弗羅斯特
藍天下懷古,田園里抒情
像一只閑鳥,飛過鄉村與集鎮
分享一小份陽光與寂寞
我也熱愛那時的村莊,先是白云
后有白云一樣的姑娘
我也想將東坡愛過的月光
再愛一遍。也羨慕那時的浪子
自在逍遙,漂泊他鄉
我漸漸明白,月下的馬蹄
再怎么清脆,也高不過天堂
低不過苦難。就像多年征戰的壯士
湮沒于曠世的風塵
一副皮毛與骨架,馱著遠方的來信
走在模糊的老路上